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族?」

「沒錯,其實還要在後面加上一個長字,易族長令。雖然不可以插手族中事務,但當擁有易族令的人覺得一族之長的做法會帶領族人走向萬劫不復的時候,可以無視任何人的意見,直接更換族長,哪怕是殺死他都沒關係。」

陸遠張大了嘴巴,老猴子從不知道哪個兜里掏出了一根煙點上,煙火明滅中他輕輕仰了仰頭,十分裝逼的噴了口煙道:「現在知道我有多厲害了吧?」

「…所以您說了這麼多,就是為了告訴我您有多厲害?」

陸遠還是忍不住吐了個槽,他發現自己現在作死功力愈發深厚,沒辦法,畢竟這老猴子現在這幅破落戶模樣,實在讓人難以相信他的話。

「咳咳咳…」老猴子沒想到陸遠這麼皮,一時間被嗆到了,隨後紅著猴臉擺手道:「也不完全是,主要還是告訴你碰到有這樣名字的妖怪要繞道走,畢竟不是誰都像我這麼和善的。」

陸遠點點頭:「受教了。對了,那妖界捕快是…」

老猴子把半截煙頭按滅:「妖界捕快,是專門追查人間妖精的存在。」

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要知道,自從妖荒和人世建立聯繫之後,總有一些妖精跑出來在人世生活,這些傢伙一般都只有啟靈境後期,能夠通過法術達到一些神跡。」

「有的妖精會安安穩穩的通過法術或許供奉,以達到增長修為的目的,而有的妖精則是貪心過重,蠱惑一些無知的人幫助他們收集資源,甚至是為了修鍊邪惡的妖法而行兇作惡。」老猴子說到這裡,冷笑一聲:「更有甚者,還在修鍊到易骨境后,幻化成人,四處作惡。」

「而妖界捕快就是為了抓捕那些作惡的妖精衍生出來的,除此之外,他們還負責把那些靈智混沌的妖怪以及發狂失智的妖精帶回妖界,進行引導或者關押。」

陸遠突然打了個寒顫,因為老猴子正在用一種陰惻惻的目光看著他:

「對了,小夥子啊,難道你沒有想過,你肩膀上的小貓兒也是一個壞妖精么?」 正文第一卷他的貓

第五十四章

陸遠看著肩膀上的貓,沒說話。

「喵!」

鏟屎的,你那是什麼懷疑的眼神啊!

貓小小扇了陸遠一爪子,陸遠揉了揉後腦勺:「我覺得它還是不錯的,畢竟顏值即正義啊。」

「口不對心可是十分不禮貌滴。」

老猴子咧嘴沖陸遠笑了笑,繼續說道:「在有組織的地方,就會出現腐敗。妖界也是如此,經過了幾百年的演變,妖界捕快已經遠遠不是當初的模樣了。」

「這種組織能出現什麼腐敗呢?難道是幫助壞人為非作歹嗎?」陸遠有些疑惑。

「其實也不盡然,」老猴子攤了攤手:「在妖荒有一條獨特的規定,那就是每一個想要進入凡世的人必須擁有妖荒邊境所賦予的標記,而且進入的人數也有限制。但是你要知道,對於那些擁有實力的大家族來說,這種限制其實完全不是問題。」

陸遠仔細的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懂了,既然是在世間的妖界捕快,那就意味著,一旦有妖精作惡,他們就可以把這些妖精給捕殺,然後獲得他們身上的印記。」

「小夥子,你還挺聰明的嘛。」

老猴子誇了陸遠一句:「事實上,因為這些印記的通用性,妖精捕快現在幾乎成了妖精獵殺者,專門獵殺那些身後沒有大勢力倚仗的小妖精。」

陸遠看了看肩膀上的貓,他記得荀良曾經說過,貓小小的背後其實是有著一個家族的。而且還有那麼多守衛圍著它轉,難道這樣也會成為獵殺對象嗎?

「當然了,」老猴子繼續說道:「有些時候,一些大家族發布緊急懸賞令,高昂的價格更是會讓那些妖界捕快鋌而走險,他們本來乾的就是刀口上舔血的營生,只要錢夠多,什麼都會幹的。」

「那豈不是說,現在的妖界捕快幾乎已經從根部爛掉了?」

「如果你這麼理解其實也沒錯,只不過還是有那麼一些好人的。他們一邊阻止自己同伴的惡行,一邊還要去阻止那些作惡的妖怪。在你們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注意到你們的身後出現了幾股強大的氣息,他們的實力至少已經達到易骨境。」

「什麼?」

陸遠瞪大了眼睛,按理說貓小小已經佩戴了那個隱蔽氣息的鈴鐺,陸遠還根據荀二哈的描述,給那鈴鐺起了個名字叫「無我鈴」。

雖然這個名字聽上去很中二,但是貓小小卻很滿意。

對了,面前的老猴子也發現了自己和貓小小,難道是…這隻蠢貓把鈴鐺的作用解除了?

路遠扭過頭盯著肩上的貓小小,後者不自然的扭過頭去。

白痴,那個鈴鐺那麼丑,本大小姐才不要帶呢。

「所以你一定是覺得那鈴鐺丑吧蠢貓!」

陸遠在肚子里腹誹了一句,撓了撓頭:「多謝前輩提醒。」

「嘿嘿,我也不是提醒你,就是閑得無聊而已。」老猴子又從不知道哪個口袋裡摸出半瓶雪碧:「當然了,救你們一命也是要付報酬的,把你背後的包給我,我自己拿好了。」

陸遠眼角抽抽,他感應不到那些所謂的妖界捕快,所以老猴子這麼一說,倒顯得這傢伙像是在敲詐。

貓小小卻十分痛快,用爪子勾下了陸遠的雙肩背包,把背包和須彌帶一起扔了過去。

「橋下的兩位,不要再躲了,快點把印記交出來,史某不會與你們為難的。」

就在老猴子接過背包翻來翻去的時候,上面忽然響起了一個有些滄桑的聲音。

「還真來了。」

「瞧你那謹慎的模樣,我還能騙你不成?」老猴子摸了半天,掏出了陸遠他們最後從荀良那裡順走的項圈:「這個東西不錯,正好最近我想養一隻小泰迪玩玩。」

「emmm,推薦您養一隻公的,這樣會有很多的樂趣。」陸遠作死之魂熊熊燃燒,他根本控制不住他寄幾。

「是么?還有這種說法?」

老猴子饒有興緻的把玩著項圈,而就在此時,一個雄壯的身影從上面跳了下來。

「喂,我說你們兩個…辛侯爺?」

雄壯男人吃驚的看著老猴子,似乎是不敢確認,還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大眼珠子,這才撲通一聲單膝跪地:「辛侯爺,晚輩不知您老在此,晚輩…晚輩現在就走。」

「別急著走啊,叫什麼名字?」老猴子把玩著項圈,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回辛侯爺的話,晚輩叫史群。」

史群低下了頭,十分恭敬的回答老猴子的問題。

「史群啊,我好像有點印象。」

老猴子拋著手中的項圈,忽然皺眉道:「史群?你就是那個一己之力殺了十三個妖界捕快的史群史黃昏?」

「正是晚輩,不想賤名竟能入辛侯爺尊耳。」史群悄悄擦了擦額頭的汗:「今日一時冒犯,還望辛侯爺莫要放在心上。」

「好說好說。」

老猴子隨手把項圈塞進了他那隻能放得下一包五毛錢紙巾的小兜里,陸遠眯著眼睛看著他的動作,看來那個褲兜也是一種須彌袋之類的寶物了。

或許那條破褲衩整個都是寶物?

陸遠正天馬行空的猜測著,忽然看老猴子擺擺手:「走吧走吧,今日我收了這個小貓兒一件禮物,便要保他們一時周全,我已在他們身上留下印記,只要他們還在這城市之內,你便不得傷害他們。」

「晚輩知道了。」

史群點點頭,悄然消失在了晚風中。

「這…」

陸遠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呆愣愣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就在史群聲音出現的一剎那,他腰間的良人腰帶開始不斷的散發冷氣,明明是晚夏,風中還帶幾分熱氣,可是他卻覺得自己度過了一個漫長的寒冬。

這就是所謂的易骨境?實在是太強了!

陸遠慢慢呼出一口氣,老猴子嘆了口氣道:「沒想到這個小傢伙也走上了這條路啊。」

「他…有什麼特別的嗎?」陸遠有些不解。

「他以前可是專門懲治那些墮落的妖界捕快的正義傢伙,更是在一日黃昏里獨自解決掉了十三個聯合起來準備復仇的作惡捕快,落得了史黃昏的名號,誰知道他如今也走上了這條道路。可能是為了他那身患重病的小獅子妹妹吧…」

陸遠啞口無言,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難道,這個妖界真的病了么…」老猴子低聲念念,陸遠聞后,奇怪道:「病?是什麼病?」

「窮病啊…」老猴子搖搖頭:「罷了罷了,你們走吧。」

陸遠看了看老猴子的褲兜,又看了看須彌帶,有些期待的道:「前輩不再挑選一些了?剛剛那個只是一個普通的項圈而已。」

「再挑選一些,然後再多給你們一些保護是么?」

老猴子冷笑著抬起手,接著陸遠只見他隔空一握,自己便突然飛了起來,被他捏住了脖子。

「小子,記住這種死亡的可怕感覺,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就要習慣這個世界的法則。」

「咳咳…」

陸遠被他掐的面色漲紫,說不出話,貓小小輕輕喵了幾聲,老猴子這才冷哼著把陸遠扔了出去。

「咳咳咳..咳咳..」

陸遠劇烈的咳嗽,老猴子忽然咧出了一個溫和地笑,不過這笑容在陸遠看來卻憑空多了幾分猙獰。

「給你一句忠告——沒有人能一直保護你,除了你自己。」 正文第一卷他的貓

第五十五章

陸遠和貓小小拜別了老猴子,繼續上路。

「先找個地方住下吧。」

貓小小輕輕點了點頭,陸遠翻出手機,在附近搜了一家賓館,很好,最近的賓館坐車大概五分鐘的樣子。

叫了車之後,陸遠瞪著遠處的路燈發獃,很快計程車就來了,陸遠帶著貓小小到了賓館,洗漱過後,一人一貓分邊睡下。

天蒙蒙亮的時候,陸遠摸過手機,發現在半夜兩點多的時候有人發來了一條消息。

「你在哪裡?」

是安然。

陸遠隨手發了個定位給她,接著問道:「有什麼事?」

安然沒過十分鐘就回復了,她乾脆發了條語音過來,聲音很是急促:「你認識譚瀟吧? 絕世藥神 他出事了!」

「什麼?」

陸遠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直接撥通了安然的電話。

「喂?」

安然接了起來,聲音顯得有些疲憊:「陸遠,你怎麼跑那麼遠?去那邊有什麼重要的事么?怎麼這麼多天都不給我們來個消息?」

陸遠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說清妖怪的事情,想了想,似乎還是不說的好,於是跳過這個話題直接問道:「你說譚瀟出事了?是怎麼一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我甚至之前都不認識他。」安然的聲音顯得有些無奈:「昨天夜裡他找到我,說你可能會有危險,接著他身上就開始冒血,我們剪開他的衣服,才發現他的身上有好多傷口,就像是被猛獸抓傷的一樣。」

陸遠眯起了眼睛,他大概已經猜到是哪些人動的手了,電話那邊安然還在詢問:「喂,我說你的朋友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不會連你也得罪了什麼人吧?你這麼急著跑出去,是不是怕連累我們?」

「他傷的怎麼樣?現在什麼情況了?在哪個醫院?」

「素城的中心醫院,傷得很嚴重,正在監護室里,有一個自稱是妙十二的女子在看護他,並且對外謝絕了一切探望,臨暈倒之前還囑咐我們,只能通知你。」安然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哎,你還沒說你去那邊幹什麼呢?你不會…」

「我現在就動身回去。」

陸遠說完掛了電話,安然聽著電話里的一串忙音,憤憤的哼了一聲。一旁的羊舍落緊張的盯著她,安然瞥了這傻丫頭一眼,嘆口氣道:「放心吧,你很快就能見到你的陸哥哥了。」

「安然姐!」

羊舍落嗔了一聲,隨後似乎想起了什麼,感嘆道:「那個叫譚瀟的都傷成那樣了,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誰知道呢?」安然一想起那個譚瀟渾身血淋淋的拉著自己的手,斷斷續續的告訴自己,快通知陸遠讓他跑的越遠越好,就不由得渾身一陣寒戰。

「安然姐,你說…我們讓陸遠回來,會不會害了他?」羊舍落低著頭,有些擔憂。

「放心吧,不會的,」安然安慰了一下這個傻姑娘:「在素城,無論是黑道白道都要給山海少公子一個面子,別看姜唐那傢伙平日里一副懶洋洋的乖乖孩子模樣,他掌握的力量想要擺平這種事,還不算什麼難事。」

安然笑著捏了捏羊舍落的小手:「陸遠這個大白痴,就知道害我們落落擔心。」

「才…才沒有擔心他呢…」

「是嘛?」安然抿嘴偷笑:「我們那個平日里行事幹練雷厲風行的落落大主管哪裡去啦?怎麼一提陸遠,就變成了身嬌體柔易推倒的蘿莉了呦~」

「安然姐!」

羊舍落被安然逗的滿臉通紅,甩了甩她的手,卻沒甩開,安然湊在羊舍落耳邊,噴著熱氣輕聲道:「說起來,我們落落雖然個頭嬌小可愛,聲音也酥酥軟軟的,但是畢竟也是二十齣頭的姑娘了呢!」

「安然姐,你…你幹嘛?」羊舍落被她弄得有些不自在,扭著身子,聲如蚊吶。

「瞧瞧,該大的地方可是一點都不小呢。看來落落是只偽蘿莉哦,我要是陸遠啊,就這麼輕輕咬著落落的耳朵,攔腰一抱…」

安然的手順勢捉注了羊舍落的纖腰,順勢一用力。

「啊——」

後者嚇得啊了一聲,漲紅著臉慌忙跑出去了。安然看著羊舍落慌張的背影,微微鬆了一口氣。

安撫好了羊舍落,讓她輕鬆了不少,順手從桌子上摸起了手機,先和姜唐知會了一聲陸遠回來的消息,接著安然繼續翻找著自己的聯繫人,終於目光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慕慕。

安然打開聊天窗口,翻來覆去寫了好一大段話,最後又全部刪掉,苦笑搖搖頭:「哪有那麼多『那種』事情,不過是普通的鬥毆而已,一定是這樣的。」

她收起了手機,喃喃道:「不會錯的,一定是這樣的,一定…」

「安安?」

就在安然坐在桌前不知道多久之後,姜唐推門走了進來,安然撇了他一眼:「沒什麼問題吧?」

「放心吧,」姜唐拉起她的手:「你還信不過我么。」

安然看著手機里的那個名字呆坐半晌,腦海中依稀閃過那個譚瀟身上那些猛獸的傷痕,忽然問道:「你說,我們讓陸遠回來,會不會害了他?」

還是同一個問題,問的人卻換了一個。

「那個譚瀟是陸遠的兄弟,大學一個宿舍的室友,他受了那麼重的傷,連家人都隱瞞了起來,還記得要告訴陸遠趕緊跑。我想,這件事也只有陸遠能夠處理了。」姜唐輕輕幫安然揉著額角,安慰道。

「可是…」

「你就別擔心了,讓陸遠回來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決定,而是我們大家共同商討的。」姜唐捏了捏她的臉蛋:「放心吧,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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