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慘啊?」

方芍藥胳膊動不了,正安心地做殘障人士,打開最新話本,準備繼續看下去。

京兆尹大人的話本太重口味了,這次她看之前,沒有吃東西,以防止吐出去。

若說徐良慘,是他在京都獨身一人,沒爹娘,也沒有親朋走動。

但是他有銀子,至少足夠生活了,比普通百姓有錢的多。

「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徐良的親事。」

四喜端了一杯涼茶,而後掰著手指頭。

趙大叔很關心徐良的親事,想把他說給紫藤。

結果呢,紫藤看上了馮春,又因為一系列的變故,嫁給馮春,現在夫妻倆相親相愛,彼此照顧,小日子過得很好。

紫藤是不成了,於是,方芍藥接棒,把目標放在何玉蝶身上,又想把徐良說給何玉蝶。

「何小姐她非要領養鐵蛋,對親事無感,置之不理。」

四喜想,徐良什麼都不知道,被二次拋棄。這會兒,自家夫人又打上了徐良的主意,想把他說給還有兩年才及笄的阿巧。

徐良都已經到弱冠之年了,阿巧還是花骨朵,這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根據四喜分析得出結論,徐良還會被嫌棄一次。

所以,她才同情徐良,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嫌棄好幾回。

方芍藥:「……」

被四喜這麼一說,好像真是這樣,一直都是她和趙大叔一廂情願中。

「四喜,你是為徐良抱打不平?」

方芍藥把目光從書本移動到四喜身上,莫非這丫頭對徐良有什麼想法?四喜應該不喜歡讀書人才對。

「沒有。」

四喜搖頭,她不偏幫誰,就事論事。

「對了,夫人,您不是想請蔡大廚留下來的嗎?」

東祥酒樓被查封,而吉祥富貴樓正在裝修中,很快就開張了。

此一時彼一時,畢竟有底子在,開張必將成為京都第一樓。

「這個現在不好提,過幾日等我傷好了,咱們去一趟暨城,親自走一趟請人,顯得比較有誠意。」

方芍藥打算找於先生的娘子秦氏幫忙在中間說和,這樣成與不成,都不會鬧得太難看。

何煥之說,廚神爭霸后,吉祥富貴樓會定下大廚,這會兒還沒消息。

養傷期間,方芍藥吃吃睡睡。

農曆七月的天,在北地的晚上,已經有了涼風,而京都仍舊是酷熱難耐。

傷口處不能碰水,每日要上幾次藥粉,還有補血的湯藥,方芍藥苦不堪言。

在醫館里,雖然空間獨立,但是行動受到限制,她想到大街上走一圈,被葯童發現,和老郎中打了小報告。

老郎中吹鬍子瞪眼,一頓說教,把她的傷勢說得很嚴重。

「四喜,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方芍藥有氣無力地,養傷的滋味,沒比坐牢好多少,老郎中讓她老實點,以防傷口裂開,若是高熱不退,那她可以準備見閻王了。

「至少還得個七八日吧?」

四喜也不確定,她上午問了老郎中,對方回答得隱晦,告知她得看傷口癒合情況。

老郎中所說,並非沒有道理。

在大齊,還沒有縫合術出現,傷口太大,一旦裂開血流如注,出血過多只能等死了。

因而,受傷以後,方芍藥站起身走一圈,四喜都得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著。

「四喜,我沒那麼金貴啊。」

方芍藥剛才茅房出來,見四喜就站在門口守門,她不禁一臉黑線。

若不是她強烈要求要私人空間,這丫頭肯定跟進去了。

「不行啊夫人,老郎中說了,必須有人跟著,萬一您摔跤,傷口裂開了咋辦呢?」

四喜搖頭,非常堅持。她一切都為夫人身子著想,因而聽老郎中的話。

「唉!」

方芍藥發出一天第一百零八聲嘆息,這日子沒法過了。

「四喜,我想吃烤雞腿,你去給我買一個?」

受傷流血,喝不完的湯藥,飯食上還很清淡。早上四喜買的早點,被老郎中教訓一頓。

從明日起,飲食上更加素淡,她已經預見未來的悲慘日子。

「不行。」

四喜不為所動,老郎中說了,吃食上不能吃油膩的,不利於傷口恢復。 丫鬟不聽話,方芍藥欲哭無淚,受傷流血,還天天吃草,誰受得了啊!

主僕二人正在為此作鬥爭,突然,門口處傳來響動聲。

何煥之走在前,身後跟著兩個丫鬟。丫鬟低著頭,很是拘謹。

「何公子,時辰不早了,您怎麼來醫館了?」

方芍藥還沒睡下,若說她現在最不想見到的是誰,那就是何煥之無疑。

看到這廝,她就感覺傷口更疼了幾分。

「我看你身邊沒個得用的人,就給你送兩個丫鬟伺候。」

何煥之看了四喜一眼,這丫鬟忠心是忠心,就是太粗手粗腳,又沒個規矩。

方芍藥的胳膊傷口還沒結痂,必須得有人在身邊精細地伺候著。

「兩個丫鬟,粉桃和青杏,留下來伺候你。」

何煥之坐在椅子上,若不是男女有別,他還想檢查一下方芍藥的傷口。

不知為何,在危難之際,她撲上來為他擋刀子的那一幕,總在他眼前浮現,讓他一日里,失神了好幾次。

「何公子,他們都是何府的下人,留下來伺候我不好吧?」

方芍藥瞪大眼睛,啥時候變態這麼好心了,難不成是有什麼陰謀?

趁機安插兩個丫鬟在她身邊,就和掃地丫頭小菊姐姐一樣,都是留下的卧底。

「我一個普通的平頭百姓,還不太習慣被伺候。」

方芍藥委婉推拒,四喜是她的丫頭,用習慣了,相處良好,屬於自己人,就算毛手毛腳,也比外人強。

「你受傷了,必須好生將養,有人做飯,有人守夜,天熱還得有人打扇子,伺候你換衣衫,四喜一人除非有三頭六臂,不然怎麼忙的過來?」

兩個丫鬟不是何府的,是他在熟悉人牙子那邊買來的。

粉桃和青杏,是丫鬟中最出挑的兩個,早已被何夫人預定,說好給何玉蝶當陪嫁。

不過,何玉蝶不知所蹤,兩個丫鬟就失去這方面的價值,遲遲沒被何家領走。

因為當陪嫁丫鬟培養,人牙子盡心儘力,粉桃和青杏都不是尋常的丫鬟。

粉桃擅長熬湯,做小點心,青杏擅長刺繡。

「當然了,粉桃的手藝比不上你,但是,你現在不能沾水。」

何煥之面色不變,給出好幾個理由,強迫方芍藥收著丫鬟,為此,他還帶來兩個丫鬟的賣身契。

如果方芍藥不喜歡這兩個,他再買人就是了,粉桃和青杏,將被轉賣出去。

「夫人,求您收留奴婢。」

何煥之說完,粉桃和青杏誠惶誠恐地跪下,二人跪地磕頭,姿態卑微。

方芍藥很無奈,這是強買強賣啊,她不收下人,何煥之的脾氣,說一不二,還得繼續送人。

這算是拍馬屁,得到了金主的重視?

「好了,那你們就留下來吧。」

方芍藥沒法子,心裡琢磨,何煥之把賣身契給了她,她就能做主。

先看二人的表現,若是忠心,就先用著,如果看著心機太重了,或者有往上攀爬的心思,她就把兩個丫鬟轉手賣出去。

那會兒,何煥之說不出什麼來,畢竟人已經給她了,她說的算。

想到此,方芍藥點頭,算是把人留下來了。

「老郎中說了,你的飯食必須清淡,等熬過這段日子,你想吃什麼都行。」

何煥之語氣寵溺,眼神裡帶著笑意。

如果不了解他的人,一定沉醉在溫暖里。

方芍藥則不然,她想的是,何煥之所說的話,背後有什麼深意。

她苦思冥想,還是沒看出他的用意。

難道,啤酒作坊要用她出力?何煥之突然對她上心,方芍藥有一種預感,危險隨時降臨。

「龐家村後山的山泉水甘甜,啤酒作坊就在那,我已經派人買下了一塊地,建成什麼樣,你說的算。」

關於生意方面,一切由方芍藥做主。

釀造啤酒的規模形成以後,就按照加盟制度來,把京都作為一個中心,向周圍的城池擴散。

「我這邊有草圖,啤酒作坊,交給了問神串店的掌柜文福泉和夥計馮春。」

方芍藥機械地回道,如果有事需要商討,可讓何煥之的手下和二人接洽,商量著解決。

「你還是別操心這個,賺錢是賺不完的,身體要緊。」

何煥之點頭,表示了解,又說起廚神爭霸,因為黑衣人出現,傷亡慘重,廚神爭霸暫停,但是貴人也沒說死,或許不久的將來開啟二次爭霸。

這個,現在誰也說不準。

方芍藥低下頭,怕被何煥之看出異樣,她現在的眼珠子差點凸出去。

一個殺人不眨眼,親娘和親妹都不放過的變態,和她說身子重要,錢財其次,方芍藥只感覺周圍涼颼颼地冒著涼風。

她閉上眼,眼前出現了在黑市的一幕,何煥之大方地給了一萬兩不能用的銀票。

所以,這廝不傻,也不是個大方的人。

到底是什麼,讓何煥之突然抽風了?

二人正在交談,何玉蝶抱著鐵蛋來了。

白日醫館進進出出,人多眼雜,所以何玉蝶選擇天黑以後出門,省下很多的麻煩。

她不知道何煥之也在,等她進屋,二人正好來個面對面。

對於何煥之,何玉蝶的恐懼已經到深入骨子裡,她真的沒想到,二人會在這樣的場合見面。

她緊張到哆嗦,一不小心,手就掐到了鐵蛋的身上。

鐵蛋小娃吃痛,張著嘴巴,哇哇大哭。

何煥之緊盯著何玉蝶,緊縮雙眉,何玉蝶要用盡自己的全部力氣控制,才沒有轉頭就跑。

他留給她的陰影,要比在嘉峪所受到的磋磨更加深刻。

方芍藥見此,暗道不好。

「你是誰?」

何煥之說話毫不客氣,方芍藥現在是傷患,晚上得早點休息,來人帶著小娃來,小崽子哭鬧不休,打擾人休息。

「嚶嚶嚶……」

何玉蝶想說話,開口就是如此,她抱著鐵蛋哄了哄,決定不搭茬。

通常情況下,何煥之很少和女子交流,他對外展現的形象就是溫潤如玉的。

但是不曉得為什麼,他不希望有人在晚上出現,打擾方芍藥。

尤其是來人,見他就發嗲,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女子,千萬別帶壞了方芍藥。

不是好人家出來的何玉蝶:「……」

從何玉蝶進門,還不等坐下,就被何煥之三言兩語地打發了。

方芍藥心塞,她好想和好姐妹說說話啊!

入夜,周圍靜悄悄地。何煥之不好久留,走之前囑咐方芍藥,若是粉桃和青杏不中用,就把人賣掉,不用猶豫,他會送來更好的丫鬟。

「何公子,難為您還為我的事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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