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華夏魔都一棟寫字樓的十三層。

這裏是一家印國跨國集團的辦公地點,也是大黑天教華夏分部所在。

大黑天教在印國立教數百年,影響力遍佈全國,但是在華夏,因爲有法術界的存在,所以只能隱藏身份,以公司爲外衣吸納教徒。

在十三層盡頭的會議室中,擺放着一尊高達五米的鬼神像,遍身塗灰,髮結椎髻,頭戴一彎新月,頸上盤着一條長蛇,胸前還戴着一串骷髏項鍊。

神像有四隻手,分別拿着三叉戟、斧頭、手鼓、棍棒,額上長着第三隻眼睛,正是印國毀滅之神溼婆的神像。

此時,一羣西裝革履的老者正齊聚在鬼神像下,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們中最年輕的也有五十多歲,最老的已經七老八十,一個個面容枯黃,皮膚髮皺,如同橘子皮一樣。

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這些人常年接觸巫術,體內或多或少都沾染了巫毒。

“少主身死,這是公然蔑視我大黑天教。”一個陰冷老者看向坐在首位的男人,憤怒的說道。

“不錯,我大黑天教自從成立以來,還從未受過如此恥辱。”另一個老人也是滿臉憤怒。

不過有人想了想,卻說道:“殺少主之人,正是最近如日中天的張誠,現在連華夏法術界都不敢招惹他,我們只怕不是他的對手。”

話音一落,立刻又有人站起來反對,“張誠又如何!我們對付不了,難道連總教也不行嗎!只要將此事上報總部,巫主必定會出手。到時候別說一個張誠了,就連他那神君觀也能一起踏平!”

“都別爭了!”坐在首位的男人擺了擺手,威嚴的說道:“將杜冷帶上來,把事情問清楚再說。”

聽見這話,周圍人立刻閉嘴,守在門口的教徒立刻將杜冷帶了進來。

在這些老人面前,杜冷顯得十分恭敬,一進門就跪在地上,不等發問,就竹筒倒豆子一樣將所有事情說了出來。

“什麼!他殺了常亭不算,居然還揚言要滅我大黑天教滿門!”

“好大的口氣!”

“實在是太狂妄了!”

杜冷話一說完,整個會議室的人全都炸了毛,紛紛起身怒罵。

“一個小輩,也敢放言要滅我大黑天教?”

“華夏法術界怕他,我們可不會怕他!定要叫他領教一下巫蠱的厲害!”

“呵呵,我大黑天教建立數百年,就算是我們分部,也有百年曆史了,就算是以前法術界勢大,也不敢對我們動手,他區區一人,也敢說這種大話!”

“我們現在就動手,先咒殺了張誠的親人朋友,然後再稟告總教,讓那張誠神形俱滅!”

有人怒罵,有人不屑,有人義憤填膺。

只有坐在首位的男人眉頭緊皺,突然看向杜冷,疑惑的問道:“那個張誠如此猖狂,連常亭都不放過,爲什麼會留你一命,放你回來?”

聽見這話,所有人也停止了一輪,滿臉疑惑的看向杜冷。

是啊……

那張誠連常亭都敢殺,又怎麼會放過杜冷這麼一個無名小卒,而且此事的起因,還是因爲杜冷殺了張誠的朋友,怎麼想也不可能留他一命啊……

“這……”杜冷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其實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但是眼下這種情況,如果不解釋清楚,自己肯定沒有好下場,說不定還會被扣上一頂投敵的帽子。

然而就在他想着怎麼解釋的時候,突然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在一羣老人詫異的目光下,杜冷的七竅同時騰起一道道綠光,宛如一大團綠火正在體內燃燒。

更加讓人驚懼的是,這團綠火併沒絲毫灼熱的感覺,反而給人一種極爲冰寒之感,即使隔着幾米遠,也讓所有人瞬間打了個寒顫,冷入骨髓! 陸少宸拉開了房間門讓蘇薇兒進去了,然後他便下樓去買飯。

陪着蘇薇兒一起用餐之後,他給黎茉打了一個電話,等着黎茉過來,他方纔離開。

“少宸哥哥你放心去陪着伊娜姐姐吧,我一定會照顧好蘇姐姐的,你放心吧。”

見到陸少宸要走,黎茉站了起來,一臉天真無邪的笑,給人一種鄰家小妹的甜美可人。

偏偏就是那種治癒系的笑,讓人毫無防備。

“辛苦你了。”

陸少宸點點頭,走到蘇薇兒的面前拉着她的手,語重心長的吩咐道:“如果累了就休息,你跟茉茉都要注意照顧好自己。”

“嗯,知道了,你走吧。”

……

陸少宸走了之後,偌大的VIP病房裏就只剩下黎茉和蘇薇兒兩人。

兩人幹坐在房間裏,時不時擡眸注視着躺在牀上的婭婭,還插着氧氣,但卻一動不動,沒有任何的反應。

“天吶,蘇姐姐你說說婭婭是不是很可憐啊?她纔是個幾歲大的孩子,怎麼會有人對她下這樣的狠手啊?”

黎茉坐在陪護椅上,雙腿交疊,弓着身子,手肘撐在膝蓋上拖着下巴,感慨了一聲。

“是啊,人心險惡。”

蘇薇兒應了一聲。

“唉,好在是婭婭跟你關係不是很親近,不然的話外面的人肯定又會說一些閒言碎語對你人身攻擊。”

“嗯?什麼?”

蘇薇兒沒有聽明白黎茉說話的意思。

“我就是說,好在你跟婭婭的關係不是太親近,不然的話那些人肯定又說你是掃把星……”

說着,她忽然擡手捂着嘴巴,佯裝出一臉驚訝無辜的樣子,“啊,對不起蘇姐姐,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對你實話實說。真的沒有其他的意思,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氣啊?”

黎茉貝齒咬脣,眼瞼微垂,不敢直視蘇薇兒。

那樣子好似真的害怕蘇薇兒生氣似的。

蘇薇兒面色微沉,盯着黎茉很久。

兩人隔着兩米的距離對視着,蘇薇兒目光凌厲,黎茉眼眸閃爍,帶着些許弱者的恐懼與膽怯,倒顯得蘇薇兒強勢很多。

“蘇姐姐對不起,我知道剛纔的話惹你生氣了,可你能不能不要生氣?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其實,我也知道那些人都是胡說八道的啊。你說,你爸爸媽媽的死跟你有什麼關係啊?怎麼就怪到你的身上?說你是掃把星?真是胡說八道。”

她越說越激動,揮舞着手,指着一旁,罵罵咧咧,“要是我的話,我一定罵死他們,都是一羣蠢貨……”

“夠了!”

蘇薇兒輕輕地呵斥了一聲,不想在聽黎茉多說什麼。

她別過臉看向門外,忽然,門口閃過一張熟悉的面孔,只一瞬就消失了。

突然的出現,着實把她給嚇了一跳,但下一刻她忽然想到了什麼,便立馬起身走了出去。

“蘇姐姐,你幹什麼?”

見她要走,黎茉有些緊張。

蘇薇兒回頭看着她說道:“我想下去買個毛巾洗臉,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哦,好吧。”

黎茉應了一聲,蘇薇兒拉開了門就走了出去。

等着她走出去之後,那一道人影已經進了電梯,蘇薇兒暗道一聲不妙,立馬跑到了樓梯去了樓下。

一路瘋狂跑了幾層,速度極快。

幸好這兒是私立醫院,只是在七樓,她很快下了樓,發現電梯已經打開,正有人朝裏面走進去。

也就是說電梯剛剛纔下來的。

蘇薇兒目光在大廳裏打量了一圈,目光微縮,定格在了某一處,小跑着追了過去。

“冷寒?”

距離那人不過是兩米之多的距離,她輕輕地喚了一聲。

前面的人步伐一頓,只有不到一秒鐘的停頓,卻讓蘇薇兒清晰的看在眼中。

那人頭也沒回,繼續朝前面走去。

蘇薇兒確定了對方的身份,走了過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冷寒,你給我站住,我知道是你!”

擋在他的面前,發現男人戴着口罩和鴨舌帽,壓的很低,遮擋住了面容,只留出一雙眼睛。 儘管心中有些小小的無奈,但更多的是欣喜。

分明應該隱瞞身份,但現在暴露了身份,他卻覺得……挺好的。

走到了後花園,蘇薇兒放開了他的手,冷眸掃視着他,“冷寒,我需要你給我一個交代。”

男人挑了挑眉,抽出一支菸,倚靠在涼亭的柱子上,慵懶的斜倚着抽菸。

陣陣微風拂面而過,吹的他手指間的香菸菸頭忽明忽滅。

“你想要我給你一個什麼交代?”

男人語氣微沉,問道。

“你……”

蘇薇兒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了片刻,平復了情緒,仔細的理了理思緒,問道:“我來問,你來答。”

“憑什麼?”

憑什麼?

簡單的三個字硬是噎的蘇薇兒無言以對。

是啊,她現在有什麼資格去質問他。

可蘇薇兒就是覺得面前的男人是可以欺負的,索性繼續開口,“你今天如果不告訴我事實真相,我就不會讓你走的。”

“呵呵……笑話。若我想走,你能攔得住?”

“可你現在不是沒走嗎?”

冷寒:“……”

一月有餘的時間不見,小女人還是那樣的……伶牙俐齒。

“我問你,真的是你救了我?”

蘇薇兒問道。

“你覺得呢?”

“我什麼都能覺得的話,我問你幹什麼?”

她分貝高擡,氣勢囂張。

“是,我救了你。”

“那……我真的昏迷了一年?”

這個問題纔是蘇薇兒最想知道的問題。

正在抽菸的男人動作微微一滯,風,徐徐而過,拂動他額前髮絲,也加速了香菸的燃速,直到菸頭燒到他手指,方纔下意識的丟了菸蒂。

擡腳碾了碾菸蒂,嘆了一聲,“你覺得呢?你在懷疑什麼?”

“我覺得我根本沒有昏迷,你們都在騙我。所有人!”

“騙你?”

男人緩緩轉身,面對着她,笑了笑,那冷峻的面龐棱角分明,輪廓深邃立體,很是好看。

“有什麼理由騙你?”

“這……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欺騙我,可你們就是騙了我。我背上的傷,腹部的傷,還有……與你,你跟我根本就不是我在醫院初醒的那一次才見面。在此之前,我們一定見過很多次。”

是一種直覺。

很多時候,腦子裏會出現記憶的片段,雖然一閃而過速度極快,可蘇薇兒總是隱約覺得那跟冷寒有關係。

“對,直覺而已。”

“我直覺一向很準!”

“自以爲是而已。”

冷寒悠然的坐在了長椅上,很是不屑蘇薇兒的回答。

“冷寒!”

蘇薇兒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慢慢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俯視着他,“爲什麼要騙我?我們見過面!”

她一邊說着,一邊拿着手機,從手機上找出了很多的照片。

“這張,我們第一次出現在B市,在一場宴會上。這一張,是我們第二次出現在B市,在找慕行之,還有這個……這個,這個……都是!”

她手機上保存了很多的照片,都是她感覺自己身份很有問題的時候親自調查的。

這些事情陸少宸一無所知。

“現在可以告訴我,爲什麼要瞞着我了嗎?一個人騙我也就罷了,你們所有人都欺騙我,什麼意思?”

被所有人矇在鼓裏,那種感覺令人非常的窒息。

蘇薇兒說不清楚那是一種什麼感覺,但就是非常的無助,可憐,悲傷。

“嗯哼,不錯。洞察力不錯。”

冷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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