「他怎麼辦?」王冰指指不遠處的小房子。

「用不上了,押回去吧!」

二人叫上在這裡當保安的警察,一起將保安押回局裡,王冰立即開始調查信用卡的主人,它屬於一個叫房育才的男子,通過戶籍資料查到了他的住址。

這是緊急事態,方野讓大部分人都出去找這個人,阻止今晚的命案。

警方們找了房育才的家,工作的地方,又去他前妻的住處打聽了一下,手機也定位不到。

眼看著天色暗了下來,坐在車裡的陶月月沉吟著:「難道這個人已經死了?杜揚讓保安乾的事情不是製造不在場證據,而是偽裝死者活著的假象。」

王冰說:「說的也是,『犯罪腦』乾的大部分事情都是掩蓋已經發生的罪行。」

這時手機響起,是方野打來的,他說:「我們找到那個人的下落了,馬上到景府小區來!」 收到方野的電話后,二人立即坐著小張開的警車來到景府小區。

這小區其實根本沒有竣工,幾棟大樓剛剛封頂,小區內到處堆放著建築材料,周圍也沒有路燈。

「那人怎麼會在這兒,該不會已經……」王冰不安地猜測道。

小張停車去了,二人走進小區,陶月月給方野撥了個電話,說:「喂,你們人呢?」

「什麼?」

「你不是叫我來景府小區嗎?」

「我沒有說過,我壓根沒打過你電話!你們該不會被騙了吧?」

「混蛋!」

「你們先回局裡,我們調查完馬上就回來。」

掛了電話,陶月月翻了一下之前的通話記錄,上面顯示的是方野的號碼,但卻沒有備註,之前她聽到是方野的聲音,也沒有留意來電顯示。

「奇怪,有人冒充方隊長把我們騙到這裡來了!怎麼辦到的?」陶月月說。

「你知道虛擬號碼嗎?」

「那是什麼?」

「平時快遞派送員、外賣送餐員給客人打電話,但他們並不知道客人的真實號碼,是電腦隨機生成一個號碼,只要撥這個號碼就會直接打到客人的手機里,這樣既保障了通信又保護了隱私。可能對方也是使用了這種技術,至於聲音,應該是用了變聲器。」

陶月月皺眉回憶,「剛剛『方野』說話的語氣確實有點生硬,我居然沒注意到……」她環顧四周,「該不會有什麼埋伏吧?」

周圍黑漆漆的,給人的感覺很不好,王冰說:「我們先撤!」

往外走的時候,二人突然發現一輛車把入口擋住了,車廂開著,裡面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陶月月好奇地走過去,王冰生怕她中什麼陷阱,大喊:「喂,不要動那個!」

「有人剛剛來過,他給我們留了這個……」

「我覺得還是不要碰為好。」

「如果那人想殺我們,早就動手了。」陶月月伸手去按開機鍵,王冰立即把陶月月拽開,生怕這台電腦突然爆炸什麼的。

電腦開機之後,自動播放一段視頻,一個穿著衛衣、身材很瘦的人悄悄進了一個小區,東張西望,然後進入一棟單元樓。

畫面切換到樓道內,這人開始用撬鎖工具撬一戶人家的門,然後鬼鬼祟祟地走了進去。

「這是什麼!?」王冰微微吃驚地說,沒注意到陶月月的臉色有些不對勁。

然後是一段監控畫面,屋裡有一排電腦,一個男子挨個打開電腦,插入U盤,在上面操作一通。

「這是……」王冰大吃一驚,「我!?」

「你在信息科辦公室幹什麼,而且還是晚上。」陶月月不解地問。

「我……我裝了一些後台監控程序。」

「你往公安局的電腦塞木馬?」

「那是以前乾的糊塗事!」王冰羞愧地承認,「當時為了證明我自己,為了獲取更多的案件信息,我想如果能監控局裡的電腦就太方便了,所以就……」

「前一段視頻是我!」陶月月嘆息著承認。

千億雙寶:總裁爹地狠會撩 「你在幹嘛?擅闖民宅?」

「幾年前的事情,當時要抓一個變態,分局卻處處掣肘,我就自己查,用了一些……不太合適的手段。」

二人陷入沉默,這兩段視頻如果被上級看到,不說當不成警察,一頓處分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犯罪腦』在威脅我們嗎?想告訴我們,我們有把柄在他手上?」王冰猜測道。

「我覺得它在展現自己的力量,告訴我們它就像神一樣無所不知!」陶月月搖頭說。

「問題是,它是怎麼得到局裡的監控的,這傢伙有多神通廣大?」

「帶回去研究一下吧!」陶月月把筆記本合上,交給王冰。

她走到這輛車的駕駛室外面,朝裡面張望了一下,車窗玻璃有點涼,好像剛剛開過空調,證明送「貨」的人離開不久。

周圍倒是有監控,二人去了一趟對面的便利店,拿到了監控。

他們找到小張之後,便趕回局裡。

二人坐在辦公室,王冰正在研究這台筆記本電腦,上面除了視頻還有一個表格,顯示寫著專案組每一名警察的信息,「犯罪腦」獲取信息的途徑一直都是個謎,王冰甚至有個想法,它該不會培養了「內鬼」吧?

當然,也許那個「內鬼」只是一個強大而隱蔽的木馬程序。

「月月,這個要給方哥看嗎?」

「嗯……」陶月月抱著腦袋沉思,「幾年前我還在分局幹活,它怎麼會有那個時候的監控,這傢伙不過是近期才開始活躍的,它一直在秘密關注我們?」

「『犯罪腦』就是犯罪進入網路時代的一顆毒瘤,我想它搜集的情報量一定非常大。」

「它幾乎可以預測一個人的犯罪……」說到這裡,陶月月想到許多年前的事情。

「我們看監控吧!」

王冰把U盤插進台式機,打開從便利店帶回來的監控,上面清楚地顯示,八點二十二人走進小區,然後一輛車開進來,倒進了門口,堵在那裡,然後從上面跳下來一個人。

由於周圍實在太黑,無法看清此人的特徵,王冰試著將對比度調亮,這才勉強看清了對方。

那是一名年齡在三十歲左右的男子,長得很清瘦,戴一副眼鏡。

王冰截了幾張圖,準備交由信息科來查這個人,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方野走了進來,「你們在啊?」

「人找到了嗎?」

「找到了,這傢伙呆在女朋友家裡,找到之後跟我們裝糊塗,也不承認收到過郵件的事情。倘若他今晚確實打算行兇,我們的出現倒是阻止了命案的發生!」

「哎?」王冰想到一件事,「我們阻止了這個命案,豈不是打草驚蛇了?」

陶月月說:「『犯罪腦』早就知道我們的行動了,方隊長,杜揚是不是該抓起來了。」

「已經在辦了!這台電腦是怎麼回事?」

陶月月和王冰交換了一下視線,電腦里有二人的黑歷史,有點不太想給方野看,陶月月說:「就是那個冒充你把我們騙過去的人留下的,他好像在向我們示威。」

「哼,又是示威!」方野輕蔑一笑。

「對了,我們在那兒找到了一個人,準備核實身份。」王冰給方野看電腦上的截圖。

「做得好……」看見截圖的時候,方野突然愣怔一下,視線定住不動了。

「方哥!方哥!」

「不!這怎麼可能!」方野拋下這句話,突然走了,二人也是驚呆了,自打認識以來,就從未見方野有過這麼大的反應,難道他認識這個人!? 見方野瞅了一眼監控突然跑出去,二人大惑不解,陶月月說:「他怎麼了?有什麼比破案還重要的事情嗎?」

「不知道呀……」王冰的視線回到電腦上,「方哥認識這個人?」

「不是吧?」陶月月也湊過來看,「會不會是以前的線人,他卧過底,應該認識不少道上的人。可是就算是線人,也不會這麼吃驚?」

「說起來,這張臉我好像在哪見過……」王冰回憶著,到底在哪見過,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害,直接問他就是了。」

陶月月去找方野,結果被警察告知,方野剛剛急匆匆地去取車,然後走了。

這讓陶月月更加困惑,方野一向沉穩,眼下這麼大一個案子,他怎麼會一聲招呼不打就跑了。

看來問題出在這份監控上面,得查出上面的人是誰!

九點多,杜揚被警察帶回來了,立即被扔進審訊室,陶月月和王冰也去外面圍觀,杜揚嗷嗷地抗議:「幹嘛抓我,我吃個燒烤也犯法呀?」

「你自己心裡還不清楚嗎?」審訊員說。

「我清楚個鬼,我啥也沒做!」杜揚依舊嘴硬。

「你這兩天去哪了?」

「這管你什麼事呢?我偷東西了,還是搶包了?」

另一名審訊員猛拍桌子,指著杜揚說:「你給我老實點,自己做了什麼還要我們提醒嗎!?你犯的案子可比偷搶重多了!給你機會別不知道珍惜!」

杜揚嚇得一哆嗦,他之前的嘴硬只是虛張聲勢,他縮著脖子,怯怯地說:「警察叔叔,我真不知道!」

陶月月嘆息,「這傢伙,啥也沒學會,就學會抵賴了。」

杜揚如此嘴硬,警方不得不拿出一些證據震懾他,先是給他看了龍蝦排擋的監控,看見畫面上的自己,杜揚有點心虛,審訊員問:「這上面的人是你么?」

「不是……」

「另一個監控都拍到你的臉了,還給我抵賴?」

杜揚這才承認,「我是收錢辦事,根本不知道那女的是誰。」

「收誰的錢?」

「不知道!」

杜揚就像個牙膏一樣,警方亮一點證據,他才承認一點,非常被動。

看來多半是被人教過如何對付警方,無論他怎麼緊張害怕,反正就是死口不認,警方不提的事情也絕口不提。

審訊根本沒法正常進行,陶月月拉上王冰去查杜揚的隨身物口,一個大紙盒裡放著杜揚的手機、錢包、證件和一些零碎的雜物。

王冰打開他的手機,搖頭說:「新機子,上面什麼也沒有,連號碼也沒有……倒是撥過幾個電話!」

「查他的帳號。」

「得等明天,現在銀行下班了。」

陶月月走到窗前看著夜空,捋了捋整個案件的脈絡:「杜大叔一開始看兒子這麼廢,想弄死他,結果虎毒不食子,雖然收到了『犯罪指南』卻沒有照做。沒想到杜揚跑了,替『犯罪腦』做事去了……你覺得杜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和『犯罪腦』勾搭的?」

「嗯……我覺得『犯罪腦』的組織結構既鬆散又零碎,那個保安,不過受過一次『恩』,馬上就被委派了任務。」

「這麼說,杜揚也受過『恩』?我們要不要去他家裡查一下?」

「可去他家就要見到杜大叔,肯定要問,我兒子找著沒有……」

陶月月的眼珠轉了轉,「不如就把杜大叔弄來吧,讓他們父子相見!」

「呃……」王冰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這樣好么?你也知道他們父子什麼關係,見了面不得吵翻天?」

「沒準一吵,就能暴露出一些東西呢!」陶月月壞笑道。

警方從杜揚口中實在問不出什麼,就把他先投到拘留室了。

時間不早,大夥下班了。

隔日一早,陶月月來到局裡,看見方野氣色消沉地坐在辦公室里,正在看一張照片,見陶月月進來,立即將照片藏進書內,問:「怎麼了?」

「我還想問你怎麼了?昨晚為什麼突然跑掉?那個人你認識嗎?」

「我……」方野的眼神居然迴避起來,「有點像一個認識的人,我去確認了一下。」

「是嗎?」陶月月一陣狐疑,方野的反應實在很奇怪,「對了,我們上午準備去找杜大叔,搜查一下杜揚的卧室,順便讓他們父子見一面……」

陶月月說了自己的想法,方野沒說什麼,「就這樣辦吧!」

整個隊里都察覺到隊長今天不大對勁,那段監控視頻截圖,也沒找到匹配的人,有人說:「那個人長得非常像衛晨!」

「啊?」陶月月大驚,「就是方野那個殉職的搭檔?」

王冰說:「只是長得像吧,衛晨不是已經殉職好多年了嗎?」

一陣沉默后,一名老警員說:「衛晨殉職的時候我在場,送到醫院搶救無效,是大夥都見證了,死而復生是不可能的。」

另一名警察說:「但願那不是他,如果他還活著,又在幫犯罪分子做事,這簡直是警界的奇恥大辱。」

陶月月說:「肯定不是啦,一定是『犯罪腦』在玩弄心計,故意放煙霧彈,現在這些技術,想偽造一個人不要太簡單!」

上午,幾名警察來到杜大叔家,聽說兒子現在就在公安局,杜大叔激動地表示要見上一面。

他們把杜揚的私人物品全部帶走,然後把杜大叔帶到局裡。

陶月月陪著杜大叔來到拘留室,正躺在床上發獃的杜揚一看見父親,猛的一驚,走過來說:「爸,你怎麼來了?」

「你這個狗東西!」杜大叔伸手準備扇他耳光。

杜揚往後一閃,隔著柵欄,杜大叔也是鞭長莫及,杜揚說:「你怎麼一來就罵我呀,我做什麼了我,他們警察冤枉我,你就信呀,有你這種爸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你……你……」杜大叔氣得喘不上氣,「你這個混帳東西,你這段時間去哪了,做什麼去了!」

「做什麼也不關你的事,我哪敢留在家呀,有人想殺我呢!」

聽到這句話,陶月月心中一動,她假意道:「大叔你別激動,我去給你拿個凳子吧!」

她離開拘留區,看見王冰,兩眼放光地說:「杜揚知道杜大叔要殺他,按理說他不應該知道的,肯定有什麼隱情!」

「你滾!我不要見到你這老不死的,貪財好色的狗東西,你不配做我爸!」身後傳來杜揚的吼聲。

「他們吵起來了……」王冰說。

「讓他們吵!」陶月月笑笑,壓低聲音道,「我把手機開著錄音丟在那裡了。」 半小時后,杜大叔一臉沮喪地離開拘留區,沖陶月月說:「這兒子我已經管教不了了,實在是愧對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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