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被三十多個人圍攻,還處處施展強攻。被這三十多人連檔帶削之下,不但沒有突破包圍,甚至連打傷一人都沒機會。

玉蛛立知不妙,轉身後在強攻幾下,逼開四個擋住後路的衛兵,往凝霜和星月的方向擠出了一個缺口,飛身趕了過去。

凝霜和玉蛛從未面對面聊過天,然而此刻卻彷彿心有靈犀一樣。凝霜看到玉蛛飛身而來,自己左手一把將星月環保起來,二十柄冰劍全部散開攻擊向周遭的衛兵,同時腳下一彈,向着玉蛛飛了過去。

玉蛛在空中一個旋身,從衣服之中忽然間噴出了千絲萬縷的蛛絲,在剎那間便散開成爲了一張巨大蛛網。凝霜直接投入了蛛網之中,而玉蛛也在召喚出蛛絲的同時,自己與凝霜和星月三人抱在一起。

蛛絲宛如有生命一樣,將三人團團包裹住,向着衛兵堆裏面撞擊而去。 蛛絲形成的一個大球向着地上衛兵最多的地方撞擊而去,一衆衛兵立刻做鳥獸散。且向四周閃開的時候也是井井有條,沒有任何推搡擁擠,那看似必將砸到人的速度,竟然最後連一個衛兵都沒有碰到。

蛛絲球落地之後向着出口處翻滾而去,持刀衛兵們都暫時推開,而那些手持長戟的衛兵逐漸換上。將近四十來個人手持長戟,二十來人直挺挺站立,二十來人則是蹲下,讓長戟可以覆蓋到蛛絲的所有地方,同時戳向了蛛絲球。

巨大的衝擊力自長戟上向那隊衛兵攻去,然而怎奈何對方人數實在太多,最後還是將蛛絲球給攔下。更糟的是,蛛絲球周遭的蛛絲與這四十多柄長戟攪在一起,現在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玉蛛可以感覺到蛛絲球發生的一切變化,猛的勁氣爆裂,蛛絲激射四周,如同雪花一樣散落開去。

玉蛛三人落地。星月意識已經徹底模糊,只得靠在凝霜懷裏。

衛兵之中忽然傳來一聲高喝道:“不要沾到這白色異物,小心有毒。”

此話一出,所有人在保證玉蛛幾人不逃開的同時,都在小心的躲閃着這些蛛絲,不讓其沾到自己的皮膚上。

玉蛛頓感頭痛。這些士兵的戰鬥經驗極爲豐富,連最後通過蛛絲上的毒液去傷害他們這辦法,都已經宣告失敗。


無奈之下,玉蛛一咬牙,對後面的凝霜道:“待會你緊緊跟在我的後面,一有機會便突圍而出。”

說着大踏步上前,便要拼盡全力來殺出一條血路。

忽然凝霜叫道:“你是玉蛛姐姐嗎?你不能如此拼命。”

玉蛛疑惑回頭,皺眉道:“我不管你是怎麼認識的我,現在我要就的人是他,而並非你。最好給我放聰明點。”

“若你爲了救月哥哥而受到什麼危險,他會愧疚一生的。”凝霜堅決的搖着頭。

此時周遭的衛兵也已經見識過玉蛛和凝霜的手段,因此都不敢輕舉妄動,只得任由她們說話。


玉蛛忽然冷笑一聲道:“你剛纔沒看見嗎?現在的星月是何其霸道威風,怎會爲了我這麼一隻妖族而愧疚?不用再多說廢話,要麼是三個一起死,要麼是你們兩個生,自己選吧!”

說罷也不再理凝霜,雙臂一揮,裝備化身成爲蛛妖的本體,來靠着體型優勢破除這幾百人的包圍圈。

海倫娜、卡爾等人看到如此混亂的情景,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忽然間背後傳來博斯略帶虛弱的聲音,沉聲喝道:“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海倫娜大吃一驚,忙擠到博斯的跟前,卻在想更近一步的時候,被二十多個衛兵齊刷刷的攔住。

無奈之下,海倫娜只得高聲喊道:“城主三思啊,星月他此刻意識並非自己所掌控,因此做的事情……”

一旁的卡爾拉了拉她的袖子,輕輕搖頭,示意這麼說沒用。然後向着博斯的方向道:“王上,星月乃是耀月城將來的繼承人。即使犯了什麼罪,也不能就這麼輕易殺死,不然極有可能引起耀月城與龍翼城之間的嫌隙啊。”

“耀月城算個什麼東西!”博斯此刻怒髮衝冠,一張原本慘白的老臉竟然漲得通紅,顯得極爲憤怒道,“不久的將來,整個北方大陸都是我龍翼城的天下,還怕他什麼耀月不耀月。給我繼續殺!卡爾,你也上!”

卡爾做着最後努力道:“可凝霜是塞納老前輩的孫女,她……”


博斯惱羞成怒,喝罵道:“現在就算是塞納自己前來,想要阻我殺死這臭小子和這賤人,我也照殺不誤!”

玉蛛視線專注於周圍士兵們的舉動,不敢回頭看,但適才這一番話卻讓她的心直沉海底。

其一,博斯說話底氣十足,明顯只受到了輕微內傷,看來他的衣服裏面應該有一些護身的着裝之類。

其二,博斯現在情緒激動,衝動之下說的話應該就是千真萬確的實話。通知北方大陸這件事野心極大,和他曾經告訴自己的計劃截然不同,更加印證了博斯長久以來都是在欺騙自己。

其三,也是最爲關鍵的一點,博斯起了殺機。自己就算拼盡全力讓凝霜與星月兩人逃走,自己的一條性命也得留在這裏。

想到此處,玉蛛心頭忽然一陣陣的輕鬆。只要一死,她便不用再爲計劃失敗而負責,不用再成天想着振興妖族,更不用時時刻刻經受着對星月的相思之苦。

這麼想起來,還挺划算的。

玉蛛苦笑一聲,右手前伸,已經逐漸化作了一隻黝黑利爪。

就在此時,那入口處的喊殺聲更加激烈。轟隆聲響,都是靈術爆炸的聲音。再度吸引所有人的視線後,一個全身黑衣的女子騰空而起,向着星月這邊飄飛過來。

這一騰空,飛翔了足足十餘二十丈的距離,令人目瞪口呆。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勁力強大的人或許能靠着彈跳來飛行這麼遠,但卻沒辦法如她這樣輕盈緩慢。

如此只有一個可能,靠着靈力所支撐的飛天之術。

只有妖族的一些鷹妖雀妖這些天生有翅膀能飛翔的妖獸,才能自由翱翔天空。

其餘沒有翅膀的種族想要飛天,便必須靠着靈力來支撐。且飛天之術極爲隱祕,若非奇遇,否則絕無可能習得。

正當所有人都驚訝她如仙般的身形時,那一頭散落的秀髮忽然被吹開,露出了這神祕黑衣女子的面容,正是前幾天才死去,接着被金鈴救活,化身爲魔族的昕兒。

海倫娜驚叫一聲道:“昕兒!”

所有親眼看過昕兒屍體的那些人,此刻都是驚駭得無法言語。看到她那蒼白的面容,以及那對毫無生機的雙眸,都以爲她是屍變,因而感到背後一陣陣的發涼。

衛兵們頭一次遇到這從空中飛過的人,苦於沒有弓箭,也沒辦法去攻擊她,因此只有眼睜睜的看着昕兒從腦袋上飛過,落在了凝霜的身邊。

凝霜看到昕兒這幅駭人的摸樣,嚇得抱住星月後退兩步。再退就要進入衛兵們攻擊範圍的時候,她才停下,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昕兒一雙眼眸呆呆瞪視着凝霜,用冷淡到令人心寒的語調道:“我不是人。”

聲音空靈無比,再配上她這句話,更顯得詭異萬分。

昕兒側目看了看星月,這才擡頭對凝霜道:“霜姐姐,跟在我後面,我帶你們離開這裏。”

說罷便轉過頭,向着玉蛛的方向走去。

凝霜本來還極爲擔心,不過在聽到霜姐姐三個字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忽然安心下來。無論昕兒變成了什麼,她此時應該全無惡意。在這特殊的環境下,也不是追問事情的場合,因此凝霜又將星月抱得更緊,準備隨時隨在昕兒和玉蛛後面突圍。

玉蛛此刻也沒有什麼閒情逸致去追問昕兒些什麼,只要她是來助陣的,那便比沒有強。

幾乎是在玉蛛和昕兒並肩而立的剎那,三女便極有默契的同時出手。

玉蛛咬緊牙關,一雙眼睛已經布上血絲,看得出來她也已經拼盡全力。猛然間,自她袖裏裙下噴射出了千絲萬縷的蛛絲,如同一塊巨大的白布一樣覆蓋向了前方的衛兵。

昕兒身軀旋轉,那寬大的黑色長裙隨着她輕盈的身法來回舞動,姿勢極爲優美。然而這詭異無比,如同舞步一樣的身法竟然是一套武技。

兩個與昕兒短兵相接的衛兵明明看到昕兒的一雙手正從兩人中間的位置攻來。兩個衛兵往兩邊散去的時候,忽然間卻發現昕兒的一雙玉手分別放在了兩人的左右兩側。兩個衛兵這麼分開移動的時候,便是等於自己將咽喉遞了過去一樣。

來不及駭然,昕兒便已經用兩隻蒼白的手,撕裂了兩人的咽喉,致使其當場斃命。

如此詭異無比的招法,更是這些衛兵從未見到過的。

他們想擺出守勢來迎戰,天上卻又飄散下來完全蛛絲。爲了躲避蛛絲和昕兒的襲擊,這些人首次心慌意亂,原本整齊劃一的動作也已經不似原來那樣沒有破綻。

前方的衛兵堆已經潰不成軍,左右後三方的衛兵們不用指揮,便齊齊向着中心圍攻過去。

凝霜適時的使出了自己最爲熟練的靈術之一,霜霧。

霎時間,周圍被濃濃的霧氣覆蓋。這霧氣被凝霜所控制,因此隻影響到了左右後三方想要趕上來助陣的衛兵,卻對前方昕兒和玉蛛兩者沒有絲毫影響。

一時之間,場面混亂無比,喊殺聲起,在外觀戰的沒有一個知道戰局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博斯如同瘋了一樣高聲喝罵,且威脅若是讓幾人逃走,便要殺死所有衛兵作爲懲罰。

這壓力非但沒有給這些衛兵激勵,反而讓他們更加心慌意亂,許多衛兵都因走神而慘死在了昕兒的利爪之下。


許久之後,博斯才立即恍然,轉頭對卡爾喝道:“快用風靈術,吹散濃霧。”

其實這事,只要不傻的人就早已經想到了。包括卡爾和海倫娜。

不過他們可不想幫助這些衛兵來擒星月,因此一直沒有出手。此刻被博斯指揮之下,才無奈使出。

然而,玉蛛等人的突圍氣勢洶洶,早已快趕到了出口。此刻雖然霜霧被吹散,但也已經沒有多少用處。

殺死最後四個守門的衛兵後,昕兒和玉蛛忽然分開左右,對兩邊圍過來的衛兵展開激烈搏殺,凝霜便抱着星月,拼盡全力跑了出去。

昕兒和玉蛛也是逐漸退入出口。昕兒故意墮在最後放,口脣微動間,身體周遭忽然憑空浮現出了十來枚顏色深紅的火球。

衝在最前的衛兵大吃一驚,急忙後退。卻因隊形散亂而被身後的同伴所擋住。

火球飄飛而至,忽然產生了一陣陣的轟爆,震得出口處岩石崩塌了數塊,因而擋住了出口。

通過通道來到皇城上方,昕兒直接一手一個拉住凝霜和玉蛛,默默唸誦咒訣。

突然間,四人無風自起,漂浮在空。在昕兒飛天之術的幫助下,成功越過皇城,竟連停都不停的直接飛向龍翼城外面。


許久之後,怒氣未消的博斯正在喘着粗氣,眼神間滿是仇殺的怒氣。

出口處的碎石終於全部搬開,還未等裏面的人出去,卻有四五個身穿輕甲的傳信兵瘋狂涌入。

一個跑的最快的傳信兵直接來到博斯面前跪下,也不等博斯詢問,便急急忙忙的道:“王上,城東兩裏出,御武城的三萬大軍已經安營紮寨,且……且已向我們龍翼城宣戰。”

“什麼?”博斯猶如被一桶冷水兜頭潑下,原本的怒氣瞬間化爲青煙,留下的只有駭然。 星月迷糊中睜開眼睛,雖然是黑夜,但星月卻可清楚看清周遭一切。

這裏似是一個小帳篷,自己躺臥在地面上。周圍暫時沒有人,不過星月卻聽得很清楚,外面腳步嘈雜,似是有非常多的人在行走。

坐起身來,如同以往一樣全身痠麻。

低頭看自己手上那星星疤痕,已經比之前更深。星月自知自事,知道再有一兩次的化血咒,這疤痕便會潰爛至骨。

不過這一切都沒所謂了。自己在皇城的一番大鬧,足可名揚天下。無論是美名還是臭名,都已經不再重要。從今日開始,自己的存在再也不是毫無價值。

激動過後,星月陷入了深思。

到底是誰救了自己?

最後的記憶,只到自己抵抗博斯瘋狂的進攻爲止。彷彿有人來救了自己,只隱約記得有兩個女子救了自己,其中一個似是凝霜,另一個卻不知是誰。

緩緩站起身,星月活動着有些僵硬的四肢。從身體的僵硬程度來看,自己必定又是睡了好幾天。

掀開帳篷,探出腦袋,外面的情形着實讓星月嚇了一跳。

一大片巨大的帳篷鋪滿了周遭,四處都是身穿軍服的衛兵打扮。除了站在每個帳篷外守夜的衛兵,還有一些專門負責巡邏,看上去戒嚴極深。

所有衛兵胸前都印着一個武字,星月立時便猜到了這是御武城的軍隊。心中躊躇,難道自己到了御武城?

不過看這野外的地形又是身在龍翼城的外邊。

在星月門口守護的兩個衛兵看到星月出來,臉上都帶着喜色,其中一人將手中的長戟拋下,便道:“哎呦,您醒了?我去通知皇子。”

另一人也剛想離開,卻遲了一步,看上去一臉的失望。忍不住喃喃罵道:“跑得跟狗一樣……”

星月好奇問道:“爲什麼要爭着報告我的狀況?”

“領賞錢唄……”被問這年輕士兵隨口答道。話一出口就覺得跟星月這麼說話有些不妥,便連忙道歉。

不久後,果然是貝昆到來。

還在極遠方向,便哈哈大笑,對星月道:“月兄吉人天相,我早就說過肯定無礙。”

在貝昆後面,還跟着數個或是身高馬大,或是面色清秀之人。不過這些人各個從氣勢上來看,便知並非凡類。

確認星月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之後,一行人便來到了一個較其餘帳篷更大的帥帳之中。

這裏四處燃着燭火,裏面燈火通明。其中還布着一張寬大的長桌,貝昆來到主人位置,與星月並肩落座。

星月剛剛轉醒,腦袋還有些不太靈光,便隨着貝昆的指引行動。直到坐下之後,看到桌上其餘的六個人的表情都是有異,這纔開口問身邊的貝昆道:“昆兄,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貝昆微微笑着,在身邊倒了碗水遞給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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