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娜娜撫了撫山貓的肩膀:「我相信以諾姐的人品,她不會做傷害顧忘哥的事情。」

「我也知道他們倆感情深的很,但是要怎麼解釋這樣的流言呢?俗話說得好,無風不起浪……」山貓撓了撓頭,一副痛苦不堪的樣子:「啊啊,我居然背棄了老大的信任!」

「還是不行,我們絕對不能火上澆油,本來顧忘哥最近幾天就已經忙不迭了,如果他知道這些解釋不清的事情,心情不是就更亂了嗎?」上官娜娜默默嘆了口氣。

山貓覺得自己的人生沒有做過比現在更艱難的決定了,一是不能不告訴老大自己看到的事實,二是,他跟隨顧忘,是為了在他身邊能夠替他解憂,處理困難的,不是在他煩惱的時候故意在一旁添油加醋。

這一回,顧忘沒有收到山貓發來的任何有關這事的所謂內幕,他知道山貓從來都是有一說一,沒有便不說,他告訴自己要相信趙以諾,但外面的風聲越大,山貓那邊越加平靜,他躁動的心就越是不安。

他抽了閑余的時間,回父母那裡看宸皓的成長狀況,小小的孩子一天一個樣,出生的時候全身通紅,而現在已經長的白白胖胖,短短的手臂像蓮藕一樣,十分可愛。

「宸皓,叫爸爸,叫爸爸好不好?」顧忘彎著腰附身在搖籃邊哄孩子,小嬰兒看著搖籃上懸挂的小象玩偶咿咿呀呀地叫著。

顧忘的母親就端著排骨湯走了進來,「這麼小的孩子哪裡會叫人啊,來,你工作太累了,過來喝口湯吧。」

沒等顧忘伸手接過湯,之前還在咿咿呀呀的小孩子突然開始哭鬧起來。 孩子的哭鬧聲讓顧忘平靜的心又揪了起來,他急忙湊過去看:「媽,這是怎麼回事啊,剛剛還好好的……」

顧母小心把孩子托起,上前哄了哄之後才勉強安靜下來,讓顧忘不由感嘆,帶孩子真是世界上最煩惱的一件事。如果他工作的時候聽見這樣的哭鬧聲,他可不敢保證自己會有什麼好脾氣。

「孩子也是想媽媽了,這麼大的孩子通常和母親都是有感應的,見不到他媽媽,感受不到媽媽身上的氣息,情緒就變得不穩定了。」

顧母蹙眉:「以諾也是,半個月都不來看孩子一次,你回去也好好和她說說,小孩子哪能忍得了看不見媽呢?」

以諾……她居然半個月都沒有來看宸皓?

不知怎的,顧忘覺得自己似乎有意無意地要把這些天聽到的那個「謠言」,同以諾半個月不來看宸皓這件事給聯繫在一起。

這樣組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個奇怪的結論,以諾和凌辰在一起,她甚至忘記了過來看她和他的兒子。

如果這件事不是這樣的話,那麼他叫山貓去調查,山貓很快就會帶著他想聽的那個真相回來告訴他,但事實上,山貓沒有。

看著宸皓在搖籃里天真無邪的大眼睛,顧忘用力甩甩頭,想要把這一切亂七八糟的想法拋之腦後。

他告訴自己,夫妻之間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信任,相互理解。

顧忘是晚上七點鐘到的家,他回到家的時候,聽見淋浴間嘩啦啦的水聲,便知道趙以諾已經先他一步到了家,顧忘想著事情,也不留意把趙以諾放在椅子後背上的外套蹭到了地上。

他蹲下把衣服撿起來,一張白色的紙條順勢從上衣口袋裡滑出,被疊成四四方方的樣子。

顧忘將他平展開,一行並不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他的瞳孔猛地收縮,結尾的兩個字差點兒讓顧忘汗毛倒豎,修長的手指略有顫抖。

淋浴間的門在身後緩緩合上,趙以諾拿著一條白色的毛巾正在擦乾頭髮上的水漬。

她見顧忘回來了也沒有敲門給她打招呼,也不知道顧忘蹲在地上做什麼,正當她打算敲他後背時,顧忘卻從地上站了起來,他轉過身,看著趙以諾的眼睛憤怒地像是要噴出火花來。

「顧忘?你怎麼了?」趙以諾疑惑的開口。

顧忘並沒有急著回答她,而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的白色方塊字條讓趙以諾的心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

「以諾,你告訴我,這是什麼?」顧忘咬著牙,一字一句從他齒縫中鑽出,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

「是一個朋友給我的字條,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趙以諾淡定地回答,本來凌辰就是她的朋友,也沒有什麼錯誤,她也不是在對他撒謊。

只是顧忘一聽這解釋更加惱火:「朋友?好一個朋友啊,為了你這個遠道歸來的朋友,你可以半個月都不看一眼宸皓的……原來這個朋友比孩子還要重要啊,為什麼不帶我見見呢?」

顧忘的最後一句話甚至帶了一絲嘲諷,『朋友』這兩個字就像是一道火苗,瞬間就成了導火索。

如果他沒有幾年前誤會的『背叛』,沒有一年前凌辰帶著趙以諾的『遠走』,沒有山貓這次的悄無聲息,他認為自己一定會很信任很信任趙以諾的每一句話。

「顧忘你是什麼意思啊,難道你認為我在騙你嗎?我最近學校和公司兩點一線,如果你覺得我忽視了宸皓,我無話可說,但你怎麼能懷疑我和我的朋友……」

趙以諾也不知道怎麼了,居然不敢正視顧忘灼熱的目光。

「凌辰?」顧忘不屑地一笑,眉目之中儘是蔑視,不斷逼近趙以諾,直到趙以諾無路可退,「他還真是賊心不死啊。」

趙以諾有些害怕這樣的顧忘,他的憤怒顯然已經達到了極點,聲音宛如來自地獄的羅剎:「你知道朋友這兩個字從他凌辰的嘴裡說出來,有多可笑嗎?」

「你為什麼一定要把別人想象的那麼不堪嗎?」趙以諾說著,伸著手不輕不重地推了他一下。

顧忘見她不但沒有道歉認錯的樣子,甚至為了那個男人推他,心裡更不是滋味,雙臂擋著趙以諾的去處。

「你幫著他說話?是不是一年前你沒能跟著他一塊去國外你後悔了?現在他回來了,你就巴不得跟著他走是嗎!」顧忘把手裡的字條揉成一團,惡狠狠地摔向牆壁,字條很快被遠遠彈開。

趙以諾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會是從顧忘嘴裡說出來,她原本以為在經歷過過去的那些事情之後,兩個人都可以變得更加成熟,彼此之間會更加信任,卻沒想到,這所謂的信任竟如此不堪一擊。

半晌她才愣愣的問他:「顧忘,你是不是不信我,你這是在懷疑我對嗎?」

「是!」顧忘從來不會隱藏自己想說的話,「你不要以為我沒有聽過外面的傳言,我不說是因為我不信,但是你呢?你趙以諾給我什麼了?!」

顧忘愈加聲嘶力竭,趙以諾被他震的頭皮發麻,儘管心裡有無數想說的話要出口,但看見眼前這個發狂發瘋的顧忘,她卻反而冷靜了。

「我沒什麼要解釋的,你不信就算了,顧忘,你鬆開我,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

顧忘果真鬆開了禁錮著她的手,趙以諾就頭也不回的進了書房的門,看著她只留給他一個瀟洒的後背,顧忘這才知道失望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了。

冷靜嗎?趙以諾,你居然叫我冷靜?!

趙以諾貼著合起來的門,兩行清淚就順著臉頰淌下。

這種感覺,和當時她給他送合作書的那天,他帶著蘇菲菲在辦公室羞辱的場景真的是一模一樣。

「顧忘,怎麼,難道我在你眼裡,永遠都是一個無恥的背叛者,不值得信任嗎?」

她想努力止住淚,但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落在地板上,有嘀嗒的聲響。 「顧總,這是本季的季度報告,您看一下有沒有什麼要修改的地方……」

「滾!都給我滾出去!」顧忘重重一抬手,秘書遞上來的文件就被無情地甩在地上,一疊A4紙散落一地。

秘書開始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起地上的文稿,額上都是細細的汗,顧忘雖說脾氣不太好,但是卻從來沒有對手下的人發過這麼大的脾氣,這麼大動作,把她嚇得連頭也不敢抬,完全顧不上什麼序列整齊了,隨手抓起一張就往文件夾里塞。

生氣的時候好像看什麼都不順眼,顧忘心中的火又沒地兒潵,看著桌上堆著的各類等待批准的報告書,越來越是心煩,抄起桌角的一隻杯子惡狠狠朝地上摔去。

剎那間,茶水四濺,似乎在表示著平靜的海面掀起的驚濤駭浪。

秘書蹲在地上撿報告的身影一抖,唰地一下就站起身子往門外沖,正巧與這時推門進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見來人是誰后,秘書畢恭畢敬地朝他點了下頭,那人也沒說什麼,只是揮手示意她趕快出去。

來人的腳步聲很清晰,顧忘不用抬頭看便了解了,他的情緒依舊十分激烈,空氣中瀰漫著火藥的氣味愈濃。

「你也滾!」

山貓一腳踢開地上的報告書,因為剛才的秘書走的太急,上面粘上了半隻腳印,看著把自己埋沒在文稿中的顧忘,山貓心裡的愧疚更加強烈,同時也充滿了糾結和掙扎。

「老大,你這又是在為難自己什麼呢。」山貓把自己高八度的聲音刻意放低,不知是因為心虛還是其他原因。

「這些年來多少風浪不都迎刃而解了嗎,怎麼這回這樣一件小事,你就把自己搞成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呢?」

顧忘輕呵一聲:「小事?」那聲音深處滿是悲傷,「如果你被你心愛的人欺騙兩次,山貓,你還能這樣不帶任何情緒的站在我面前,告訴我這只是一件小事嗎!」

見山貓沒說話,顧忘繼而問道:「我問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將一隻簽字筆的筆蓋來回蓋合,「以前我叫你去查任何一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無論結果怎樣,你都會在第一時間把你打聽到的內容告訴我,可是這次你沒有。」

「我想過很多可能,山貓,我們是出過生入過死的兄弟,所以唯一一個能讓你如此糾結的可能,就只剩一個趙以諾。」

山貓的喉頭滑動,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糊住了一般,果然這世上有這個人,不用自己的一言一語,就能輕易看懂他的心中所想。

顧忘這時的情緒有些平靜了,將黑色簽字筆倒扣在桌面上,跨過地上那些被他甩過去的文件,走到山貓面前,望著他額角多年前在訓練中留下的舊傷,吐出幾個字來。

「我不會讓你為難,你告訴我是,或不是就可以了。」

辦公室里依舊是令人渾身不自在的沉寂,山貓此刻的沉默,只讓顧忘覺得自己心間的一方天空,豁然倒塌了。

他把目光從山貓臉上的舊傷移開,繞過他身邊與他擦肩而過。

二人一個西裝革履,一個樸素運動,卻都是一樣難以言喻的表情。

好像你與我站在一起,一伸手就能回到昔日戰場上的慶功宴,卻又好像一伸手你就離我很遠,離我們共同書寫的一個『義』字很遠。

當顧忘的手搭在門把手的那刻,山貓喑啞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以諾之前就和那個人在飯店裡共餐了。」像是怕他不信一般,山貓頓了片刻又接道:「我親眼看到的。」

這回輪到顧忘沉默了,他沒有想到過當一個人的難過,心碎,疑惑,憤怒交織在一起的時候,居然表達不出來,他所表現出來的僅僅是可怕的沉默和冷靜而已。

而趙以諾的心境也好不到哪裡去,她把自己一個人封鎖在屋子裡,給學校發過去請假條之後,把手機遠遠丟在一邊。

她竟然有些責怪不上心的自己,因為一個不留意,就讓那張字條暴露在顧忘眼前。

努力搖了搖頭,想將這不著邊際的想法從大腦中拋開,她應該想的,是為什麼顧忘一見到那張字條,會對她有這麼大的反應,明明那張字條上什麼也沒有啊。

之前和江川的種種,即使上了新聞頭條,可顧忘也只是很有條理的安排山貓去調查這件事的始作俑者,並不像現在這樣,沒有任何徵兆的沖她發脾氣。

顧忘有什麼事,都是找山貓的……

對了!!山貓!這次他也一定找了山貓!

趙以諾的眼睛猛地一亮,在手機中找到山貓的聯繫方式后,思考了一會,最後選擇將這個電話打給上官娜娜。

或許女人之間能更好交流吧,山貓和顧忘是生死之交,如果她去問山貓,不僅場面會尷尬萬分,而且不確定的是,山貓是不會告訴她她想知道的東西。

上官娜娜就不同了,她與她年齡相差不大,結婚典禮的那天,上官娜娜還那麼真誠地祝福她,趙以諾這樣想著,撥通了她的號碼。

「是以諾姐?」

她還沒來及開口,上官娜娜動聽的聲音就從那端傳了過來,她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迫不及待的回應她:「是,是我!」

「以諾姐,我知道你打這通電話的目的,我不知道怎樣跟你說,我只能告訴你,那天你和凌先生在西餐廳吃飯的時候,我和山貓都在場,只是那時山貓並沒有告訴顧忘哥這事。」

「可是昨天,顧忘哥來找山貓,要他仔細調查這件事後,山貓那種不安和焦慮我都看到了,所以他很可能已經將這件事告訴了顧忘哥。」

上官娜娜忙不迭說了一大段話后,兩個人都沉默著。

趙以諾努力消化這段話中所有的信息,偶爾駛來的汽車響著鳴笛,喧囂了鬧市,也動亂了她的心。

「以諾姐,凌辰……到底是什麼人?」上官娜娜不是很會說話的人,一出口便如此直接。 趙以諾控著自己的聲音,讓自己裝作與平時無異,可是發出的聲音竟然帶著顫抖:「娜娜,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上官娜娜聽見她戰慄的聲音,也慌亂起來,連忙給自己辯解道:「不……不是的,以諾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只是問問,我相信你的人品,但是……」

「他只是我的朋友,那天你們看見我在給顧忘打電話,我是很想告訴他我在和誰一起吃飯,可是顧忘他當時實在是太忙了,他誤會我在和一個女孩子吃飯,我沒來得及解釋他就掛了電話,我沒有騙他!」

趙以諾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怕上官娜娜再多提一點質疑的問題,她寧願相信她這樣和她解釋,她是無條件絕對相信她的。

大門口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趙以諾知道,這個時間,只有是他回來了。

顧忘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梯,來到她的房間門口,用力拍打著房門,朝裡面大吼道:「你開門!趙以諾!我知道你在裡面!」

逃避從來都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門口的顧忘紅著眼像是要拍爛整個門一樣,趙以諾機械地來到門口,在他即將做出更過激的舉動之前,擰開了門把手。

「那天和你一起吃飯的是凌辰。」他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她等待回答的疑問句,難道他從心底里就認定,這件吃飯的小事是她欺騙了他嗎?

這句話無疑讓趙一諾更加心寒,她與他到今天這一步,無可厚非的,是兩個人都是太年輕了。

「你是不是要選擇他了。」顧忘聲音中含著絕望,低沉沙啞。

趙以諾臉上不再有往日的生機。

「你居然真的這麼想……」

突然她聲嘶力竭起來,瞪圓了眼睛,「顧忘,我和你在一起這麼多年,甚至有了宸皓,你居然會把我想象的那麼不堪,你居然不信我!!」

或許人們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總是更相信所謂的「眼見為實」,趙以諾是一個要強到骨子裡的人,她不會在一個無比相信的人面前辯解什麼,而顧忘,他的大腦已經被這些天來所有接受的信息擊潰。

一品女仵作 與趙以諾認識之後,一切有關於趙以諾的事情,都使他沒有辦法仔細思考,正如此刻,他的腦海中不斷傳來的是山貓的最後一句「我親眼看見的」。

顧忘像被魔鬼附身了一樣,他伸出手,將站在他前面的趙以諾狠狠推倒在地,趙以諾踉蹌了幾步,最後因為失去平衡,狼狽的跪坐在地板上。

「你要我怎麼樣相信你,你和凌辰私會,都被山貓親眼看見了!他為了不讓你和我為難,一直沒有告訴我真相!」

「你打著回N大完成學業的目的,其實是在學校里和凌辰相處,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那天一起吃飯的是他?為什麼不告訴我,他也一起去了N大!如果你們真的沒有什麼,那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在背後說閑話!趙以諾,你說啊!你跟我解釋啊!」

從沒有一個人和另一個人的愛情之路會走得一帆風順,膝蓋上傳來的痛感像是在諷刺著趙以諾,告訴她,看吧,這就是你付出一切想要去愛的那個男人,又像是無情地警示她,這一切不是你的噩夢,這一切,都是真的。

趙以諾捏著衣角,依賴著內心的一丁點安全感,面無表情的說:「你已經有答案了,為什麼要來問我。」

顧忘卻笑了,那笑聲像一把刀,深深刺入兩顆心之間,他眼眶早就發紅:「你承認了,趙以諾,你認了!」

「顧忘,在我們和好之後,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們之間會走到現在這步,因為在我的認知中,我們什麼樣的誤會沒有遇到過?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風和浪,可是我錯了,我們不是同體連心,比起我,你更相信的是你自己。」

趙以諾咬牙撐著一旁的椅子站起來,有眼淚又不聽話的從眼中滑落,她抿著嘴唇,「我們都冷靜一下,我們先……分開一下吧。」

她甚至不知道,那天究竟是怎樣從那間屋子裡走出來。

痛像一棵從心裡延伸的種子,飛快地抽枝發芽,瀰漫到全身的每一個角落,叫人痛徹心扉,痛到不能自已。

在事情沒有傳到顧父顧母那裡的時候,她去了那邊的房子一趟,正逢兩位老人不在家,只有保姆在照顧宸皓。

保姆見她來了,很熱情地招呼她來看宸皓,趙以諾小心地靠近。

原本在保姆懷中安安靜靜的孩子,一到了她懷裡,突然就開始哭鬧不止,一瞬間叫她手忙腳亂,也是那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原來很長時間都沒有看過宸皓了。

她是他的媽媽啊,對於這樣一個小孩子而言,她卻是令他感受到陌生和害怕的存在,這讓她不禁心酸。

她學著保姆抱他的樣子,宸皓很乖,只哭鬧了一小會兒,就在她懷裡平靜了下來,也許這是母子之間的靈犀吧,畢竟宸皓是在她身體里存在了十個月的可愛的小生命。

小傢伙長的很快,記得上次抱他的時候,比現在要輕上不少,一張粉嘟嘟的小臉,在她懷裡綻放著萌化人心的笑。

就是這個笑,讓趙以諾做了一個決定,她要親自養著宸皓,她要將他帶走。

如果顧忘一直誤會著她,他們之間的婚姻走不到白頭,她也要努力得到宸皓的撫養權。

「我要帶宸皓出去晒晒太陽。」趙以諾開口說。

保姆並不敢反駁什麼,她是孩子的媽媽,想要帶著小孩出去玩玩也是人之常情,所以沒有拒絕,只是對趙以諾提示說:「那少奶奶要記得早些帶著小少爺回來,不然老太太要擔心了。」

趙以諾裹好宸皓的小被子,小心地把手放在他的小脖子後面,細細拖著他,讓他枕著自己的手臂。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她很慶幸兩個老人不在場,給了她這個能將宸皓帶出來的機會,好像今天她不來這裡,以後就不會有看見宸皓的機會了一樣。 顧忘和山貓都不知道的是,那天他倆在辦公室里爭執的時候,有一雙耳朵貼在門口,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此刻,那耳朵的主人正坐在皮質的沙發上,無比自在地點燃一支香煙。

藍色的煙霧從他嘴裡吐出,在空中瀰漫著,他翹著二郎腿一副悠閑自在的樣子,身邊的留聲機泛著歲月的顏色,不斷轉動著播放著一首俄羅斯的古典音樂《紅梅花兒開》。

「凌辰,你為什麼一定要把這消息擴得這麼大。」他輕輕彈掉煙灰,「兄弟,不是我吹,你可真有本事,連顧忘和山貓都被你給繞進去了。」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