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波紋擦身之際,飛到了兩根立柱上。

貼著立柱,蘇清只覺這上古異獸當真是不要惹,不過殘魂,不過幼獸,就讓他們狼狽逃竄。

好在幼獸似乎沒有敵意,他歪著人面,見兩腳動物飛到了兩邊,面上揪成一團,異常糾結。

這時,門外出現響動,蘇清赫然的發現大門口趴著一個巨大的蛟龍頭。

兩個紅燈籠眼處在門楣下,甚是和諧。

正是逼得二人闖進來的巨蛟,巨蛟卑微的在門口用紅眼小心翼翼地往裡看了看。

看見立在門口的人面異獸,竟然伸出蛇信探了探,給蘇清一種靈獸討好主人的錯覺。

「這巨蛟好像是幼獸的寵物。」蘇清傳音道。

見兩個實力不清的妖獸沒有敵意,那異獸像個開心的娃娃有「哇哇」地叫了兩聲。

蘇清試探地滑下立柱,那幼獸見狀,顛著腳,小翅膀忽閃忽閃地奔過來。

「你小心些。」 藥香逃妃 秦封只得交代,便一腳蹬著立柱,借力落到蘇清身邊。

崔大人駕到 「你要什麼?」蘇清略微蹲著身子,視線與小獸人面平行。

雖然在此之前,蘇清對這種異獸接受無能,如今也無法從這四不像的異獸身上審出一絲可愛來。

還是本著將心比心,小傢伙只是個幼獸、並無惡意的心思試圖接觸。

那小獸歪著小臉,聽不懂她的言語,但見她態度平和,換了副笑臉,聞聞秦封又對蘇清拱了拱。

蘇清疑惑,她偏頭問,「這小傢伙是什麼意思。」

秦封手上還持著颯靈劍,瞧著小獸垂涎欲滴的模樣,他說,「你身上是不是帶了煉丹場裡面採下的千年靈藥?」

「靈藥?」蘇清略微驚訝,她所有的家當都在儲物袋中,聞言便拿出一個玉盒,打開盒蓋,葯香頓時飄滿了整座大殿,連門口探看的巨蛟都伸出一點頭進來,蛇信向這邊掃了有掃。

小獸見靈藥,開心的眼睛都眯起來,踢踢後退,嘴中又發出「啊啊」的叫聲。

幸而二人經過第一次聲波早有防備,一擊防禦法術便阻了音波中的威懾。

蘇清從「啊啊」的叫聲中聽出來一絲催促,她把裝著一株千年靈藥地玉盒向前鬆了松,異獸立馬將整張人面埋進了玉盒裡。

又因著嘴短,左右搖晃著才叼起那株靈藥。

蘇清還在疑惑這只是魂體的異獸該如何吃下靈藥,卻見這靈藥在異獸嘴中嚼了嚼便如融化般消失不見。

而異獸的魂體似乎微微凝實一分。

蘇清驚訝的看著異獸,又偏頭看秦封。

秦封適時點頭,知道她眼神傳遞的驚訝,「這千年靈草應該是有固魂的功效。我們之前都忽視這些藥材。」

兩個『痴迷』修行的人當初採藥時,不識得藥名,只知是千年靈藥,事後翻過修真界百草全集也沒眉目,便索性仍在了儲物袋中。

如此一看,二人頗有點暴殄天物的行徑。

固魂的靈藥是高階修行者所需,對神魂都是有極大的益處。

蘇清只覺陰差陽錯,「待得我們回去,定要翻遍典籍識得百草。若下次再遇,因不適而錯過實在是太可惜了。」

秦封肯定的點點頭,大概有一瞬覺得自己儲備的知識甚是缺少。

兩人感嘆千年靈藥間,那小獸完全消化了靈藥地藥力,它舔舔小嘴,甚是滿足。

忽而又人性化的打了小嗝,在那張人面上一點都不覺的突兀。

而後面上又浮現出人類幼兒貪食的表情,又向前湊來,朝著蘇清拱了拱,這模樣似要再想蘇清討要一株。

蘇清可不同意,她背後手,「小傢伙你已經吃了一株了,你知道千年靈藥在修真界有多珍貴嗎?」

或許是周圍平靜,毫無危機的徵兆,蘇清有些放鬆,並試圖同異**流。

異獸還保持著那副不諳世事、不懂言語的表情,歪著頭看著她。

蘇清小心地討價還價,「你知道這裡有出去的地方嗎?就是能飛上天的地方。」

如果這地方是異獸的巢穴,那異獸理應對此地極為熟識,說不得有什麼線索。

借著一株千年靈藥地交情,蘇清繼續道,「上古異獸生來就有靈智,小傢伙你可別再裝了。」

蘇清想了想,從儲物袋中又拿出一個玉盒來,玉盒微微開啟一條縫,葯香飄揚開,蘇清瞧著異獸鼻尖開心地抖動著。

她說,「你要是告訴我出去的位置,這根千年靈藥就是你的了。」

不出蘇清所料,這隻幼獸似乎真得聽明白了,面上出現了糾結的表情。

它的前足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似乎在考慮,又將人面湊近了一些,聞了聞,甚是歡喜。

又發出「啊啊」的叫聲,往前一頂,突然架起了蘇清。

然後轉頭走向石塔側面。

蘇清先有些驚訝,回頭見秦封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跟在了它們後面。 突發的,大殿里室發出一聲轟響,石塔堆起的人像紛紛滾落,隔著大殿厚實的牆壁,蘇清都能感覺到裡間劇烈的靈力波動。

修真路人甲 身下原本悠悠地異獸,突然發出一聲嚎叫,它前腳憤怒地高抬起,直起的身子讓蘇清坐不穩,快速地飛下來真好退到身後要護她的秦封懷裡。

蘇清還未站穩,那異獸高亢地鳴叫了三聲了,沖著正對的牆壁奔去,在遇到牆壁的一瞬,牆壁陡起波瀾,宛如水波,雖然看不清內里的情況,卻讓異獸毫無阻礙的鑽了進去。

下一刻,牆壁恢復原狀。

強烈的靈力波動還能感受到,如此波動之感,蘇清曾在廣源仙宗的傳送大殿里體驗過。

「是傳送陣法!」蘇清驚聲說道,一邊就衝到那面牆壁面前,然而只觸碰到一面光滑平整的牆壁。

「莫急。」秦封趕到身邊,先是出聲安撫,而後手中聚滿了金行靈力向牆面探去。

蘇清著實有點急迫,在這漆黑深淵,門外巨蛟兇相逼人,如此之地著實不是好來處。

而且牆後傳送陣法開啟,只說明出口近在咫尺。

讓蘇清焦急的是,誰知道這傳送陣法能不能像傳送大殿里的陣法多次傳送,若是單向一次性消耗靈石的傳送法陣,那樣會非常的麻煩。

秦封裹著靈力的手在觸碰牆面時泛出波瀾,牆面隨著波瀾凹了進去,無論秦封試探地有多遠,牆面就凹的有多深,就是讓秦封無法觸碰。

如此顯然無法逾越,秦封只能作罷。

「並非單純的圓光門,我們得另尋辦法打開。」秦封面色沉重。

圓光門是一種利用圓光印疊加而成的陣法,將光幕融入周圍變成相同的物品,只有有靈力的東西才能附著其上,或者穿行而過。

經過短暫的試探,蘇清冷靜下來,「恐怕連強硬拆牆也破不開。」蘇清所說是暴力破門法,直接施靈力暴起斬斷石牆,劈出一條通道來。

然而看秦封的試探,明顯靈力無法觸碰,劍光說不得還沒碰到牆體,就會被牆上的圓光陣法彈回來,到時受傷的還是他們自己。

「且在殿內尋一尋有沒有機關。」秦封交代,兩人分口查探大殿四周。

此刻,門外的巨蛟從裡間靈力暴起時就顯得十分暴躁,他在大殿周身轉來轉去,壓過的廢墟殘骸發出『轟隆』地聲。

在蘇清和秦封搜尋時,經常將紅燈籠湊近大殿周圍的窗口,緊盯著大殿里的行為。

即使是如此龐大、修為未知的巨蛟卻似普通靈獸一樣,靈智不清地焦躁徘徊。

蘇清忽然有所感,這隻巨蟒怕是這大殿主人的寵物,住在大殿地下,守護著大殿。

而今日,在巨蛟酣睡的時候,不知有何人闖入了大殿,這一感知瞬而驚醒的沉眠的巨蛟,巨蛟憤怒有人趁他睡熟闖入了主人的洞府,所以在驚醒時瘋狂地從地底沖向大殿。

廢墟的震塌由此所致。

然而當巨蛟抵達大殿時,卻見闖入者推開大殿之門走了進去,並在它眼前關閉。

憤憤的巨蛟只覺為完成主人交代,心虛地沉入地下深淵。

當蘇清和秦封趕到大殿面前時,暴起的巨蛟異常的興奮,大概可以拿著兩人『將功補過』。

誰知龐大的身體不夠靈活,還是讓二人抵達了大殿門口。

這麼一串聯,蘇清只覺門外虎視眈眈的巨蛟,彷彿凡塵看家卻喜偷懶的猛犬。

巨蛟的形象一時間變得蠢萌。

蘇清只是略走了神,還是惦記著當下要事。

一牆之隔傳遞出的靈力越加微弱,只怕是傳送結束了。

然而,蘇清和秦封在大殿內仔細搜尋了一圈,卻仍舊沒有發現機關。

兩人集中在牆前,彼此搖搖頭,微微地失望后卻眼中一明,一齊看向大殿正中堆成塔狀的人形石像堆。

唯有此處沒有探查。

背後的牆面不再傳出靈力波動,即使如此二人仍要一試。

秦封對這石塔甚是直接,颯靈抬起就欲一道劍光劈開堆積的石像。

蘇清卻猶豫,「還是莫要損毀這些石像。」

秦封聞言收起劍式,「擔心那隻異獸發怒?」

「對,瞧著第三幅圖上說話,這異獸當此為玩具,就不喜我們損壞它的東西,還是小心一點好。」蘇清解釋道。

「有理,是我急迫了。」

步步爲贏 兩人這般思考,便親手上陣,滿滿的移開這些人像。

人像抱在懷中,面向或嗔或怒,形態百異,若不是一路見得多,還有秦封解釋在前,蘇清大抵只覺恐怖,有多遠扔多遠。

待到里三層外三層的石像都被移開,內里掩蓋的東西漸漸顯露出來。

依舊是石像,立在正中。

不似群殿前的石像,這個石像異獸在下,一個身姿魁梧的人騎在異獸身上,一手持劍,一手持盾,煞是威武。

兩人並肩站在石像前。

「居然將這種石像放在大殿正廳,仿若昭告世人一般。」蘇清驚訝道,「如此之姿,人在上,獸在下,明顯是人類做主。這可是異獸巢穴。難不成我們之前的猜測有錯?」

「不應該,若是人類府邸,又怎會讓獸族之相畫滿大殿群落。」秦封搖搖頭,堅定之前的猜測。

「可這異獸明顯是坐騎。」

「嘗聞有異獸以為人坐騎為榮,終身不化人身。」秦封抿抿嘴,從腦中翻出這樣的線索。

「果真世間之物各有奇聞。」

蘇清只得這般感嘆,便上前觀察這石像,石像背後的圓光陣法啟動的機關理應在這。

兩人轉了一圈,在石像底座上發現五個凹槽,凹槽邊緣可有暗紋,這種紋路是常見的陣法上引用靈石靈力的刻錄。

蘇清眼中劃過欣喜,見秦封拿出數個靈石,二人將靈石一一置於凹槽中。

陣法靈石所需靈石和擺放順序都要要求,二人只得反覆嘗試。

直到五行靈石分別置於凹槽,石像突然爆出靈光,蘇清彷彿聽見冥冥中有一聲獸鳴。

石像似活過來。

二人背後三步,見那石像轉動,直到石像方向翻轉,盾牌正對著暗牆。

一束五行靈光從盾牌中射出,在暗牆上盪開波紋,波紋滾過,石壁變成水波。

圓光門開啟了。 圓光門如靜水起波瀾,一圈一圈的盪開。

兩人走到圓光門前,靜立了片刻,握緊手中武器,相互確認后一齊邁進波瀾中。

一腳邁入,彷彿跨越了時空,下一腳進,二人同時利於一處高台上。

而身後的圓光門在二人進入后剎那縮小成一個光點,消失不見。

二人此刻沒有閑暇去管背後事。

隔著丘壑,對面龍虎雕刻的台座上正坐著一個人影,而異獸殘魂正在人影旁發出『嗚嗚』的哭嚎聲。

那個人影比之異獸殘魂更加渙散,下一刻就要消散在世間的模樣。

兩人靠著更加近了些,見那人低頭不動,只得靜觀其變、戒備非常。

敵不動,蘇清也不敢妄自打量著昏暗的地方,只在進入的剎那略微感知,是一個幽深的岩穴。

過了幾個呼吸,台座上的人影微微動了動,慢動作的抬起頭,蘇清警惕的將冷月鞭抬至腰間。

那是一個布滿溝壑的面龐,匿在影子里的長發花白,只看了他們一眼,彷彿就有一股神魂震動的魔力。

老媼卻在他們作勢要捏出法訣時移去眼,蘇清疑惑地放低手中長鞭。

那老媼呵呵一笑,使著粗啞地嗓子說道,「今個是走了什麼運氣,竟然遇見好幾位人族天驕。」

「敢為前輩,在我等之前是否有人抵達與此。」秦封極為禮數的拱手問道。

「誒,前輩不敢當,我們孰湖一族是你人族下屬,只是一介坐騎。」老媼甚是和善,直接爆出原身。

瞧著客氣的模樣,當真如秦封在外猜測的一般。

然而孰湖一名出,二人的面上還是露出了些許疑惑。

老媼眼神細膩,一眼就抓住,「前一個小修士也罷,你們二人也不曾聽過?」

二人只得老實地搖搖頭。

「唉——」老媼嘆了一口氣,似悲傷似憂鬱地說,「上萬年了,我孰湖一族終究為人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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