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童伯羽腳踏飛梭,手持牧笛,吐氣如劍,所過之處,乾屍爆裂成灰。

大地轟隆,積雪飛滿天,又跳出千餘乾屍,他們靈動如猴,踏雪不留痕,眉心災氣縈繞,分明是被凍死後,災氣貫體所致。

「積雪下是一座小鎮!」童婕失聲,道牧與童伯羽實則已經猜測到,只不過不願意告知對方罷了。

「走!」童伯羽斜視道牧輕喝到。

道牧點頭不語,決刀力劈,擋路乾屍一分為二,阿萌邁開小粗腿,清風掠過,消失原地。

只見童伯羽口中呢喃念咒,牧笛輪轉,紅暈閃爍,上下沉浮。太陽映射下,轟,牧笛燃火,化作一方火輪,周身符文涌動,纏繞成團。

火輪熾熱,周圍冰雪快速消融,童伯羽一聲輕喝,將火輪打積雪,人影閃動,消失在原地。

砰!

一聲巨響,一朵艷麗紅色蘑菇拔地而起,方圓十里夷為平地。

熔岩咕嚕咕嚕冒涌,形式糖漿澆在冰沙上,道牧不由咽了一下口,彷彿空氣中都瀰漫著糖的甜香,惹得童婕發出銀鈴般笑聲,悅耳動聽。

「走。」童伯羽已至身旁,身後牧笛破風如劍,童伯羽頭也不回,伸手接住牧笛。

隨著不斷深入,人類乾屍,野獸乾屍,牧畜乾屍,雪人,冰獸,各類災獸層出不窮。最讓人頭疼莫過於冰妖,她們透明如空氣,融入冰雪當中,看似無形,實則擁有實體。

稍有不慎就被冰妖埋伏,童婕在道牧照顧下,未曾受過一點傷。冰刃鋒利,給道牧帶來一身傷痕,冰妖染血,融化成一灘灘水,落在地面,瞬間結成冰。

「你的血……怎如此奇特?」童婕忍不住問道牧,不遠處童伯羽也不由將餘光投向這裡。

「胡吃瞎吃,你懂的。」道牧對童婕眨了一下眼睛,童婕恍然大悟,露出會心一笑。

童伯羽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總覺童婕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現在的妹妹與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對自己從來沒有秘密,自從遇到道牧后,學壞了。

「空有破災之血,無法修行,終究還是個廢物。」童伯羽斜視道牧,語氣淡淡,卻比往常多了一些波動。

「伯羽兄為何學牧?」道牧盤坐在阿萌身上,兩手撐在大腿根,直視童伯羽。

「成仙。」童伯羽淡道。

「噢,那當我沒問。」道牧閉上雙眼,不再理會兩兄妹。

不知過了多久,他額頭冒冷汗,豆粒大小,滑入嘴角,苦大過咸。嗯,猛地睜開雙眼,面沉得可以擰出水,寒氣逼人,竟比天氣還冷,童婕不由打了幾下寒顫。

童氏兄妹不由相互對視,目露疑惑,道牧怎會突然如此。

唰唰唰……

炭筆在畫板上歡快跳舞,一個風華美女很快成型,童婕正驚訝道牧驚人畫功,沒過多久,這個風華美女變成四不像,不似鬼怪,又似鬼怪。

「你畫的什麼鬼?」童婕疑惑。

「我姐,牧兮怡。」道牧吐字如刃,一字一字,配上那冷麵血眼,惹人毛骨悚然。「背後虛影是殺我全家之厄。」

「難道她就在附近?!」童伯羽神情一凝,旋即左手攤開,一塊古樸羅盤幻化,磁針在瘋狂轉動。

道牧緩緩站起身來,遠眺遠處地平線,兩手背負,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肉中,「不遠了。」

呼呼呼,暴風雪愈來愈猛,太陽都被遮住笑容。刺骨的寒風無情肆虐,鵝毛雪花接天連地的。

寒風搖撼前路樹枝,狂嘯怒號,發狂似地吹開大地積雪,把它捲入空中,又傾瀉大地。

寒風不住呼嘯,方向變化無定,幾乎掀飛深埋積雪下的灌木,好像尖石子似的刮著人的臉,讓道牧有些透不過氣來,說不出話來。

在這冰雪的怒號聲中,只聽得一陣陣咆哮,像龍吼,又像遠處的馬嘶,有時又像人們在大難之中的呼救聲。

「老姐,你可還活著?」 「不用,陳尋送我就行了。」

「我想送你,給我一個機會吧。好么?」慕靖南一手攬著她的肩,一手緊緊握住她的手,不容許她掙脫開。

帶著她,慢步往外走。

陳尋跟在兩人身後,暗暗鬆了一口氣。

親自把她送上車,替她扣好安全帶,慕靖南心生不舍,「回去之後,要好好休息。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

「我會好好休息的,想你就不必了。」

豪門崛起:重生千金是學霸 慕靖南:「……」

還記仇呢?

不就是早上生她氣了么?

她一來,他的氣就消了。

這會兒還記仇呢?

真是唯女人與小人難養也。

一手扶額,無奈的低笑,慕靖南覺得自己真是太難了,「好,不想就不想。回去好好休息就好,想你這件事,交給我來做吧。」

男人低沉的嗓音,訴說著溫柔的話語。

著實……令人心動。

司徒雲舒覺得,這男人是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曾經,這些話,他都是不屑說的吧?

又或許,不是不屑說,而是不屑對不愛的她說。

關上車門,慕靖南吩咐了陳尋一番,便目送他們離開。

…………

「阿嚏——」

又一個大大的噴嚏。

林沁兒揉了揉鼻子,感覺鼻子已經完全堵塞了。

只能張開嘴巴,靠嘴巴呼吸。

傭人看她淚水蒙蒙的樣子,擔憂的詢問,「夫人,叫醫生來給您檢查一下吧?」

「不用,我就是普通的感冒,已經吃過葯了。」

林沁兒擺擺手,說不用,小感冒而已,就算不吃藥,一周也會自己好的。

「那我給您倒杯熱水來吧,您多喝熱水。」

「好。」

今日沒有應酬,會議結束后,陸胤便離開了公司。

回別墅的途中,他想起了什麼,便吩咐司機改道。

「先生,您要去哪?」

英俊的男人,側頭看向車窗外,迷人的側臉輪廓,立體又深邃,渾身透出一股優雅清貴的氣息。

只見他薄唇微勾,扯出一抹淡淡笑意,「去買花。」

買花?

保鏢一聽,頓時就明了了。

買花除了送給夫人,還能送給誰?

當即便熱情的應了一聲,立即改道。

正值晚高峰,堵車堵得厲害,到了花店足足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

陸胤下車之後,便進店裡,店員看到他一進來,眼裡難掩驚艷的目光,「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送給妻子什麼花好?」

億萬暖婚 原來已經結婚了。

剛冒出的粉紅泡泡,啪的一聲,清脆爆破。

拿出自己的職業素養來,店員立即介紹道:「送給妻子的話,我推薦您送玫瑰。」

陸胤頷首,薄唇輕啟,「好,一束玫瑰。」

店員把他請到休閑桌前坐下,送上茶水,便去包花了。

「小夢,客人要什麼花?」

「店長,客人要玫瑰。」

小夢說著,忍不住又朝著陸胤的方向偷偷瞄了一眼。

休閑區里,男人一身嚴謹的西裝,優雅的翹著長腿,修長的手指端起茶杯,舉止高雅的淺酌著。

店長順著小夢的目光看去,不禁感嘆,好帥的男人!

陸胤抬手,不時的看著時間,期間,手機也不見動靜。 一尊冰雕高萬丈,以天地鬼斧神工,一刀一刀刻畫而出,她捲縮身體,坐冰原上,眺望遠方。

遠遠望去,像是一個孤獨的女人在等在什麼,神情悲慟,兩頰掛著淚痕,令人憐憫。近看,你才發現自己在大自然面前如此渺小,抬頭不見其首,左右不見其巨,形如一直螞蟻抬頭觀人。

冰風雪障凜冽暴虐,山都快要被連根拔起,鵝毛雪利如刀刃,暴風刀雪合奏。一不留神就被雪刀割傷,未等血濺,血脈凍結,若不及時驅寒,冰災乾屍就是下場。

冰后!

災厄萬年出一王,十萬年出一皇,百萬年出一后,千萬年出一仙。

修仙者畏畏縮縮度過幾日,眼利的牧道者總算看穿虛妄,這尊萬丈冰雕,不過是冰后的遺蛻。

修仙者總算明白為何災厄肆虐,牧災人肆無忌彈。親見冰后遺蛻,修仙者何嘗不是如此,就差沒同牧災人那般沒了人的最後底線。

水靈石都沒冰后遺蛻來得珍貴,若能得此遺蛻,將其鎮於活水源,以陣法為輔,可激發天地至高道理,從大自然的根本,改變周圍環境,隨著時間的沉澱,這一片土地將不亞一方仙土。

道牧三人隱匿於一座雪山大岳當中。

「牧兮怡……」童伯羽淡淡道,目光凝視遺蛻眉心。「曾與她有數面之緣。」

眉心處有顆黑點,細看正是牧兮怡,此刻她以遺蛻相同的姿勢昏睡,心口吊著一口生氣,若有若無,魂火雖未燈滅,於狂風中搖曳,隨時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戰局模糊不清,我們亦還是先掠陣觀察為妙。」道牧目光灼灼,眼神未曾從那顆黑點離開,左手按住狂都不止的右手,決刀顫吟不絕。內心是這般理智過濾雜念,身體卻很實誠,如此毅力讓童婕不由再高看他幾分。

童伯羽斜視道牧,直指遺蛻眉心,「若牧兮怡換成婕兒,我定然不會像你這般,看著很理智,你這副模樣,實則很可笑。」

鏘,道牧頭也不回,決刀歸鞘,目光一直在找尋兩個熟悉的身影,不理會童伯羽挑釁,抿嘴自嘲道,「你是天才,我是廢人。」

很快,道牧看到胖頭和瘦頭,見他們奄奄一息躺在冰后遺蛻的耳廓上,胖頭僅剩一隻手,瘦頭成了人棍,他們的血在耳廓上凍結了。

「童婕,你先下來……」道牧聲音顫抖,童婕感覺到他異樣,她剛下阿萌的背,未來得及問,一人一獸已經消失在原地,空留一陣清風。

「哥!」童婕勃然大怒,兩手緊握,冷眉橫豎,「你為什麼總要刺激他!」

「廢人終究是廢人,身殘志堅的人果真書上才有……」說話間,童伯羽眼睛生光,光輝璀璨,很快找到道牧身影,他的臉色卻如這冰天災地一般,冰冷刺骨。

……

「爺爺,外公,你們醒一醒,醒一醒啊!」道牧卸下冰冷的偽裝,只是一個驚慌失措的十六七歲少年,一生多災多難,冷麵之下,是一顆一碰就碎的心。

兩手搖晃胖頭和瘦頭的身體,他體內沒幾多靈力,全都輸入二老心脈,胡亂掏出生命果實,割開一個口子,將綠色剔透的生命精華灌入二老嘴中,嘴巴不斷叫喚,內心在向那些自己一直都鄙視的神仙祈禱。

生命精華為二老吊住一口生氣,迴光返照,面色漸漸紅潤起來。

「你,你,你……這孩子,不是應該在劍機……變強……不斷……強……才保護所愛的人……」話沒說完,瘦頭沒了生息,晶瑩血色從眼角滑落,滴在冰面,化作一地紅寶石,滾落大地。

「孩子……」胖頭用盡最後氣力,從懷中掏出一本老舊的冊子,塞到道牧手中,語重心長,「你要學牧……變成你爹一樣的人……老牧家的孩子……心懷寬闊……可裝眾生芸芸……兮怡……需要你……」胖頭也跟著瘦頭一起去了。

兩老沒說仇人是誰,離開前,心中只有孩子,唯一挂念的還是孩子,道牧和牧兮怡與他們沒有任何血緣,他們卻待如親生。

那本老舊的冊子為胖頭一生心血,在道牧手中沉甸甸,如萬鈞大岳,兩手抖動不止。

肩膀聳動,眼睛比任何時候都要紅,緊咬嘴唇滲出血絲,拚命控制自己的眼睛,不讓眼淚掉下。「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道牧如中魔怔,口中喃喃自語。跪在地上,將兩老抱起,三人一獸消失在漫漫風雪。

天,黑沉沉,氣壓愈來愈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錦繡農門 四周山林,雪幔似厚重的無垠海洋。周圍的尖峰,像冰龍的獠牙那般,尖銳森白,在黑色的天空底版邊上,划刻成鋸齒形。

雪層比樹高,填滿了溝谷,鋪遮了嶺顛,掩飾了森林,埋葬了城鎮,勾勒出一幅末日圖畫。不知暴風為何而怒,它衝鋒似的怒吼,蠻橫的掀起了雪幔,飛撲著樹林,溝壑……

堪堪露出雪層的樹葉在暴風中,呼出悲慘的尖嘯,災獸終於嚎起了饑寒。

人愈來愈多,災獸愈來愈多,氣壓愈來愈重,無論人,亦或災獸,無感敢入侵冰后遺蛻方圓十里。

情歌 「哥……」童婕緊緊抱住童伯羽,眼淚嘩嘩直流,腦海中儘是道牧那蕭凉的背影。童伯羽輕輕揉童婕的頭,並未說話,目光已經從遺蛻轉到冰原。

修仙者們面對層出不窮的災獸已經應接不暇,牧災人藏在暗中未曾露面,墮入魔道的修仙者卻也驚悄然混在災獸當中,修仙者死亡逐增,血染紅了一地白色。

「嗡!」一聲氣鳴,盪起百米雪浪,一頭鱈熊拔起而出,站起身來,一巴掌呼死身前修仙者。同伴們吸引火力,牧道者反應也不慢,牧鞭捆住四肢,鱈熊無法動彈,劍氣縱橫八荒,絞碎鱈熊,牧鞭將災氣吞食凈化,自此鱈熊無法復活。

「走!」童伯羽仰頭望天,背負在手的雙手在顫抖,「這裡不是我們可以待的地方……」

「為何?」童婕不解,兩頰淚痕依然清晰,她很久沒有看到童伯羽這般沉重之色,「道牧和牧兮怡呢?我們……」

未等童婕說完,童伯羽便將妹妹打暈,踏上飛梭,朝相反的方向飛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連天碧雪。

童伯羽這才離去不久,天穹染血,天火從天穹砸下,火中夾著冰雹,威力驚人,無差別攻擊下,不知又死傷多少人,慘叫聲響破天際。

冰后遺蛻方圓十里,為一方凈土,無論戰鬥多麼激烈,任何力量到了這個領域都會蟄伏,或者說冰凍。 天上流光飛馳不絕,地下人流涌動不斷。蚊蠅鼠蟑,妖魔鬼怪,皆為冰后遺蛻而來,沒有誰會在意一路獨行的人獸組合。

「一隻站在樹上的鳥兒,從來不會害怕樹枝斷裂,因為它相信的不是樹枝,而是相信自己的翅膀,豐滿羽翼,銳利雙爪,足以讓與天搏擊。與其每天都在擔心未知的未來,不如努力修行學牧,豐滿自己羽翼,武裝利爪。」

「修仙大道,唯有不斷精進的牧術才能給自己最大的安全感,這是連親密戰友和家人都無法給予的安全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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