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時候,記者卻是一個好東西。

車門打開,顧以寒下車,剪裁得體的西裝襯托得他身姿挺拔,快門燈在他臉上不停的閃爍。

記者像是打了雞血,爭先涌后的擠上前,爭當第一報導,現場亂成一團糟。

林沫沫在最右邊,她不敢置信的睜大雙眼,手中的相機再也抬不起來,臉色有些發白。

是他,真的是他!

顧以寒,風紀集團的CEO,站在食物鏈頂端的金融天才,也是她林沫沫結婚一年的丈夫。

只不過,從沒人知道。

他的嘴角帶著客氣而又疏離的笑,隨手理了理身上的白色襯衫,淡淡地瞥一眼人群,顯得格外淡漠。

林沫沫有些緊張,她怕被顧以寒看見。稍稍往後退了幾步,和他距離更遠了些,他眸中流轉的柔情卻仍舊清晰的可怕。

她沒有心思再拍唐允,轉身想要走,腦袋一轉,突然看見唐允朝顧以寒跑過去,一下子撲進他的懷裡。

唐允已經摘下了黑超,一雙眼尾上挑的狐狸眼勾人心魂,白皙的皮膚在陽光的照射下幾近透明。

林沫沫獃獃的杵在原地,看著她的丈夫被另一個女人摟抱,看著顧以寒嘴角的笑。

原來他還會笑,結婚一年裡,她從來就沒看見過顧以寒笑,這還是頭一次,笑得那麼刺眼。

以前林沫沫還以為,是因為顧以寒天生冷情,所以不論她怎麼做,他都不曾給過她好臉色。

現在看來,真是諷刺!

他的冷漠只是針對她。

林沫沫第一次覺得,她不懂顧以寒。

林沫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湧上來的難受感,她攥緊拳頭,轉身想要走,不料卻被湧上來的記者撞倒。

「呃!」林沫沫悶哼一聲,手掌擦在地上,嬌嫩的皮膚破皮滲出血絲,痛得她緊蹙起眉。

她被意外撞倒,引起了前面人的注意,同樣也吸引了顧以寒的目光。

顧以寒一眼便看見了坐在地上的林沫沫,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只不過他冷硬的俊容上,卻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就像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唐允勾著他的脖子,嬌嗔了一句:「阿默,人家剛下飛機,全身都疼,想要休息一下。」

顧以寒自如的轉移視線,他寵溺的拍了下唐允的手,笑道:「酒店我已經讓人訂好了,走吧。」

唐允掩嘴嬌笑,滿臉的幸福。

這一幕林沫沫全都看在眼裡,她和顧以寒距離太遠,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可是卻能看見兩人難掩的幸福感。

這是戀人之間才會流露出來的感情。

林沫沫心裡一陣陣的抽疼,她緊咬著下唇,原本嫣紅的唇逐漸發白。

為什麼會這樣?

她不知道顧以寒是怎麼想的,一點都猜不到,但是,她絕對不相信顧以寒會喜歡唐允這種女人!

林沫沫向來是個做事沉穩的人,這次卻讓她有些目光,她朝前走了幾步,想要上前質問。

驀地,前面突然傳來一個記者的問話,制住了林沫沫上前的腳步。

「顧總,唐小姐是不是您交的新歡?你們交往多久了?」

林沫沫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她抬起頭,雙目直勾勾的凝視著顧以寒的臉,心裡的那跟弦緊繃起來。

他會怎麼回答?

喧鬧的場面寂靜下來,無數個鏡頭對準顧以寒,他冷瞥了一眼站在下方的林沫沫,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高聲道:「現在我正式宣布,我身邊的這位唐小姐,是我的女朋友。」 林沫沫呆愣在原地,顧以寒那張過分好看的面容顯得越來越陌生。

唐允挽著他的胳膊,胸前的波濤緊貼著他的臂膀,幾乎要將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他的身上。

她冷冷地看一眼底下的林沫沫,眸中儘是得意。

林沫沫輕輕勾動嘴角,露出一抹淡笑,挺胸抬頭,毫不畏懼地對上她的眸,氣勢上倒是一點兒都沒有輸。

唐允有些吃癟,不甘地搖晃著顧以寒的胳膊開始撒嬌:「阿默,我累了,腳有點疼,你抱我回去好不好?」

林沫沫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顧以寒,多希望他能夠拒絕,可是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將她抱在懷中,任由唐允附在他的耳邊耳語。

在轉身的瞬間,唐允分明將挑釁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周遭的記者紛紛拿起相機拍攝照片,她緊拽著手中的相機,像是有著千斤重,怎麼也拿不起來。

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她的眼前,她才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這個唐允還真是有些本事,我聽說這個顧以寒都已經結婚了,還能這麼招搖,真是少見。」背後突然傳來其他人八卦的聲音。

林沫沫腳下的動作一滯,帆布靴居然磨破了個大洞,直接宣布可以罷工了。

她緊皺起眉頭,煩悶地將鞋子丟到角落的垃圾桶,索性赤著腳。

被烈日烘烤過的地面灼熱的很,每走一步,都顯得萬分艱難。

回到家中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她洗漱完畢,身上只穿著簡單的白色弔帶睡裙,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腦後,任其隨風飛揚。

她看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顧以寒仍舊沒有回來。

只怕現在,他早已經和唐允同床共枕了吧。

她臉上勾出一抹苦笑,雙唇已然被她咬的泛白,卻一點兒都不覺得痛。

她緊皺起眉頭,腦中卻滿是顧以寒的名,和他們之間的這段婚姻。

一年了,而她,卻似乎從來就沒有了解過那個男人,也許他們之間的婚姻,本就沒有任何的意義。

門外突然響起熟悉的笛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倏地起身想要去迎接,淡淡地瞥一眼外頭那抹挺拔的身影,還是坐了回去。

房間裡面沒有開燈,顧以寒「啪嗒」一聲將燈打開,林沫沫本能地便伸手去擋,並未看見顧以寒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

「怎麼不開燈?」他的語氣平淡,不帶半點波瀾。

「只是起來喝杯水,不想那麼麻煩。」她用同樣的口吻回應著,隨手從茶几上拿過滿滿的水杯,「早點休息吧,我看你今天也應該是累了。」

顧以寒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那抹纖瘦的背影,嘴角勾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所以這個女人是在吃醋?

他隨手將西裝外套丟在沙發上,衣袖高高挽起,輕挑眉頭,語氣當中多了幾分玩味:「連杯水都不願意給我倒?」

林沫沫的脊背一僵,許久還是轉身大步走到顧以寒的面前,將水杯放下,便準備去給他倒水。

顧以寒的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竟直接拿起她的水杯對著她的口紅印仰頭喝了起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好像是在說「味道還不錯」。

林沫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抽了抽嘴角顯得有些無可奈何,氣定神閑地回應著:「既然水你已經喝過了,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好。」顧以寒毫不猶豫地答應著,又喝了口杯中的水。

林沫沫緊緊拽住裙角,轉身離開,腳步卻放的極慢,腳底下更是疼的厲害。

顧以寒在不經意間觸碰到她搖搖欲墜的身影,眉頭緊鎖,大步上前將她擁入懷中,冷聲質問著:「你的腳怎麼回事?」

她往裙擺裡頭縮了縮,道:「沒什麼。」

難道她應該說,她的丈夫帶著別的女人轉身離開,而她,卻像個傻子一般獃獃離開?

她奮力推搡著他的胸口,他卻將她禁錮的格外緊,命令著:「別動,我給你處理傷口。」

「不必,我已經處理過了,我想我早就應該習慣自己照顧自己。」她的回應顯得格外冷漠。

顧以寒的動作一頓,林沫沫則趁著這個機會逃離了他的懷抱,徑直朝樓上走去。

她在等,等他的解釋,可一直到她回到卧室,背後都沒有響起任何關於顧以寒的聲音。

輕嘆口氣,她便躺回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她側躺著,定定地看著外頭的景色,卻是怎麼也睡不著,背後突然貼上一片溫暖,淡淡的洗髮水香味躥入她的鼻尖,髮絲落在她的臉頰,有些痒痒的。

「睡著了?」他附在她的耳邊不停吹著熱氣,啞聲詢問著。

她的身子分明一僵,緊閉雙眼假寐。

顧以寒不禁輕笑出聲,手掌慢慢下移,從肩膀落在她的腰肢處,擁的更緊了些。

林沫沫的心底不禁湧起一陣苦澀,更是反感他突然的親密接觸。

這雙手,同樣也擁過唐允吧。

她的喉頭一緊,連帶著身體也綳的更緊了些。

顧以寒不斷喘著粗氣,分明是在壓制著什麼,許久,才輕嘆口氣,啞聲道:「我和唐允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白天的事情,也只不過是演的一齣戲罷了,對於演員來說,提高知名度最好的辦法,就是緋聞。」

是啊緋聞,所以就必須犧牲她自己的丈夫?

她在心底冷笑著,緊抿紅唇,並未言語。

沉默,讓他們之間的氣氛變得格外壓抑,顧以寒往她那邊挪了挪,靠的更緊了些,輕輕摩擦著她的後頸,顯得格外眷戀。

她卻下意識地躲開,往床邊挪了一些位置。

顧以寒顯得有些尷尬,長舒口氣,還是將自己的手掌給收了回來,回到原來的位置,和她保持著距離。

林沫沫緊咬著下唇,手掌用力拽著枕頭的一角,心裡卻變得有些空落落的。

是從什麼時候起,她和顧以寒之間,竟然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和煦的陽光透過窗子的縫隙照射在林沫沫的臉上,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剛欲轉身,卻發現顧以寒已然將她擁在了懷中,寬厚的手掌放置她的腰間。

她定定地看著他的睡顏,伸手想要觸碰他蝶翼般的睫毛,終究還是收回手掌,小心翼翼地起身洗漱完畢,便離開別墅。

顧以寒下意識地伸手觸碰著旁邊的位置,卻撫摸到一片冰涼,瞬間清醒過來,濃密的眉緊緊皺起,帶著幾分不悅。

他隨便套上拖鞋,便下樓去尋找林沫沫的身影,恰好,林沫沫也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顧以寒冷眼看著她手臂上掛著的大包小包,冷聲質問著:「去哪了?」

林沫沫隨手將東西放在地板上,便彎腰去脫鞋子:「去買了些禮物,很長時間沒有去看爸媽了,一起去嗎?」

顧以寒定定地看著林沫沫的側臉,其中多了幾分複雜,很快便轉身在沙發上坐下,道:「公司有事,改天。」

「知道了。」林沫沫點點頭,語氣平淡。

顧以寒回頭看一眼她的神情,卻發現她已經進了廚房開始準備早餐。

林沫沫的廚藝向來不錯,今天卻不知道是怎麼了,不管是哪一樣,都不合他的胃口,他只匆匆吃了幾口,便換衣服上班。

「我讓司機送你?」站在門口,顧以寒漫不經心地詢問著。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林沫沫搖搖頭。

「嗯,開車小心。」他倒是也沒有再堅持。

看著顧以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她這才提上東西,從車庫取了車,往顧家老宅的方向去。

只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在路上遇見那樣的意外,而意外的對象,竟然會是她!

林沫沫緊皺眉頭,看著前頭的車輛,腦子裡卻是亂糟糟的一團,煩悶的厲害。

「砰!」突然一聲悶響,著實把她給嚇了一跳,瞬間將她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她竟然不小心撞上了一輛紅色的保時捷,只是那車牌好像是——唐允!

「叩叩叩!」她還未回過神來,唐允的助理已經怒氣沖沖地在敲她的車窗,她也只能自認倒霉,下車和她們理論。

「你是怎麼開車的,馬路這麼寬偏偏要往這撞,撞壞了你賠的起嗎!」林沫沫還未開口,唐允助理就已經開始炮轟起她來。

她本就不想引起太大的注意,所以只開了輛保姆車出來,也難怪對方會這麼囂張。

她深吸口氣,耐著性子道:「不好意思,修車費我會全額賠償。」

對方發出一聲冷笑,指著她的鼻子罵:「說的倒是輕巧,你知道這輛車多少錢嗎,要是撞壞了把你這輛車賣了都賠不起!」

林沫沫的耐心已經快要被消磨殆盡,眉頭緊皺,眸中已然沾染上了幾分不悅。

「那你們想要怎麼解決?」她挺直腰桿,質問著。

她將近一米七的個子,腳上一雙七公分的細高跟,氣勢上就已經完全把對方給壓了下去。

「怎麼了這是?」唐允打開車門,首先露出一雙修長的美腿,柔聲詢問著。

唐允身上穿著一條紅色的短裙,腳上同樣是一雙紅色的漆皮小高跟。

助理鄙夷地瞥一眼林沫沫,有人撐腰連帶著語氣也硬了幾分:「這個女人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把車都給撞壞了,我跟她理論,她竟然惡語相向!」

她動作優雅地摘掉墨鏡,仔細打量著林沫沫,目光當中帶著幾分不屑,重新將墨鏡給戴上。

她雙手環胸,漫不經心地回應著:「既然撞壞了,全額賠償就是,還有什麼好爭執的。」

林沫沫的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大步往前邁了兩步,在唐允的面前站定,冷聲道:「唐小姐,剛才我就已經說了我會全額賠償,只不過你這小助理似乎聽不太懂人話,我還是勸你重新找一個才是。」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小助理怒氣沖沖地質問著,抬掌就要打在她的臉上,卻先一步被林沫沫給拽住了手腕。

唐允微微皺起眉頭,掌風似乎讓空氣當中多了些熟悉的氣味。

像是……顧以寒!

驚訝從她的眸中一閃而過,很快,她便掛上燦爛的笑,和顏悅色地說著:「既然是這樣,那就沒有什麼好爭執的,我們也有責任,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吧。」

林沫沫的目光當中多了幾分驚訝,助理怒氣沖沖地指著林沫沫的鼻子道:「這件事情怎麼能就這樣算了呢,分明就是她的責任!」

「閉嘴,我說算了就是算了!」唐允怒聲打斷她的話。

林沫沫雙手環胸斜靠著車身,神情慵懶地看著眼前的這齣戲。

助理憤恨地瞪了她一眼,卻是什麼都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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