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南適。」

「容子澈。」

簡單的兩句話,容子澈只當打過招呼,「唐先生,我跟我未婚妻還有事情,要先走了,您請自便。」

唐南適聽到他刻意提到的『未婚妻』三個字,臉上的笑意不變,可眉頭動了動。

「容先生不必顧及我,有事情就去辦吧。」

話說完,他又看向溫如意說,「今天能認識沈小姐,我很開心,改天有時間,再聊。」

溫如意點了點頭。

容子澈盯著唐南適幾秒,默不作聲的拉著溫如意往外走。

溫如意任由容子澈拉著自己,穿過人群往唐德酒庄外面走。

出了大廳沒多遠,溫如意用力的掙開容子澈的手,「你弄疼我了。」說著,繼續往前走。

容子澈跟上她的腳步說,緩了聲音道:「對不起,如意,我只是……只是……看到你跟別人在一起,有危機感了,那個唐南適看起來不像是簡單人。」

容子澈說著,又要上前拉溫如意的手。

可這一次,溫如意再次躲開了。

溫如意往後連退了兩步,足足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到一米,抬眸望著容子澈,咬字清楚的說:「我跟唐南適沒什麼,剛才他扶了我一把,僅此而已。」

見她滿臉的認真,容子澈有些急亂的解釋,「如意,我沒那個意思,我相信你不會跟其他人曖昧,是唐南適……我擔心他會對你有心,如意,你不知道我多擔心……別人把你搶走。」

溫如意聞言,心忍不住的酸澀。

怕別人把她搶走……

那她呢……

顧明珠呢……

是不是每個男人都有一個共同的劣性,只允許自己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而不允許女人和別人有一丁點的曖昧?

溫如意扯了扯唇角,不想在說一句話,也不想再聽容子澈一句解釋。

她大步的向前走。

容子澈疾走了兩步,想要再度拉住她的手,可還沒碰到她,便被她用力的打開。

容子澈不由得怔住。

溫如意站住,驀地回過頭來,對容子澈壓抑低吼,「別碰我,容子澈。你知不知道,我聞到你身上的那股香水味,會忍不住嘔吐。」

容子澈目光直直的看著溫如意,眼裡有震驚,有傷痛,也有慌亂,更多的是無法言喻的東西。

靜默了兩秒,他唇瓣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可不知怎麼,又停了下來。

溫如意紅了雙眼,抬眸望著夜幕,裹緊了外套,「你自己回去吧,我今天想一個人靜靜,我去簡汐那邊。」

「如意。」

容子澈低低的喊了她的名字一聲。

溫如意聽到他的聲音,腳下頓了一下,但用力的咬住自己的下唇瓣,轉身繼續大步的往前走。

容子澈沒有追上去,站在原地望著溫如意的身影,身體一動也不動,像是凝固盛了雕像一般。

坐上車,溫如意跟司機報了地址后,依靠在車座上,將自己緊緊地裹成了一團。

還是挑明了……

明明說好了要忍著。

可每當他靠近自己時,那股香水味就像是針一樣,順著鼻息,鑽到心臟里,不停地刺激著她。

忍……

她忍不住了……

現在,她看到容子澈,就忍不住想到顧明珠那張明艷的臉蛋,想到自己沒辦法接受他的事情。

與其這樣一直拖著。

不如分了……

他能解脫,跟顧明珠在一起。

她也不用像個深閨怨婦一樣,整日里胡猜亂想。

一切都回歸到正途,很好。

溫如意心道。

葉簡汐披著毛毯,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乎乎的的粥,咽了一口下去,熱氣順著食道,溫暖了身體,她忍不住彎了彎眼角。

那模樣像只貓咪一樣。

裴娜坐在旁邊,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葉簡汐抬眸看了她一眼說:「你多喝點粥,等下睡覺時,記得吃藥。」

裴娜擦了鼻水,哀怨的說:「還不都怪你們,到了宴會場一個兩個都不見人影,害的我被楊樂那個臭小子,在這麼冷的天,拉到噴泉池那邊,坐了一個小時。」

「你都這麼大人了,難不成不會拒絕嗎?楊樂讓你去你就去呀?」

葉簡汐想到溫如意跟自己說的,忍不住嘀咕。

裴娜撇了撇嘴,「你不知道那個小屁孩有多固執,我這次拒絕了他,他能記我一年。」

「就算記住又能怎樣呢?裴娜,楊樂跟你沒什麼關係了。」

葉簡汐望著裴娜眼睛,一字一句清楚的說。

裴娜一愣,過了兩秒,點了點頭說:「是哦,簡汐,你說得對,我現在又不是他老師了,幹嘛要對他負責?他愛記住誰就記住誰。哈哈,那我以後再也不管他了。」

葉簡汐看著她一個人抱著枕頭傻樂,忍不住撫額,這個笨蛋,怎麼連這點事情,都能拎不清。 裴娜坐在沙發上神神叨叨。

郭嫂走過來,說:「少奶奶,溫小姐過來了,現在人車已經到門口了。」

葉簡汐放下了手裡的碗,蹙了眉尖:「這麼晚過來?她一個人嗎?容子澈沒一起過來?」

「容少沒來,只有溫小姐一人。」

葉簡汐心裡感覺到不妙,從沙發上站起來,「我去看看。」

裴娜抬起頭說,「我也要去。」

「你還生著病,外面風大,留在這裡,等下我就回來了。」

葉簡汐按住她的腦袋,把她推回到沙發上,然後跟郭嫂往外面走……

夜深露濃,秋風凜冽,葉簡汐剛出門,便感覺到刺骨的風迎面刮來,瑟縮了下身體,抬眸望著那輛緩緩駛過來的車。

車子停在葉簡汐前面,郭嫂上前打開了車門。

溫如意從車上下來,她身上還穿著宴會那套禮服,外面沒穿外套,裸露在外面的肌膚泛著白色。

葉簡汐待溫如意走到跟前,拉住她的手,感覺到她的皮膚冷的沒一丁點的溫度。

葉簡汐臉色有些綳:「先趕緊進去吧。」

溫如意沒說話,跟著她的腳步,往客廳里走。

進了客廳,葉簡汐吩咐郭嫂給溫如意盛一碗粥,然後讓溫如意坐在沙發上,拿了一條毯子給她裹著。

裴娜抱著抱枕,抱住溫如意,蹭了蹭她的臉頰:「如意,你的臉怎麼這麼涼?跟冰渣似的。」

「剛才吹了點風。」

溫如意淡淡地答道。

裴娜放開她,從桌子上拿起剛才郭嫂給她治療感冒的葯,「你怎麼那麼不注意自己的身子?這麼冷的天,萬一感冒了怎麼辦?吶,喝點葯預防預防。」

話說完,不由分說就要把感冒藥塞進溫如意的嘴裡。

葉簡汐在一旁看著裴娜,不由得有些無奈,開口想要阻止她亂來。

但在她開口之前,郭嫂端著粥走了過來。

溫如意藉機掙脫了裴娜的魔爪,端著粥碗,慢慢的喝起來。

裴娜不死心,還要灌溫如意吃藥。

葉簡汐忙拉住她,說:「好了,葯不能亂吃,你剛吃過葯,快去上樓休息,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裴娜扁了扁嘴,不樂意的說:「幹嘛呀,你們兩個都在,就要把我給趕走,簡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哪裡會不喜歡你?我是為了你好,快去。」

葉簡汐拍了拍裴娜的肩膀。

裴娜垮著臉,說:「那好吧,我這就上去,如意,你明天別那麼早走,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

溫如意點了點頭,算是應允。

看著裴娜上了二樓,葉簡汐偷偷地舒了口氣。

她看的出來,如意從進來的時候,臉色就沒緩和過,如果沒擦錯的話,在她們離開后,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葉簡汐默默地思考著,怎麼開口問。

溫如意卻放下了粥碗說,擦乾淨了嘴,說:「簡汐,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了。明天,我可能會睡到很晚,有人找我的話,就說我不在。」

「哦,好。」

葉簡汐應道。

溫如意往樓梯口走,很快身影消失在轉角處。

然後,走廊里響起一聲輕微的咔嗒聲。

葉簡汐站在空曠的客廳里,回味了下剛才溫如意說的話,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能來這裡找如意的,除了她熟悉的幾個人,外人也進不來。

而如意剛才那番話的意思是不想見任何人。

這個人需要她特別提醒的,除了容子澈,沒有其他人了吧?

聯繫到晚上容子澈跟顧明珠的事情,葉簡汐覺得,如意十有八九是發現了那兩個人的事情。

心,頓時跌到了谷底……

房門被關上的剎那,溫如意只覺得腦袋一陣陣的暈眩……或許是晚宴喝了太多的酒吧,一定是這樣的,她現在只想睡覺。

睡著了,就可以忘記一切了。

無論是容子澈,還是顧明珠……

他們都和她無關了……

將自己扔進柔軟的床里,溫如意拉過被子,將自己緊緊地裹成一團。

黑暗很快襲來,溫如意模糊中,聽到耳邊有人在竊竊私語。

那些聲音像是蒼蠅一樣,無孔不入,順著她的耳朵,爬進她的腦子裡。

溫如意,我喜歡容子澈,我們公平競爭吧。

沈綿綿,我們容家不計較你那些骯髒的過往,也容忍你不能給我們家生子孫,可你竟然連讓子澈碰你都不讓!那我們容家要你這樣的孫媳婦做什麼?當花瓶嗎?當花瓶你夠格嗎?我要是你,早在被侮辱的時候就自盡死了!苟活在世上害人作甚!

沈綿綿,我們家房明快出來了,你真以為,憑藉你,可以讓我們家房明坐死在牢里?我告訴你,等著房明出來,我看你還有什麼臉在容家待下去!

……

好吵,好吵……

她想讓那些人住嘴。

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怎麼也發不出一丁點的聲音。

葉簡汐打開卧室的門,開了等,緩步走到床前,將溫如意頭上蒙著的被子拉了下來。

溫如意的眼睛緊緊地閉著,睫毛微微的顫動。

葉簡汐看著沉睡的溫如意,微微的嘆息了一聲。

若她猜的沒錯的話,如意該有多傷心、失望。

可無論多麼痛苦,如意最終還是選擇自己吞下苦果。

如意是一隻刺蝟,對待那些陌生的人,她渾身都是刺,可一旦她決定把你當成自己人,便會向你露出柔軟的腹部。

傷她傷的越深,她蜷縮的越緊。

終究有一天,她會把自己刺的鮮血淋淋。

葉簡汐伸出手,輕輕的摸了摸溫如意的額頭,「傻瓜,有什麼事情就說出來,我跟娜娜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葉簡汐在旁邊坐了一會兒,起身關了燈,出了卧室。

溫如意動作輕輕的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柔軟的被子里,眼睛里有溫熱的液體順著眼角滾落出來……

翌日。

葉簡汐起來,注意到窗外的白楊樹樹葉落了大半,沒落的那些,也染了一層金黃色。

秋天,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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