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娘,我記得你女紅很好的,你會裁衣嗎?」

劉大娘有些驕傲的說道:「當然會了,我以前待的府上也是個富貴的,府里很多女紅十分好的嬤嬤和綉娘,我就跟著學了不少,要說起來,絕對不比街面上的差呢,小姐想做些什麼?」

太好了,另外找人,她還不放心呢。

「我的嫁衣你先帶回去,你先按那個樣式給我裁一件,繡花什麼的可以先空著,我先看看樣式,對了柳芽,你一會兒跟著劉大娘一起回去,她這手裡有活,家裡的活就先交給你和田翠大娘了。」

沈月容吩咐道。

「是,少夫人。」

柳芽巴不得,林雲這天天都得去沈家教兩個小孩功夫,她早就想去了,沈月容也是知道的,所以才沒有讓寶珠寶翠去,而是讓柳芽去。

天都要黑了,顧景淮今日卻還沒從前頭回來。

黃管家來敲門:「少夫人,少爺今日事忙,這會兒去了書房了,讓你先歇著。」

最近怎麼這樣忙。

沈月容不放心,也不想一個人躺床上:「管家大叔,你幫我去讓廚房準備點他愛吃的吃食,我一會兒送去書房。」

「好勒。」黃管家笑著下去了,這二人相處一直都很好,他都看在眼裡,喜在心裡,畢竟他是看著二人的感情一點一點的相處起來的。

沒多會兒,沈月容便帶著吃食去了書房,只見顧景淮端坐在書桌上寫著什麼,一張俊臉看著十分嚴肅卻又十分吸引人,桌上還擺放著一堆的資料,自然是少不了那把熟悉的扇子,沈月容不禁嘴角扯出一個好看的笑。

無論她後來又給顧景淮買了什麼樣的好扇子,他依然還是最喜歡這把沈月容最早買給她的扇子,而沈月容自然也一樣,把那個玉簪子當做寶貝一樣的收藏著,時不時還要拿出來回味一番。


「還沒忙完呢?先吃點東西吧。」沈月容的聲音充滿了關懷,像冬日裡的熱湯一般,讓顧景淮從嘴裡暖到胃裡。

他確實很忙,但是也不願意拂了沈月容的意,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好。」

沈月容看著那一堆堆的資料,不禁問了起來:「你這兩天忙什麼?連飯都顧不上吃。」

顧景淮苦笑一聲:「我上任已經一年多了,當初又是別人舉薦的,自然是要寫個奏摺呈上說明這裡的情況,奈何這一年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這得寫一陣子了。」

呦,原來是寫工作報告啊,這個沈月容最在行了,她當初剛入行也是個小萌新,投資也是有失敗的時候,這如何寫工作報告,就成了她很重要的工作,既要能讓老闆知道她沒有偷懶,還要讓客戶知道她盡心了,只是因為不可抗力才虧錢,並且她是有做出舉動防止虧損擴大的。

就因為工作報告寫得好,很多時候沈月容明明虧了錢,但是客戶依然信任她,讓她繼續打理,慢慢的,她才能有了更多的經驗,眼光也就越來越好,賺錢越來越多。

沈月容給顧景淮擺好飯菜,不禁在書桌上翻看了起來,越看越想笑,最後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

顧景淮實在不明白沈月容這個笑是什麼意思:「怎麼?我字丑?還是我哪裡寫的不對,居然讓你取笑了。」

他向來高貴清冷,從小文武雙全,也是個自信滿滿的人,偏偏在沈月容面前總是會覺得自己顯得不那麼優秀,他還真怕沈月容取笑他,回頭看不上他。

沈月容趕緊說道:「不是不是,我是笑你太實誠了,你這樣寫下去只怕得寫個十天半個月都寫不完了。」

顧景淮幾乎事無巨細,把自己辦過的事情一件一件的都寫上了,而且都是據實報告,偏偏還只說結果不說經過原因,這樣寫下去,不就得寫個十天半個月,而且可能還不討好。


雖然沈月容沒去過京城,但她也是知道當聖上的是要日理萬機的,哪有功夫一件件看下來。

顧景淮疑惑問道:「這些都是我經手的,我已經盡量精簡了,有什麼問題嗎?」

這個讀聖賢書的年代,男子總是顯得有些古板,尤其是這種拿捏人心的事情上。

沈月容娓娓道來:「你的想法沒有問題,但是卻不討好,雖然精簡了,但是你卻把自己的功勞都精簡沒了,比如這斷橋事件,明明就是遇上大暴雨,而你那會兒剛來不知情才沒有加固,但是你只寫某年某月大暴雨,斷橋,造成什麼損害,這讓人一看就會覺得這是你的過錯,而且也沒寫到你後續安撫受災群眾的手段,這不就是吃力不討好嗎?」

顧景淮一聽便起了興趣:「哦?那你覺得該怎麼寫才討好?」

他可沒打算討好什麼,只是覺得沈月容說的頭頭是道,他想聽聽。

沈月容細思了一下,又翻了那個卷宗說道:「我覺得寫這類匯總的東西,要先想好寫的是什麼,寫給誰看,希望對方看到后是什麼感受,你這是寫的奏章,自然是聖上看了,那你作為臣子,還是個優秀的臣子,自然是希望他看到后對你滿意,對嘉禾縣放心,對吧?」

顧景淮笑著點頭,算是默認了。

沈月容繼續說道:「那這種事件你要突出你做了什麼,事後如何補救,安置結果,自然就能達到這個目的了。」

顧景淮笑了起來,只想說沈月容要是不做個商人,簡直就是太可惜了。 他上前摟著沈月容,送上一吻:「你說的都對,但是我並不想投機取巧,只是想陳述事實,把情況說明清楚罷了。」

沈月容一臉不高興:「你居然說我投機取巧?」

顧景淮瞬間有些被沈月容的黑臉給嚇的心慌了,我的天,這小丫頭氣性也太大了,說翻臉就翻臉。

「沒有,我不是說你投機取巧,只是我不想把那麼多心思放在這上面,你可別生氣。」

沈月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告訴自己不要跟這種直男置氣:「哼,今日先不跟計較,再有下次我可不饒你。」

她可是傾囊相授,把她上輩子的職場經驗都分享了出來,沒想到居然被顧景淮嫌棄了。

顧景淮為了討好沈月容也是拼了:「你說的都有道理,那不如你教教我怎麼寫?」

沈月容哪裡不知道顧景淮那點小九九,她說道:「我可不是想逼著你去討好聖上,非要你陞官什麼的,只是你日日這麼忙,既然彙報自然應該讓聖上知道你是盡責的,也算是對舉薦你的人一點交代。」

沈月容看顧景淮忙活可是心疼了,連她酒樓的僕人都月月有歇息的日子,可顧景淮幾乎全年無休,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大小事,自然應該讓別人知道他的辛苦,嘉禾縣現在這局面可不是躺著來的,都是他一點點辛勞的耕耘出來的。

顧景淮這會兒是真的覺得沈月容說的都對,想當初他的好友舉薦他,還被他母親說不知道天高地厚,出了京城就沒有侯府庇佑,必然是什麼都做不成的,如果他好好彙報,也是給自己爭口氣,也能讓舉薦他的朋友有面子,也算是報答了。

「好,月兒,我聽你的,只是得辛苦你了。」

顧景淮笑著,能跟沈月容一起做一件事,他也覺得莫名的開心。

等顧景淮吃完飯,兩人便著手整理起案件,按沈月容的意思把同類匯總,寫個案件總數和破案總數,然後突出寫幾個難搞的案子,再寫抓匪的事情中的鬥智斗勇,還有那些經濟上的發展。

突出自己努力和聰明的優勢,劣勢都一筆帶過,其實顧景淮可沒有什麼劣勢,有的只是初來乍到時的一些天災罷了,後續也都處理的很好了,自然不該算在顧景淮身上的。

最後總結陳詞,寫明現在嘉禾縣百姓生活比之前更上一層樓的情況,兩人忙活到天烏漆嘛黑,總是把這事給解決了,沈月容打了個大哈欠。

「我要先回屋歇著了,明天還得去客棧。」沈月容伸了個大懶腰,玲瓏的身材盡顯無疑。

顧景淮順勢攔腰抱起,用吩咐的語氣說道:「明日不許去客棧,只能好好睡覺。」

他真的覺得沈月容一直在給他驚喜,之前他還說沈月容當官只怕很快會得罪人,現在想來是自己看輕她了,她要是當官,只怕真的沒他什麼事了。

這本來要忙活好幾天的事情,居然有了沈月容的幫忙,很快便解決了,並且確實比他之前寫的要簡要,還更能突出自己的辛勞,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小丫頭。

顧景淮心生憐愛,又心疼沈月容跟著自己忙活這麼久,便直接抱著沈月容大步往寢屋走去。

「景淮,你快放我下來,被人看見了怎麼辦?」

沈月容有些不好意思,這大晚上的被顧景淮這樣橫抱著在縣衙後院走來走去的,被下人看見了,她這個縣令夫人威嚴往哪裡往,以後還怎麼管人。

「看見就看見,誰敢說閑話,我便拔了他的舌頭。」顧景淮旁若無人的橫抱著沈月容回屋,一副得意的神情。

天色已晚,只有幾個值班的僕人看到了,他們都識趣的低下頭,哪裡敢說什麼閑話。

沈月容看顧景淮這霸道勁說什麼都沒用了,便順從的低下頭,埋在他的胸前,享受這份貼心的照顧。

顧景淮的心被沈月容的幾縷髮絲撩的痒痒的,恨不得飛奔回屋,不禁又加快了步伐,大長腿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屋裡很快便一片春色,沈月容只想說這古板的古代人,倒是也有放蕩的一面,跟白天簡直判若兩人,但是,她很喜歡!!!

轉天,沈月容真的沒有去客棧,不是她不想去,而是一夜的翻雲覆雨,簡直把她累壞了,直覺得腰酸背痛,哪裡還有心思去客棧,便讓顧景淮的心思得逞了,只能在家歇著。

沈大山家門口,沈大田和顧芳果然來了。

十兩銀子自然不夠他們花幾天的,但是他們從來沒想過去干點什麼賺錢,而只是想著到處摳錢出來花。


本來沈月容給的那些銀兩不應該那麼快花完的,哪知道顧芳看家裡沒錢了沈大田不可能納妾了,她便自作主張搬去了沈婉的房間居住。

而沈大田嘗過柳紅的好,本來就看不上顧芳了,現在連顧芳都嫌棄他臭搬離主屋了,他便偷偷拿了錢去青樓找柳紅,柳紅更是存心報復,狠狠的宰了沈大田一番。


「讓開!你們知道我們是誰嗎就敢攔著,還想不想幹了?」沈大田呵斥新門房,他看兩人眼生,應該不熟悉他們兩家的事情,便壯著膽子破口大罵。

可是這兩個門房都是縣衙的人,又被沈月容一番交代,自然是知道該怎麼做的。

他們說什麼也不讓開,顧芳和沈大田便在門口叫喚了起來。

「沈大山,趕緊出來看看你們家僕人,這都什麼人啊,居然這樣攔著我們。」

顧芳也氣呼呼的喊著:「長嫂如母啊,你們家還要不要禮義廉恥了,居然這樣攔著我們不讓進門,我看你們家簡直就是六親不認!」

沈大山沒在家,跟張富有去了學堂了,這些天二人總是蹲守在學堂附近的一個小茶館,既能盯著學堂方向,又能少花錢,沈大山不太聰明,只能用這種笨拙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愛意。

林沐秋聽著聲就出來了,身邊還帶著柳芽,她是真心喜歡柳芽這個小丫頭,剛好被沈月容送回來了,便讓她跟在身邊了,家裡還能熱鬧一些。 「你們兩個瞎叫喚什麼?信不信我打斷你們的狗腿!」

林沐秋說話的語氣極其難聽,臉上的表情也凶神惡煞的,顧芳猛地一震。

沈大田惡狠狠的說道:「你趕緊給我叫大山出來,我可是他親哥哥,唯一的親哥哥啊,他這樣對我,以後會遭到天打雷劈的!」

「呸呸呸,該遭天打雷劈的明明就是你們一家不要臉的!居然把女兒賣掉做妾,呸呸呸!大山不在家,你們趕緊給我滾!」

林沐秋十分的不客氣,有了沈月容的話撐腰,沈大山還不在家,她還有什麼好顧忌的,自然是怎麼爽怎麼來了。

沈大田氣死了,破口大罵:「你,你這個鄉野潑婦,信不信我讓大山休了你!」

這話要是沈月容說出來,林沐秋得嚇死,但是沈大田算什麼東西。

「不信!你也不看看你們兩個什麼德行,配當我們家親戚嗎?簡直就是丟人現眼,在自己家丟人還不夠,現在居然還敢來我們家門口丟人,你們要是再這樣,我就把你們家的事情宣揚開來,看你們在嘉禾縣怎麼做人!」

顧芳和沈大田臉都氣黑了,他們是怎麼離開清泉縣的依然歷歷在目,這會兒要是在嘉禾縣也活不下去,又跟顧傑斷親了,那他們真的不知道還能去哪裡。

不對,臉不臉的已經丟盡了,反正嘉禾縣認識他們家的人也不多,在鄰居和村裡人面前早就丟光臉了。

顧芳和沈大田對視一眼,明白各自的想法,便拋開了一切,坐在沈大山家門口鬼哭狼嚎起來。

「哎呦,顧縣令的老丈人六親不認了哦,連我這個親哥哥都不認,門都不讓進。」

「就是啊,我這個大嫂大老遠來連口水都喝不到,哎呦,有錢人家就是勢利眼哦。」

周邊哪有什麼人,倒是把隔壁院子里幾個輪休的僕人給招惹了出來,看著二人指指點點的。

林沐秋把頭一扭,對著幾個僕人說道:「你們都給我看清楚了啊,他們要是去美食街搗亂,直接給打出去,不用客氣!快,你們兩個把他們扔遠一些,他們要是敢靠近,就給我打!」

兩人被新護院抬著扔走,摔了個狠狠的屁墩兒,都吃痛的喊出了聲,卻只見林沐秋落井下石,走過來狠狠的啐了一口,然後得意的扭著大屁股回去了,簡直恨不得一邊走一邊哼小曲。

顧芳氣的破口大罵:「林沐秋,你個惡婦,又丑又老又肥……」

「嘭」門重重關上,顧芳嚇了一跳,一看沒人看她做戲了,也就歇了心思。

沈大田居然沒見到沈大山,氣都氣死了:「你說我這大山兄弟怎麼回事,居然不露面,實在太過分了。」

顧芳白了沈大田一樣:「你弟弟不要你了!你們姓沈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好吃懶做還學會去青樓,沈大山蠢鈍如豬,沈月容小氣到家,呸呸呸,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才嫁給你們家!」

「你她娘的說他們就說他們,說我做什麼?我看你是找死!」沈大田本來就一肚子氣沒處撒,兩人扭打了起來,互相發泄著心裡的不滿。

柳芽得了空便回了縣衙跟沈月容一說,差點沒把沈月容笑死。

「不錯不錯,這林沐秋真的有長進,柳芽,你一會兒給她帶個首飾回去,就說我給的。」

沈月容當初怎麼也沒想到,留下林沐秋居然這麼有用,要說起來那個老實爹真的擋不住這些惡人,要麼說惡人自有惡人磨呢。

沈月容沒去美食街,閑來無事便帶著寶珠寶翠在縣衙後院逛了起來,要說起來她還真沒好好看過這院子,天天忙著賺錢,回了家也只是去了廚房,寢屋,和書房,連庫房平日里都是派寶珠寶翠去取東西。

後院的一塊空地是顧景淮和暗衛們鍛煉身體的地方,擺放著各種兵器還有一些重物。

林風正在玩著不知名的東西,突然沈月容覺得一陣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髮絲飄起卻又很快的落下,快的都來不及眨眼。

再一看,原來是林風玩的暗器射歪了,好在沒刺到沈月容,倒是把沈月容身後的寶珠削下來一縷頭髮,差一點點就傷著臉了,把人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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