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宋安然輕聲呵斥。

「好!那麼我們現在說些正經的。看在我差點替你殉情的份上,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正面的回答。宋安然,你到底怎麼看待我們之間的關係?」

宋安然望著顏宓,心頭有些亂。「我……」 顏宓挑眉一笑,「腦子變笨了,膽子也跟著變小了嗎?宋安然,你有什麼話不敢同我說?」

嘴巴可真毒!

宋安然突然笑了起來,「是,我的膽子變小了,有些話我也不想說出口。因為我怕你太得意忘形。」

顏宓眼珠子一轉,頓時大喜過望,「讓本公子猜猜,你是被本公子折服了,答應嫁給本公子?」

宋安然笑著搖頭:「看吧,我什麼都還沒說,你就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你都要嫁給我了,還不允許我得意得意。」顏宓控訴宋安然,簡直比他還霸道。

宋安然先是低眉淺笑,面上似乎露出一抹嬌羞之色。轉眼畫風大變,一臉平靜地說道:「誰說我要嫁給你?」

「你不嫁給我,莫非還能嫁給別人。」

宋安然哼了一聲,「我只是決定接受你的感情,可沒說要嫁給你。」

顏宓緊逼上前,「只要你接受了我的感情,那你註定就是我碗里的肉,總有一天我要將你吃干抹凈還不擦嘴。」

無恥!不僅無恥還下流。

宋安然冷笑一聲,「誰是誰碗里的肉還說不定。顏宓,你最好不要惹怒我。」

顏宓卻再次逼近宋安然,將宋安然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多犯幾次傻,讓我多救你幾次。到時候,你註定是我碗里的肉。」

宋安然衝天翻了個白眼。顏宓真是太小看她了,真以為她的智商會一直掉線嗎?

而且這一次也不是因為她智商掉線,只是因為她們都錯估了形式,以為那院子里只有趙海一人。誰想到馬公公竟然也在裡面。

就如趙海所說,如果他們晚去一刻鐘,一切都不會發生。

宋安然乾脆轉移話題,「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做的什麼官。」

顏宓笑道:「這麼想做官太太?」

宋安然再次翻了一個白眼。

顏宓貼近宋安然,悄聲說道:「中軍左衛指揮僉事,正四品。加授明威將軍。你若是嫁給我,就是四品官太太。」

宋安然呵呵冷笑兩聲,不管她怎麼轉移話題,顏宓都有本事將話題扯回來。

宋安然說道:「在夢裡讓我嫁給你,會比較快。」

顏宓笑出聲來,「你知道嗎,在夢裡面你已經嫁給我無數次。而且在夢裡面,我們早就肌膚相親,坦誠相對。」

「無恥!」宋安然厲聲怒罵。

顏宓哈哈一笑,「以後你會見到我更無恥的一面,你要早點做好準備。」

宋安然突然沖顏宓說道:「三月之期。」

顏宓囂張氣焰頓時被三月之期這四個字打壓下去。顏宓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這麼溫馨的時刻,你為什麼要故意破壞。」

宋安然挑眉,「因為我不想讓你得意。你得意,我就不爽。」

「你這女人還真是小心眼。」

宋安然笑了笑,說道:「對啊,我就是小心眼,愛記仇。你若是想反悔的話,現在還來得及。」

顏宓笑了起來,「你知道嗎,我就喜歡你小心眼愛記仇的樣子。」

宋安然的心跳很不爭氣的漏跳了一拍,臉頰也有些發燙。她強作鎮定,決不能讓顏宓發現她為他臉紅心跳的事實。 於是宋安然乾脆上了馬車,「我該走了。張治的喪事要辦,後續的事情也等著我去處理。還有那十艘船的糧食我可以不要,但是那些人那些船,他們必須還給我。」

人才難得,培養一個合格的跑船人員,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還有錢財。那些船員還有護衛,宋安然一個都不能放棄。那十艘船,同樣不能放棄。

顏宓突然握住宋安然的手。

宋安然下意識的就想掙脫開顏宓,結果可想而知,宋安然的掙扎明顯只是徒勞。

顏宓緊緊地握住宋安然的手,他說道:「很早之前就想著當著所有人的面,這麼握住你的手。今日總算如願以償。」

宋安然瞪了顏宓一樣,現在是說正事的時候。

顏宓無視宋安然的怒視,他悄聲告訴宋安然,「你的手摸起來很嫩很滑,讓我有一種想將你狠狠壓在身下的衝動。」

「你再敢多說一句,我就和你翻臉。」宋安然怒目而視。

顏宓笑了起來,壓低聲音說道:「你的人,你的船,我都會幫你拿回來。馬公公那裡,切忌不要主動招惹他。比心狠手辣,誰都不是那老東西的對手。不過那老東西也是個有原則的人,他拿了你的糧食,又沒打算殺你,就一定會在其他方面對你做出補償。」

宋安然也壓低聲音問道,「他拿那麼多糧食做什麼?十艘船的糧食,夠養活幾十萬人。」

顏宓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有些事情就不要深究。就算那老東西造反,也和我們沒關係。」

「要是馬公公真的造反,那些糧食就是宋家的罪證。」宋安然低聲說道。

顏宓挑眉:「那個老東西連子孫根都沒了,造反對他來說沒意義。他最多就是搞點小動作,給某些人添堵,然後坐在一邊看好戲。總之,凡事有我,你不用擔心那些糧食會成為宋家的罪證。」

宋安然望著顏宓,輕聲問道:「我能信你嗎?」

顏宓嫌棄地看著宋安然,「你不信我,還能信誰?這世上唯有我會掏心掏肺的對你,也只有我才會如此的愛你。宋安然,你得到我的愛,何其有幸。你會是天下最幸運的女人。」

宋安然笑了起來,「顏宓,你能打動我的心,讓我為你心動,你是何其的幸運。能娶到我的人,一定是上輩子拯救了全天下,才會有今生的幸運。」

顏宓哈哈一笑,「安然,你可真是大言不慚。」

「我們彼此彼此!」宋安然挑眉一笑。

顏宓抬手,輕撫宋安然的臉頰,「保重自己,不要以身試險。」

宋安然點頭,「好,我答應你,我一定會保重自己。但是你也要好好保重。」

顏宓笑道:「我在軍中當差,身邊都是忠心耿耿的親衛。這天下,沒人敢在軍中動我。誰動我誰死。」

果然是顏宓,夠霸氣。

宋安然坐上馬車,對顏宓說道:「我該走了!」

顏宓放開宋安然的手,「凡事當心,不要讓我再一次飛奔來救你。」

宋安然頓時就想怒罵顏宓,要不要如此破壞氣氛。

宋安然回了他一個白眼,關上車門,示意車夫趕緊離開這裡。 張治死了,宋安然得給身邊人一個交代,還要對四海商行做出妥當的安排。

宋安然沒有回侯府,而是去了商行總部。

每個人的內心都充滿了疑問,可是宋安然只能有所保留的告訴他們:張治死了,趙海也死了。兩人見面拚命,結果雙雙赴死。白一也受了傷。唯有她,沒有絲毫戰鬥力的人,被所有人忽略,最後成功脫身毫髮無損。

有人就問,趙海究竟是誰的人,又是誰劫持了商行的糧食船隻和人員。

宋安然也只能避重就輕地回答這個問題:趙海已死,幕後黑手暫時還沒這查出來。但是她手裡捏著重要的線索,她答應所有人,一定會將所有人所有船帶回來。

宋安然安撫大家,鼓勵大家,不要因為張治的死就放棄希望。

張治沒了,可她還在,宋家還在,四海商行還在,商行的根基還在。損失的糧食,大不了從海外多運點寶石回來,就能彌補所有的損失,還有得賺。

張治沒有家,沒有親人。這麼多年,他將所有的時間和心血都投入商行,連自己的終身大事都沒解決。

如今張治死了,商行就是張治的家,商行的人就是張治的親人。宋安然安排了妥帖的人置辦張治的喪事,銀錢不計。

張治沒了,商行還需要繼續經營下去。偌大的商行,不能沒有主事的人。宋安然當機立斷,提拔朱敬做了商行的大管事,統領商行一切事務。

朱敬此人,也是宋安然當年培養的十個人當中的一個。

他做事有章法懂機變,對商業也有極大的興趣。唯一的缺點就是年輕氣盛。

宋安然想要磨礪他的性子,故此這麼多年,一直讓他在張治身邊做事,想讓他學學張治的沉穩和幹練。

原本宋安然的打算,是等明年開春,就派朱敬去江南做大總管。如今張治突然去世,宋安然不得不改變計劃,提拔朱敬做商行的大管事。

宋安然對朱敬,自然有一番期望和教導。

「朱敬,我們的糧食被劫,張治被殺,如今商行上下人心惶惶。我的要求就是,人心不能亂,商行不能亂。」

朱敬紅著雙眼,躬身領命,「小的遵命。小的不敢辜負姑娘的重託。」

宋安然點點頭,繼續說道:「我知道一下子將這麼重的擔子交給你,會給你帶去很大的壓力。但是我相信你有能力擔起這副重擔,我也相信這些年你跟在張治身邊,肯定學了很多本事。

我也相信,你不會辜負我的期望,一定可以讓四海商行穩定下來,繼續發展壯大。」

「姑娘如此信任我,我……」朱敬很激動,有些語無倫次,「小的以死相報。」

說完,朱敬就給宋安然跪下磕頭。

宋安然瞪了他一眼,「起來。你是商行的大管事,就要有大管事的氣派和底氣。若是在人前丟了商行的臉面,我絕不會饒了你。另外,你給造船廠再下個訂單,再訂十艘海船。本姑娘要擴大船行規模。」

朱敬心頭一驚,但是他沒有多問,「小的遵命。小的明兒就給造船廠下訂單。」

「很好!你安心做好自己的本分,生意之外的事情有我處置。張治是前車之鑒,生意之外的事情你以後就不要再牽扯進去。」

「小的遵命。」

宋安然如今意識到,她不能再靠商行搜集消息。她得建立專業的,隱秘的情報線。負責搜集情報的人,全都要經過專業的培訓,以商行夥計的身份,遊走於市井權貴之間。

這樣的事情,自然不能交給朱敬。宋安然打算讓長安負責情報網的建立。

不過長安如今還在南州奔波,情報網的建立只能等長安回到京城后再啟動。

趕在天黑之前,宋安然回到了侯府。

宋安然問白一:「白一,你師兄很厲害對嗎?」

白一點頭,「是很厲害。」

「和顏宓秦裴相比如何?」宋安然問道。

白一面有尷尬之色,老實說道:「比不上。」

白一心頭想著,這世上能比上秦裴顏宓的人,估計也沒多少吧。那兩個人就像是妖孽一樣,年紀輕輕就學的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她很好奇,他們這身本事是從哪裡學來的。師傅姓甚名誰?

宋安然對白一說道:「明日一早,你將你師兄請來,我想親自和他談一談。」

白一好奇地問道:「姑娘想談什麼?」

宋安然笑了起來,「我想讓他替我訓練一批人手出來。希望你師兄不會拒絕我。」

白一不確定師兄會不會接受這個任務。但是她會努力的說服師兄接受。

宋安然想得很明白,趁著長安還沒回京,她得先把情報網的框架搭起來,多培養幾個人才。不要等到需要用人的時候,一個像樣的人才都挑選不出來。 白一的師兄童伍,是個其貌不揚的瘦高男子。可是當他睜開雙眼的時候,宋安然卻從其中感受到了濃烈的戰意,還有獨屬於江湖俠客的孤傲風範。

宋安然很客氣的招呼童伍,然後很直接的告訴童伍,她想請他幫忙培養一批可用的人才。宋安然表示,酬勞豐厚,給他最大的權利。只要涉及到訓練方面的事情,宋安然絕對不會發出一句雜音。

宋安然的態度很誠懇,加上白一又在一邊助攻,原本打算一口回絕的童伍,瞬間鬆動起來。

童伍說道:「侯府沒有適合的場地。宋姑娘總不能讓我在侯府偷偷摸摸的訓練人吧。」

宋安然輕聲一笑,「場地不是問題。我已經在城外置辦了一座莊園,足有二十畝大。那地方足夠寬敞,足夠隱秘,完全能夠滿足你的任何要求。」

童伍挑眉,心道宋家果然是有錢人家。莊園說買就買,也不在意能不能用上。

童伍又說道:「我不習慣長期停留在一個地方。」

「一年。請童少俠給我一年的時間。我相信一年的時間,足以讓童先生培養出一批合格的人才。」

童伍冷著臉說道:「一年時間根本培養不出一個武功高手,最多就是培養出一批打手。」

宋安然平靜地說道:「高手也罷,打手也好,只要有用就行。如果童少俠肯多留幾年,說不定真的能培養出幾個武功高手。」

童伍不置可否。他還在考慮,要不要答應宋安然。

見童伍還在猶豫,於是宋安然就用上了最後一招,也是最具有殺傷力的一招。宋安然直接拿了一張紙,在上面寫上了一個數字,然後折起來遞給童伍。

宋安然對童伍說道:「這是一年的報酬。如果童少俠肯多留幾年,這個數字每年會往上增加兩成。五年後,你的報酬翻倍。」

童伍看著紙條上的數字,頓時心動了。

別看什麼江湖劍客很瀟洒,其實大家過的都是苦哈哈的日子,很多時候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沒錢的時候要麼找人蹭吃蹭喝,要麼打家劫舍,劫富濟貧。

這一切只因為單純的武力換不來錢財糧食。只有當武力依附於某個門派組織,某個豪門大戶,或者直接做梁上君子,落草為寇,武力才能轉化為金錢。金錢買來糧食,供人吃吃喝喝,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童伍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遇到過各種各樣奇葩事情。

這麼多人裡面,宋安然是最大方的,也是本事最強的女人。

一年六千兩的報酬,這可比混幫派,給大戶人家做打手強太多了。童伍認識兩個江湖前輩,在某個勛貴家裡做武教頭,一年也才一千五百兩的報酬。

宋安然看著童伍,瞭然一笑。

一年六千兩砸下去,她就不信童伍會不動心。

只要動心,那就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童伍果然不出所料的入了宋安然的坑,他對宋安然說道:「宋姑娘,如此有誠意,那我就卻之不恭。」

宋安然頓時笑了起來,「童少俠的選擇是明智的。」

宋安然讓白一安頓童伍,無論要人還是要錢,一律滿足。只要童伍培養出一批能用的人才出來。 ……

時間轉眼過去半個月,宋子期驚聞江忠悄悄回京,已經前往行宮面見永和帝。

宋子期冷笑一聲,當即讓人準備各種黑材料,等江忠面見過永和帝之後,他就去告黑狀。

宋子期勢要激起永和帝對江忠的殺心。

反正只要江忠敢替晉王洗白,宋子期就有把握狠狠地打江忠的臉,打得啪啪響。這也是為什麼,宋子期要等到江忠先見過永和帝,他才去見永和帝。

宋子期首先得掌握江忠的舉動,掌握江忠和永和帝的談話內容。

這兩件事情都不簡單,好在宋子期早有準備。

因為要對付江忠,衙門裡人多眼雜,很不方便,宋子期便提前回到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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