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說了半天,大部分時間都是綠蘿在說服端木秀,她啊又是說好話又是耍賴皮的,最後磨得端木秀沒辦法只能鬆口同意了。

再加上端木秀確實也捨不得丟下綠蘿一個人,最後聯合說服了端父端母,兩個人終於收拾好行李出發了。

到了縣城,老太傅還是沒回來,京都又沒有傳來什麼消息,只得在馬車行找個趕車的就往州府去了。

說來也怪,本來很不舒服的綠蘿,一出門竟然就好了,這也然端木秀放心不少,要是娘子路上不舒服,他是萬萬都不能安心的。

「你看吧,我就說了,我就是吃壞肚子了,你還不信。」綠蘿看著外面新鮮的天新鮮的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感覺心裡都舒坦不少。

趕車的是一個中年大叔,看著他們兩個人,就笑著問:「你們這是去探親嗎?」

「不是,我相公去趕考。」綠蘿笑著說。

「哎呦,這麼年輕都是秀才了,這是去考舉人了吧?嘖嘖嘖。真是年輕有為啊。」大叔邊吃饅頭邊說,想到自己家的幾個兒子,沒有一個讀得進去書的,只能老老實實在家種地。

「大叔您過獎了,我也就去試試,考不考得上還是兩說呢。」端木秀邊說邊看綠蘿艱難的啃著白饃饃。

「大叔,咱們晚上在哪過夜啊?」

「不急不急,前面二十里就有個小縣城,咱們晚上就在縣城過夜。」大叔樂呵呵的說,對於趕車的人來說,在外面過夜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端木秀鬆了一口氣,看樣子晚上要好好弄點吃的給綠蘿,這幾天在路上風餐露宿的又熱,綠蘿眼見著臉上的肉就沒了。

一路就這麼走走歇歇的,終於是在五天後的下午,來到了州府。

看到高聳的城門和威武地守城官,真的是小縣城不能比的。雖然比不上京都那麼豪氣,但是也已經初具規模了。

端木秀也有些激動,畢竟他也是第一次來州府,不知不覺的,心中已經起了深深的敬畏之情。

「走吧,咱們下車走走吧。」端木秀將綠蘿牽下馬車,兩個人跟在馬車後面慢慢的走著看著。

找了家看起來很乾凈的旅館安頓下來,又給大叔結清了馬車費,兩個人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

這個客棧看起來不大,想不打後院還是很大得了,綠蘿他們運氣好,剛好還剩下最後一個帶小院的套間,可以跟別人隔開的,很適合他們小兩口住。

雖然收費就貴了一點,但是一想到要住一個月左右,還是找個舒服點的好。

「客官,裡面請,您看看,這院子乾淨吧,你們運氣真好啊,現在趕考的人多,本來這個院子已經租出去了,誰知道那家人又臨時換了地方,這不一個時辰前才剛空出來,晚點啊又租出去咯。」

綠蘿客氣的道了謝,送走了啰里啰嗦的店小二,這才有空仔細看看,雖然沒店小二說的那麼好,但是也不差了,綠蘿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端木秀還需要好好複習,環境太差是不可能的,就是怕端木秀捨不得花銀子照顧不好自己,她跟過來就會好很多。

「娘子,走走,咱們先出去吃飯,然後找個大夫給你好好看看。」

拉著不情不願的綠蘿,兩個人去大堂吃飯去了。到處都是趕考的學子,清一色的瘦高個,基本上沒個胖子。

最誇張的是,有的人邊吃飯邊還在看書,那個勤奮勁,綠蘿都怕他把飯喂到鼻子里了。

旅店飯菜味道很一般,綠蘿也沒什麼胃口,隨便吃了幾口,就被端木秀拉著去了附近的葯堂。

看著大夫臉色變了一下,端木秀心中就是一緊:「大夫沒事吧?我娘子是不是生了什麼大病?」

「哈哈哈,小夥子,瞎說什麼呢,恭喜恭喜啊,尊夫人是有喜了不過現在月份很淺,還是要多多注意啊。」

「什麼?娘子有喜了,大夫您說的是真的嗎?」

「嘿,小夥子,話可不能亂說,老夫這輩子就沒把錯脈。」

端木秀和綠蘿就已經開心傻了,算算他們圓房也才三個月的樣子,怎麼會這麼快呢?

綠蘿想到上輩子一直心心念念要個孩子,可是一直不能得償所願,心中的失落和凄苦可想而知。

這輩子呢,運氣真的是好,還沒察覺的時候,孩子竟然就已經來了。

「娘子,你聽到了嗎?咱們有孩子了!」端木秀拉著綠蘿的手,有些語無倫次的說。

綠蘿笑著點點頭,自己就說之前怎麼那麼難受了,想來正是剛有孕的時候,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

「對了,大夫,她之前坐了好幾天的馬車趕路,沒事吧?」端木秀有些緊張的看著大夫,綠蘿也張大耳朵,生怕自己錯過了什麼。

「沒事沒事,年紀輕輕的,能有什麼事啊?這樣吧,實在不放心我開一副安胎藥,回去五碗水煎成兩碗,喝了就行。」

提著葯走出葯堂的時候,端木秀和綠蘿還暈暈乎乎的,初為人父人母,兩個人的喜悅藏都藏不住。 「娘子,小心點!」

綠蘿有點頭疼,就這麼一小步門檻,自己還能怎麼小心啊?

「你放心,你想想大嫂,懷孕了照樣走來跑去的,有什麼關係呢,不會有事的。」安慰著緊張兮兮的端木秀,綠蘿尋思著要在自己院子開火了。

畢竟平時要煎藥,還要煲湯什麼的,還是自己在家做好。

端木秀自然也是同意的,畢竟外面料子放的都不足,還是自己做的吃的安心些。再說了要住一個多月,天天在外面吃銀子也受不了。

給了銀子,小二利索的就將灶房給收拾出來了,添置了新的鍋碗瓢盆和柴火,端木秀跑出去買了不少的米面和蔬菜雞蛋和肉。

綠蘿則在這段時間將鍋碗瓢盆洗乾淨燒開水燙燙,將自己的安胎藥也熬上了。

「哎呦客官,您買了這麼多東西呢。」

「是呀,備了一些。」端木秀回了一句,就回自己小院了。

「這人真奇怪,別的學子都忙著看書備考了,這位可好,忙著過日子呢。」小二嘮叨幾句,又忙著去服務其他客人了。

端木秀可顧不了那麼多,不把這些都安置好了,他也根本就沒辦法安心讀書啊。

綠蘿美滋滋的熬著湯,吵了兩個菜就開飯了。

端木秀吃完就自覺地把空碗都收拾好了,綠蘿躺在家裡唯一的一張躺椅上,舒服極了。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就像他們兩個人過日子,沒有約束沒有顧忌,自在隨心。

端木秀已經靜下心來讀書了,看到樹蔭下睡得安詳的綠蘿,端木秀拿了一件薄毯子給她蓋上,這邊自己安安心心的念書去了。

日子如流水,綠蘿的肚子還是平平的,但是臉色好了很多,端木秀也到了進考場的日子。

本來綠蘿是打算去送的,但是想到到時候人山人海的,萬一磕了碰了,自己受傷事小,就怕肚子里的孩子有個閃失。

這次要考兩天,晚上直接在考場過夜,吃食都是考場提供,考生能做的就是帶著自己的筆墨就可以了。

送走精神飽滿的端木秀,綠蘿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昨晚上端木秀倒是睡得好,可憐綠蘿緊張的半夜沒睡著,又不敢翻來覆去擾了端木秀,就這麼僵硬的躺了大半夜,難受的很。

如今送走端木秀,綠蘿可算是能睡個安穩覺了。

端木秀揣著自己的包袱緩緩前行,住在考場兩條街外,走過去也就是半盞茶功夫。沿路,看到的基本上都是拖家帶口來送人的。

端木秀也不覺得孤單,知道娘子在客棧等自己,心中就充滿了鬥志。

「哎呦,兄弟,你也是一個人。」突然就被一個人搭上了自己的肩膀,端木秀差點沒忍住將人丟出去,扭頭一看,是一個瘦猴。

長得瘦就算了,眼裡還冒精光。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防備。

「怎麼兄弟,一個人不自在啊!你看看哥哥,一個人多爽利。」那人見端木秀看起來獃頭獃腦的,越發想要戲弄一番。

結果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麼,催促的鈴鐺聲已經響起來了,端木秀也不便與人多糾纏,蹬蹬蹬的就跑了。

那人見端木秀這般沒勁,擺擺頭自顧自的走了,那模樣哪裡是進考場,分明就是去茶館聽戲。

門口幾個侍衛不由得擺擺頭,這傢伙是怎麼考上秀才的?這模樣也沒賬號,眼神還賊眉鼠眼的,畢竟緊盯著,不然他作弊都是有可能的。

雖然現在作弊被抓住了,三族此生都無緣科舉了,但是不怕死的還是大有人在。

端木秀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拿到考卷的時候,心中的喜悅在冒泡,老師不愧是太傅,基本上跟老師劃得重點差不離了。

靜坐一盞茶的功夫,將自己的答案有條不紊的寫在紙張上。

綠蘿一個回籠覺起來,還呼喊了幾句端木秀,後來才反應過來,端木秀已經是考試了,心裡有些牽挂。

自己做了兩個菜一個湯,吃飽喝足之後,有些無聊,就拿起之前沒綉完的屏風打發時間。

做的累了就睡會,到院子了去散散步,舒緩一下心情,兩天時間終於是過去了,綠蘿再也按奈不住,遠遠地站在人少的地方等著考生們出來。

端木秀這兩天基本上沒怎麼動彈,出來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正要擴擴胸,又被一個人給勾住了。

「兄弟,是不是沒考好?沒事沒事,哥哥陪你,走走,哥哥帶你去找樂子!」端木秀覺得腦殼疼,又是這個人。

「不是,那個,你是誰啊?是不是認錯人了?」端木秀有些無奈的問。

「哪的話,出門在外,大家都是兄弟。」那人呵呵一笑,又要去搭端木秀的肩膀,誰知道端木秀突然就跑掉了,看起來更被狗子追咬一樣。

「娘子,娘子,你怎麼來了?」端木秀一眼就看到孤零零站在角落的綠蘿。

「跑慢點,是不是累壞了?」綠蘿拿出自己帶的茶水,趕緊遞給端木秀。

「哎,我說兄弟,難怪你跑這麼快,原來是有美人在等你啊。」一個狗皮膏藥再次貼了上來。

綠蘿看著眼前這個人,一腦門的問號。

端木秀喝了一口自家煮的茶,有些無奈的說:「這位兄台我也不太認識。」

「哈哈,來來來,我們好好認識認識,在下歐陽澗,山澗的澗。」歐陽澗嬉皮笑臉的說。

「在下端木秀,兄台有禮了。」端木秀禮節性的回了一禮。

「這位美人是?」

「這是在下的夫人綠……額,端木楊氏。」端木秀下意識的不想這人知道自己娘子的閨名。

歐陽澗也不在意,反正他是覺得端木秀這人好玩,考試的時候他剛好坐在他的后對面,看的清清楚楚,這人信心十足,看起來不是那麼簡單啊。

想不到他這次無意之舉,竟然還能遇到這麼有意思的事情。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歐陽澗,端木秀才拉著綠蘿慢慢往旅店走。綠蘿笑著問:「考的怎麼樣啊?累不累?」

「不累不累,娘子在家可好啊?」

「我們兩個傻不傻啊,趕緊回家去吃飯,我都做好了煨著在。」綠蘿反手拉著端木秀,走的飛快。 吃著家裡的熱飯熱菜,端木秀冷冰的身體開始舒活起來,這兩天一夜,他基本上就沒睡好,吃的就更不用說了,心思都在考卷上,基本上吃的沒動多少。

如今回家喝著熬了幾個時辰的雞湯,吃著綠蘿烹飪的大菜,心裡無比熨燙,和綠蘿聊了會,就擋不住困意沉沉的睡了過去。

綠蘿看著端木秀終於鬆懈下來的睡顏,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以前的時候,她接觸的都是高門子弟,沒人需要通過科舉來出人頭地。大家從小就開始勾心鬥角,建立利益關係,根本不需要通過這種擠獨木橋的方式來競爭。

所以科舉的壓力,她這次算是真切感受到了。

別說什麼會試了,就連考個秀才都很困難,舉人更是難得,所以也難怪端木秀壓力這麼大了。

雖然他平時什麼都不說,但是綠蘿能感受的到,有時候晚上醒來的時候,都能發現端木秀還沒睡著。

她心裡也有些擔心,但是她知道如果自己擔心表現出來,端木秀更加難受,所以自己還是裝傻的好。

眼下,考完了,看端木秀的樣子,應該不會太差,接下來玩幾天他們就要打道回府了,一下子就離開一個多月,心裡還怪想的。

端木秀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醒來的時候都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了,舒活了下自己的筋骨,聽著噼里啪啦的聲音,感覺渾身終於舒坦了。

「娘子,咱們玩三天在回去,你看看有哪裡想去的或者想買的,我陪你去。」端木秀見綠蘿起色很好,心裡也放了心。

「端木兄在嗎?」

聽到外面的聲音,端木秀莫名覺得耳熟,出去一看,好嘛,竟然是歐陽澗,也不知道這傢伙是真傻還是扮豬吃老虎,反正就是油鹽不進。

「怎麼,不歡迎我啊?」

「不是,你是怎麼知道我住哪的?」端木秀很是疑問,這人不會跟蹤自己這麼變態吧?

「哈哈,失禮了失禮了,昨天你和夫人離開,我這不是不放心吧,就安排隨從一路護送,哈哈,都是兄弟,不用謝不用謝。」歐陽澗說完就自顧自的走了進去。

端木秀畢竟是個斯文人,總不能將人趕出去吧。

院子里有個葡萄架,下面有個石桌和四個石凳子,索性就坐在那裡,綠蘿煮了一壺果茶端出去,嫌熱就先回房去了。

「端木秀,坐坐坐,別客氣,哈哈,哎呀,這地方不錯啊不錯啊,夫人果然好品味啊。」

端木秀默默坐下,低沉聲音說道:「這是租的,而且這院子我們也沒改變格局。」本以為這麼說,歐陽澗會不好意思。

誰知道,這傢伙竟然風度翩翩的扇著自己的山水紙扇,看起來就是個風流公子,隨時可以去調戲小姑娘,端木秀突然就笑了。

自己平時很寬容,但是面對歐陽澗總是很容易情緒波動,說起來兩個人也沒什麼深仇大恨,歐陽澗這個人除了神經大條一點,嚴格來說還是很大度的。

對於端木秀突然友好的態度,歐陽澗也不驚訝,彷彿之前的不友好都是錯覺,如今才是一直以來相處的常態。

「不過,歐陽兄到底為什麼對我感興趣?」端木秀給歐陽澗倒了一杯果茶,好奇的問。

「哈哈,就是看你舒服,覺得跟你投緣,怎麼?不行啊?」歐陽澗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但是端木秀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真誠。

「哈哈,可以可以,既然如此,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端木秀也不扭捏。

「既然如此,中午我就在歐陽兄這吃飯了,順便常常嫂子的手藝。」面對這麼實誠的人,端木秀能說什麼。

綠蘿倒是不介意,反正多個人做飯也沒多大區別,中午燒了一個鍋子幾個炒菜,歐陽澗和端木秀把酒言歡。

本來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竟然意外的投機,越聊越投契,一頓小酒硬是喝了兩個時辰,綠蘿看著西斜的太陽,估計在墨跡,這頓飯直接能吃到晚上了。

不過難得見端木秀這麼開心盡興,綠蘿自然不會去做那個掃興的女人,覺得有些困意,就自顧自去床塌睡著了。

一覺醒來,天麻麻黑了,身邊的端木秀睡得很是酣暢,隱約還伴著鼾聲,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了。

綠蘿起來看著已經收拾的乾乾淨淨的灶房,估摸著端木秀沒喝大,自己做了個炒飯吃了,端木秀才紅著臉醒來。

「娘子,你吃了嗎?」

「吃了,你呢,餓不餓?餓了鍋里還有炒飯。」端木秀點點頭,將炒飯全部盛在碗里,夾了點綠蘿腌制的泡菜,吃了個乾乾淨淨。

「開心嗎?」

「開心。」

「開心就好,明天咱們去州府逛逛吧,後天咱們就回去,我想家了,而且,而且我懷孕的消息還沒跟爹娘說呢。」綠蘿笑眯眯的遞了杯水過去。

端木秀忙不迭的點頭,將溫水喝完覺得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就飽了,要是這時候死了,估計也是一個圓滿的鬼了。

第二天開開心心的逛了一天,走到端木秀兩隻腳都疼了,綠蘿還興緻勃勃的,考慮到身體的特殊性,強制性被端木秀帶回去了。

果然,綠蘿和端木秀的腳都腫了,晚上用水跑了半個時辰,才好了不少。

正要睡去,店小二過來了:「客官,您以為叫歐陽澗的朋友中午過來找你,當時您不在,他就托我給你帶個口信,家裡急召,就先離開州府了,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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