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是不是你外祖家出什麼事了。」喬三娘加快了腳步。

佳瓊不作聲,很明顯孩子們是在躲他們。

到了外祖家門前,喬三娘使勁拍了拍銹跡斑斑的大門。

「誰呀。」一個清脆的年輕女子的聲音。

「賈氏,是我。」喬三娘隔着門大聲喊。

賈氏打開門,見是他們臉上露出驚喜:「原來是三姐來了,快進來。」

喬三娘他們由賈氏引領着朝里走,賈氏幫他們拎着籃子,笑呵呵地說:「佳瓊什麼時候回來的,我和三郎商量著去金陵看看你們來着,家裏忙就耽擱了。」

佳瓊抿唇,不是忙,是三舅沒膽。

「賈氏,是誰來了?」外婆在屋裏問。

「娘,是三姐他們。」賈氏回答。

外婆柳氏應聲而出,看見喬三娘臉色忽地變了。

「三娘,你怎麼還敢出來,不要命了。」柳氏低聲說。

喬三娘見親娘的臉陰沉的能滴出水來,忙解釋道:「娘,沒事了,那都是誤會,街坊鄰居以訛傳訛,官府都出來闢謠了。」

喬三娘說的並不是安慰的話,佳瓊在家這兩天給她講了案子的大概,她相信已經沒事了。

柳氏冷笑說:「那都是坑你這種無知婦人的,你要是不害怕,怎麼還託人捎口信讓大郎他們去幫你,你閨女惹來的兇險,你自個受着就是了,還想拉你弟弟們遭禍。」

原來你們收到口信了啊,喬三娘有些尷尬,又讓一雙兒女目睹她娘家人的冷漠自私了。

佳瓊見怪不怪,這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悄悄拉了拉渝修,示意他也不要說話,只冷眼旁觀即可。

「娘,」喬三娘急着澄清:「佳瓊不在家,我那時候是六神無主了,不過門口都有官兵守着,我讓弟弟們來是給我作伴,哪能會害他們。」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喬三娘也是心虛,她那時候也相信那些傳言的,讓弟弟們來也是想着多些人歹徒不敢來,就算來了也能招架一二,她確實存了私心,想要護住渝修安全的。想來真是慚愧,她怎麼能在危難時刻想着讓娘家人挺身而出呢,娘說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只能給娘家人效勞,斷沒有勞煩娘家兄弟的道理。

柳氏氣哼哼地說:「你把大郎他們往閻王刀口上送,我沒你這個女兒。」

柳氏表現的那麼絕情,喬三娘早就習慣了,賈氏卻不習慣。

賈氏當初着急改嫁,是因為娘家嫂子容不下她,整日指桑罵槐說她是克夫精,喪門星。

但爹娘是護着她的,因為她沒少和哥嫂鬧矛盾,賈氏不想父母為難,就主動提出來改嫁了。

因此她見婆婆居然如此對待三姐,簡直匪夷所思。別說三姐那裏沒事,就算真的遇到了兇險,他們孤兒寡母,娘家兄弟不應該幫襯著嗎?

賈氏忍不住說:「三姐說的都是真的,我當時就住在三姐家裏,當時的情況我也是了解的,佳瓊只是路過,就算是尋仇的也和他們沒有關係,公主還住那條街上,話說近水樓台,官兵沒日沒夜的保護著公主府的安全,不連着三姐家一起保護了嘛。」

柳氏狠狠瞪了賈氏一眼:「你懂什麼。」

三個兒媳婦中她最看不順眼的就是賈氏,一個再嫁的寡婦,怎麼看都配不上三郎,三郎能受這種委屈,說到底還是怪李業死的太早,那個短命鬼也不給三郎掙夠翻蓋新宅子錢就撒手走了,正兒八經的女孩子都嫌他們窮,才給了賈氏高攀三郎的機會。

思及此處,柳氏看喬三娘更不順眼。

「我怎麼那麼命苦,生了三個討債鬼,一個不頂用還凈給娘家惹麻煩。」柳氏一屁股坐到板凳上拍著大腿說。

佳瓊看夠了,就冷冷地說:「不是六個么,還有比三個舅舅更像討債鬼的。」

「你,」柳氏本來因着佳瓊能掙錢,能容忍她的大不敬,現在三娘他們都自身難保了,柳氏避之不及,就不會忌憚佳瓊。

柳氏朝佳瓊指點着說:「就是你這個小賤種,闖禍精,討債鬼。」

佳瓊揚聲說:「外婆,糾正一下,我不是討債鬼,是你們的債主,我們今天就是來要債的,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我娘孝敬你和外公的不算,我爹活着的時候借給你們的銀子,這麼多年過去了,眼下我們要去并州,正需要銀子,讓兩個舅舅趕緊還錢,如果他們不還,咱就見官,拿那兩個宅子抵債,反正宅子都是用我爹的錢翻蓋的,給了我們你們也不虧。」

「什麼,你們要去并州避禍?」柳氏很會避重就輕,撇開佳瓊要債的事不提,只問他們去外地的事。

。 賀成章的話讓柳明月瞠目結舌,他聽得清楚,妻主口中女兒就差用「花心」二字形容了。

可是即使他心中也贊同妻主,但他還是無法把「不專一」「花心」這樣的字眼同女兒聯繫到一塊。

兒女在父母眼中向來是完美的,在柳明月這裏,本就有穿越金手指在的賀萊從嬰兒時期就是世上最好的嬰兒,長大后也是最出色的完美女子。

現在猛地聽到這樣的評價,還是從妻主這裏聽到,這讓他心中更加不是滋味起來。

妻主是女子,說起女兒要多少男子的話題都透露著滿不在乎的意味,可他是男子,日常交際時常被人嫉妒羨慕的原因在哪裏,他自己心知肚明。

別人內宅里如何勾心鬥角,他更是親身體驗過,他自己也是從那樣的內宅里走出來的,如何能不清楚呢?

他還以為女兒也會像她的母親,他的妻主一般一生都只珍愛自己的夫郎一人……

「那玉兒……」

柳明月只覺得太陽穴都在跳了,他闔眼靠在迎枕上嘆了口氣,「這也太讓玉兒受委屈了,怎麼跟親家交代?」

賀成章沉默了。

她是聽女兒提過的,嚴格來說,玉兒也不是只萊兒一個妻主,或許也是因此,玉兒對萊兒有幾個屋內人都表現得很是大度。

不過,這話她也不能跟夫郎提。

家和萬事興,只要偏著玉兒,讓女兒知道無論如何都要維護玉兒作為正夫的體面,其他的就隨她去吧。

「我看玉兒自己也樂意,兒女自有他們的福分,萊兒已是成家的人了,我們就別管那麼多了,她屋內的事讓她自己管,真影響了,我們再說也不遲。」

柳明月揉了揉太陽穴,這也是不是辦法的辦法了。

若是女兒直接把人帶回府,他還能想法子,偏偏是那慧郡君帶來的,還是那樣進來的,慧郡君又是個無法無天的性子,如今要是他站出來反對,指不定慧郡君就要把它捅得人盡皆知,到時候她們賀家聲譽就全沒了。

柳明月這樣安慰著自己,卻不敢面對真正的原因——真反對了,女兒會怎樣?

他順着妻主的意思又躺下休息,心裏還亂著卻因為有妻主在身邊,很快就睡了過去。

而賀成章看着夫郎睡下,不由自主就嘆了氣。

上天讓不只讓萊兒有了奇遇,連聚集身邊的人也都有,合在一起就更不是她這樣的凡人能左右的了。

若是天命所歸,她還能告慰列祖列宗,偏偏女兒也是要賭。

幾位王女……女兒到底投奔的是哪一個,她還是毫無頭緒,而且,女兒的選擇也不定是對的。

還有兩年……她到底能做些什麼?

※※※

賀萊跟謝玉生離開松風堂后,謝玉生是想送她回垂綸水榭。

賀萊卻想到自己答應漱秋的話,在途中換了內宅行走的粗使,同謝玉生說了一聲,央著謝玉生去水榭陪漱秋,自己則去了新院。

聽到叫門,新院倒是開了門,只是卻不敢放她進入。

賀萊也不意外,她上午就見識過了。

本來這事也該上午就跟慧郡君說的。

不過不出她所料,下人跑過去一通傳,她就被放行了。

只不過被撂在大廳等了一盞茶功夫才見到了南容文慧。

聽到腳步聲,她都不必抬頭就能感受到南容文慧集中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上午離開時說的話一定讓他不安了,不然他不會說了不見人又主動讓人去請玉生。

還好她尋着機會跟玉生交代過了。

南容文慧是想冷冷賀萊的,但是只要想到上午賀萊讓人傳的話,他就止不住焦躁。

原本以為是謝玉生,可是謝玉生根本不可能聽到他說到梁王還能那麼平靜。

但賀萊怎麼會知道?

他不相信,卻又沒辦法不去想她的話。

南容文慧冷冷盯着賀萊,「你有什麼事?」

賀萊也不繞彎子,「我要漱秋身邊的人,也不用你給身契,把人先交給我就成。」

南容文慧被賀萊直截了當的要求給驚住了,他從來沒想到她會這般不客氣。

輕嗤了一聲,他慢條斯理坐下,捏著團扇晃了晃,「你倒是挺照顧他的。」

想到謝玉生對賀萊的維護,南容文慧唇角上揚,「我們大夫主也很大度啊。」

賀萊唇角微勾,「什麼時候給我?」

南容文慧笑容微斂,他直直看向一點兒也不客氣的賀萊。

他本來就是送她當人情,但她這個態度也未免太理所當然了。

「等我心情好了罷。」

他淡淡道,又搖了搖團扇,「再有這樣的事直接告訴門人,別來打擾我。」

「好吧,那我去找金曉……或者找一下樑王?」

賀萊說着就看向門外,準備揚聲。

南容文慧眉毛一皺,「你……等一下!」

賀萊故作疑惑回頭,「還有事?」

「你怎知……金曉……」

南容文慧驚疑不定地盯着賀萊,他其實更想問她為何提到梁王,但他不能問。

「你把人給我送來再說罷。」

賀萊輕輕笑了一下,揚聲叫人進來。

南容文慧狠狠咬住了嘴唇,厲聲道,「誰也不許進來!」

他轉向賀萊,「你先說。」

賀萊無奈看着他,「那還是你現在就叫人把他們送來吧,我會派人跟你一起,雖然偷偷跟着也成,不過我不想那樣。」

頓了下,她又道,「你放心,等人到了,我不會瞞你。」

南容文慧緊緊抓住團扇,手指攥得發白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點了頭,「好。」

他叫了人進來吩咐,賀萊就也叫了人吩咐,她剛才已經跟玉生打過招呼了,謝將軍的親兵還在府里,喬師傅也在,另外,當時成親送了玉生的莊子,玉生並不想要,如今卻正好方便玉生來安置丹哥他們。

兩人吩咐的人各自出了門,合香檀香便帶着人過來上茶了。

瞥見賀萊對着上茶的檀香笑了下,南容文慧冷冷道,「你若是喜歡,這個我也賞給你。」

檀香嚇得立馬就跪在了地上。

賀萊知道南容文慧心裏不痛快,她也不把他的話放心裏,只作沒聽到的樣子撥了撥茶沫。

南容文慧恨恨盯着她看了一會兒,一甩手把扇子扔到了檀香頭邊,「下去!別丟人現眼了!」

檀香一個字也不敢說,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賀萊垂眸凝視着杯中的水,輕輕嘆了口氣。

她還記得那時候南容文慧有多維護身邊的侍子,重來一回,他竟一個人都不信任了。。宋婕妤生得並不美艷,但勝在清麗淡雅,別有一番氣質。

站在長長宮道上與玉姝交談時,言語溫和,不卑不亢,叫人很容易生出親近感來。

她沒問玉姝今日進宮做什麼,只說要去陛下那裡一趟,問玉姝要不要同去。

玉姝轉頭看了眼裴琰,想到自己剛剛得罪了馮皇后,此……

《鳳臨朝》第264章美人怎能和昭德公主相比?因為之前聊天時候,唐老爺子等人偶爾也問過李曉凡幾次有沒有女朋友,李曉凡都回答沒有。

現在也不好意思說一下子有了,便隨口答道:「還沒有……」

唐老爺子抽了一口雪茄道:「阿凡,我這裏有個姑娘推薦給你,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我這次回去東加里曼丹,那邊的大夫人跟我提起她有個遠房侄女,

《重歸新加坡1995》第198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藍曦若被搞暈了:這是個什麼情況?唱的哪一出啊?

「小姐,剛才多有得罪,奴婢願聽小姐處置。」說著已經是抬起頭,清秀的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額……都已經把她傷了,現在道歉有個屁用?萬一沉月一個沒注意,真把她殺了,再道歉也活不過來了啊……她真心覺得這個奴婢的腦迴路有問題,這是病,得治!

「快說你到底是誰?藍家的奴婢應該不會有你的身手才對。」藍曦若依舊不依不饒,雖然這女的沒殺了自己,但身份可疑的人,她絕對不能留在身邊。萬一哪天死翹翹就完蛋了。

沉月咬咬下唇,嘆了一口氣:「小姐,這件事情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藍曦若揉揉眉頭,打斷沉月要講故事的打算。開玩笑,她現在全身疼的要死,等沉月講完故事,她也就死透了吧?

經過沉月的「長話短說」,藍曦若了解到,她是自己母親帶來的侍女,本來就是遵照母親的安排保護自己的。但是,事實上是,自己實在太不爭氣,雖然十二歲一躍成為最年輕靈者,為世人稱讚,但卻太過天真,誰的話都信。再之後就被毀了經脈,成了廢人,卻絲毫要報仇的心都沒有,整日哭哭啼啼。

沉月的想法是,只有等自己真正堅強起來,她才會承認自己小主人的身份,不然,就是眼睜睜看著自己死掉也不會出手的。按照沉月的說法,他們不需要一個廢物整日操心,要的是有一顆強者之心的天才!

而藍曦若重生之後的種種變化,讓沉月有了幾分希望,這才多加觀察試探。

「所以你剛剛只是在試探我?」藍曦若瞬間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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