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見轟的一聲巨響,我的身體便結結實實的撞在了寒玉棺材上。如同是撞在了一塊僵硬的石頭上一樣,好像把我的肩骨都撞移位了。

我這一下撞的力氣不小,剛好把上面一口寒玉棺材給撞翻了!寒玉棺材滾落到地上,裡面那種清澈的液體瞬間灑了出來。

這液體像是冰水一樣,很清澈,還散發著涼悠悠的寒氣。可邪門的是,這液體一離開寒玉棺材,立馬就會結成冰渣子。

等寒玉棺材里的液體全部流完后,裡面仍舊是空蕩蕩的,啥也沒有!

我從地上艱難的爬了起來,肩膀已經移位了,我只得用力把手撐在地上,猛的發力往後一挺!只聽見咔嚓一聲骨骼聲響,我死死的咬著牙,盡量不讓自己發出痛呼聲來。

感受到骨骼複位以後,這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而那兩個維持邪術的五行使者,在被我破壞了寒玉棺材后,也是遭到了反噬,當即口吐鮮血,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我此時沒時間管他們,林依依和葉棠還躺在我眼前這口寒玉棺材里!這寒玉棺材很深,而且裡面的液體散發著寒氣,根本看不到她們的身形!

就連這寒玉棺材的液面,也是平靜的如一面起霧的鏡子,連一絲盪起來的漣漪也沒有!

而我此時最害怕的,就是怕她們的三魂七魄已經互換了身體。

我現在心都已經提到了嗓子眼,我甚至有些不敢去面對即將要揭曉的結果…… 遍地金子原來不是故事,而是現實真的有!

金桌子,金椅子,金茶杯,金花瓶,金子做的屏風……所有的一切都是金子做的。這些月千歡還能忍!

當看見躺在大的閃瞎眼的金床上。那個人,頭髮絲鍍金粉,指甲是金子,眉毛刷金粉。大概是沒有找到辦法給皮膚上金子,否則這就是一個金人。往邊上一站,瞬間就是雕像的那種。

月千歡倒吸口氣,眼睛里閃爍著:這個人有毒!

不僅是有毒,而且還防備心特別高!滿屋子用細細的銀線穿著無數個鈴鐺。稍微有風吹草動,鈴鐺響。南宮無立馬就能醒過來叫護衛。

窗戶微微開一點縫隙,淺淺的風吹進來。「叮噹!」

「誰!」

南宮無噌的從床上跳起來。他扭頭四面八方的打量,卻發現什麼都沒有。只是窗戶開了一點而已。

「南宮大少,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沒什麼。去把窗戶關嚴了,本少要睡個美容覺。下午好去山谷里尋寶。」

「是。」

南宮無一屁股坐在床上。鬆口氣,拍拍胸口。下意識摸了摸脖子,然後摸到了一個冰冷的東西。

鋒芒畢露,手心呲啦出血。

分不清男女的嗓音低沉,透著股嗜血的寒氣。「別說話。安靜點,否則小心你的腦袋。」

「你是誰?你來幹什麼!你不會是想搶劫本少吧?我告訴啊,你殺了我可以!我的金子,你半顆都別想動!」

「……」

月千歡嘴角抽搐,「誰要你的金子了?」

月千歡覺得這個人不僅有毒,而且還是劇毒!什麼叫,殺了他可以,金子半顆都別想動?

這是有多麼的愛錢如命!

「那你要什麼?劫色?嘶,你還是殺了我吧!本少可殺不可辱!」

「……」媽的智障。

但月千歡目光落在南宮無臉上,卻頓了頓。撇開超級暴發富的打扮,其實南宮無皮相還是可以的。

一雙金色的眼睛,不知道是把金子鑲嵌進去了,還是本來的瞳孔顏色?

月千歡又把匕首往南宮無脖子上貼了帖。嚇得南宮無身體緊繃,額頭汗如雨下。得,這還是個怕死的。

月千歡冷冷開口:「我要你從鎮子里席捲的藥材。」

「不行!那藥材是本少花錢買的!那可是真金白銀,你知道本少花了多少錢嗎?」

「哦,那我就殺了你好了。」

「別!」南宮無再愛錢。還是懂的自己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顫顫巍巍,淚眼汪汪。「英雄,求你放過我吧!我好窮的,我所有的錢都拿來買藥材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有一家人要養活,我都要窮死了嗚嗚嗚。」

「啪!」月千歡噁心的受不了,揚手給了南宮無一巴掌。

「小處男一個,哪兒來的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要麼交出藥材。要麼我……一根根剁了你的手指。然後把你的金山銀海全部捲走了。」

「別!我給!」

南宮無眼一閉,哀莫大於心死。「藥材在西廂房。」

「呵。」月千歡笑了。

她拿著匕首在南宮無脖子上比劃。「小子,你當我是傻瓜嗎?」 周圍的人全都靜止了下來,陰陽道的五個五行使者也是站到了一起,他們沒有阻止我,也沒有對我動手,也在等著最後成果的出現!

百曉生拿著魂翁,就站在我的身後,對那幾隻可以豢養的厲鬼還沒有死心,還想把他們豢養起來。但他不知道,這幾隻厲鬼早已變成了搭仙橋的媒介!

一時之間,整個地宮徹底安靜了下來,靜的能聽到我那「撲通、撲通」狂跳的心臟聲。我不知道是自己出現了幻覺聽到的,還是來源於心裡的感受,但這種聲音很真實,就好像是耳朵聽到的聲音一樣!

我怔怔的看著我眼前這口寒玉棺材,裡面的液體還是沒有盪起絲毫的漣漪,平靜如水。加上液面散發出來的寒氣,更是阻擋了我和百曉生的視線,根本看不清楚裡面的東西!

但我心裡明白,林依依和葉棠就躺在眼前這口寒玉棺材中!而我最害怕面對的,是她們醒來過後,其實已經互換了身份。

我深呼吸了一口,也不敢隨意去動這口寒玉棺材,而是轉過了頭,問百曉生,「百曉生,地宮的入口可否堵死了?」

「嗯!」百曉生點點頭,笑道:「李道長請放心,地宮的入口已經堵死!陰陽當鋪的掌柜已被我斬殺,現在外面看守的人,正是我的人!」

「好!」我笑了笑,隨即臉色一沉,道:「百曉生,我之前答應過你,會讓你得到這些可以豢養的厲鬼!可惜,我還是食言了。但你口中的秘密,我一定要知道!」

我心裡已經做好了打算,沒打算放這五個五行使者活著離開!而百曉生知道冥河的秘密,之前他準備用這個秘密來保護他自己!

他是商人,自當以利益為主,所以我擔心他拿不到厲鬼,會對我隱瞞這個秘密!而且,他這人無比狡猾,我擔心他會使詐。

不過,我讓葉少卿封閉了地宮的入口,就已經表明了!無論如何,今日我也要得到冥河的線索。冥河是子龍最後的希望,哪怕要我殺了百曉生,我也絕不手軟!

這百曉生是個聰明人,哪裡不知道我話里的意思。瞬間臉色很是難看,那看著我的眼神也複雜,我沖他抱歉一笑,百曉生臉上這才露出了笑容,嘆道:「唉!我後悔了,後悔去招惹您這尊大佛!也罷、也罷,李道長,這冥河的秘密決不能讓這些鼠輩知曉!我百曉生髮誓,待解決了這些鼠輩,我便告訴李道長關於冥河的線索!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百曉生是識時務者為俊傑的老狐狸,他這麼說,就等於表態要告訴我這個秘密!他能打聽到我的身份,既然也會知道我和子龍的關係。

為了子龍,我自當可以不顧一切。

而難得百曉生如此爽快,我也是當即應承了下來,「請講!只要不是傷天害理之事,我李初九今日便答應你!」

「李道長嚴重了!」百曉生搖頭大笑,道:「我的身份已經敗露,恐怕那葉家老祖不會放過我!以後我百曉生,肯定在廟街無立足之地!日後一別,肯定是各安天涯!不過,要是有朝一日你李道長統一了南北道門,我只想在這廟街還能有個立足之地!」

百曉生是在考慮他自己的退路,我點了點頭,答應於他,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將鬼市交於你掌柜,如何?」

為了子龍我可以連命都不要,更別說這廟街鬼市。

百曉生估計沒想到我會如此爽快,先是一愣,而後才沖我抱拳道:「那百曉生就先謝過了!」

我搖了搖頭,沒說話。隨即掃了一眼那五個五行使者,兩人遭受了反噬,一人之前被我打傷。但他們的恢復速度很恐怖,就這麼短短的時間裡,便能夠重新站起來戰鬥了!

他們現在也沒有動手的意思,全都在盯著我眼前這口寒玉棺材!

終於,在我回頭的剎那,只見那寒玉棺材的液體中,忽然冒出了一個水泡!這水泡帶著陰森的寒氣,翻起來一蔓延,液面上的寒氣瞬間盪開……

一看到這寒玉棺材里出現的動靜,我的心猛的一下子揪緊了,彷彿連心跳都漏掉了半拍。

而又過了幾秒鐘的樣子,寒玉棺材的液體里又連續翻起來了幾個水泡。水波劃破了液面的平靜,就在那漣漪娓娓散開之時,一張白皙的臉逐漸從液體中浮現了出來!

好像這液體極度寒冷,那浮起來的臉被凍的沒有任何一絲血色。等那白皙的臉徹底浮起來之時,我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不是林依依,而是葉棠!

葉棠身上沒有穿衣服,整具酮體都泡的有些發白了。而在她浮起來的剎那,五行使者和百曉生皆是把頭轉了過去。

我沒有迴避,我在等依依,心急如焚的我,只差跳進寒玉棺材親自去找她了!

而在我盯著葉棠之時,她那雙眼睛猛的一下子睜開了。看到我的剎那,眼睛很是迷離,像極了一個柔軟無助的女性。

她那雙迷離的眼睛也在看著我,好像很熟悉的感覺。看了有好幾秒鐘的樣子,葉棠的嘴唇才微微動了一下,脫口喊出了三個字,「九哥哥……」

而在聽到她喊九哥哥時,我渾身猶如雷擊,半晌沒有回過神來。等我反應過來之時,葉棠已經從寒玉棺材里站了起來,一把撲進了我的懷裡,緊緊的抱著我,小聲的呢喃著我的名字,「九哥哥……」

我能感受到她的身軀在瑟瑟發抖,好像很冷。我輕輕的抱緊了她,笑道:「依依,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嗎?」

我是故意試探葉棠,我怕眼前這人並不是真正的林依依!也就是說她們的三魂七魄還沒有互換,葉棠還是葉棠。

而我這麼一問,我就明顯的感受到林依依的手猛的往後縮了一下。

來不及多想,我當即一掌打在她的肩膀上。這一掌的力道不算大,但剛好把她的身軀震的倒飛了出去。她的身體再次墜入了寒玉棺材中,撲通一聲,那寒玉棺材里的液體四處飛濺。

而在林依依墜入寒玉棺材時,我就看到了她手上握著一把袖珍的鋒利匕首。還好我剛才留了一個心眼,不然的話,肯定被她暗算了!

我起初也並不能確定,只是想試探一下而已。但好的,這麼一試探,倒也是試探出了真假!

我知道那液體的厲害,只得迅速的往後退。而那些飛濺起來的液體,剛一落到地上,瞬間就凝結成了冰渣子。

可等我再次想要衝上去之時,葉棠忽然從寒玉棺材里站了起來。而她的手中,還抓著一個人,正是昏迷不醒的林依依!

林依依此時身上也是沒有穿衣服,那勻稱白皙的身材,竟然比葉棠的身子還要好看!林依依的個子不算高,但身材特別勻稱,根本不會影響她身材的美感!因為她從小生活在蠱苗寨,皮膚更是猶如嬰兒一般白嫩,身上完全看不到任何一絲瑕疵,就算用白玉無瑕來形容,也絲毫不為過。

坦白說,我和她成親了這麼久,也是第一次看到沒穿衣服的她。我掃了一眼百曉生和陰陽道的五行使者,好在他們都不是貪圖美色之人,皆是轉身背對著我們。

這一點,還是值得我尊敬的!

但該死的是,葉棠就用那袖珍匕首駕著林依依。那看著我的眼神,已經不能用怨恨來形容,而是無比惡毒的目光。

「李初九,這是你第二次傷我!每一次,你都傷的我遍體鱗傷!如果你不出現,我將取代林依依,永遠守護在你身邊,難道你不想讓我陪在你身邊嗎?」葉棠已經瘋了,那言語之間,憤怒、瘋狂、柔弱全都展現了出來。

此時的她,莫名讓人覺得可憐!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厲聲道:「葉棠,林依依是我的妻子,誰也取代不了!你收手吧,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這樣下去,遲早會瘋的!」

「人?鬼?呵呵……只要能主宰世界,做人做鬼又有何區別?」葉棠的臉色突然變得猙獰起來,目露凶光,完全像是個瘋子一樣。而她的話剛一說完,突然抬頭看著我,那惡毒的目光再次出現,沖著我我咬牙切齒的吼道:「李初九,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我要讓你在乎的人,一個個離你而去,讓你永遠活在痛苦當中!哈哈……」 「我怎麼敢。我……」

「西廂房住的是二階武君。而藥材放在北廂房。」

南宮無震驚瞪大眼,他無比驚駭。「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北廂房的藥材都在我這兒。你說呢?」

「哇。我的命根子啊!你搶了本少的錢,本少不活了!你殺了本少吧!」

「儘管嚎吧。他們能聽見,算我輸。」月千歡戲謔勾唇,目光冰冷無情。

聞言,南宮無慘嚎聲再次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無比驚恐。「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南宮無對吧。你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那種男人最墨跡,最……就像你這樣嗎?」

「什麼?」

「太監。」月千歡眯眸,語帶威脅冷酷。「交出你儲物袋裡的藥材。否則,我就送你這個小處男當太監。」

「哇QAQ」這個人好變態!好恐怖!

顫顫巍巍。南宮無雙腿夾緊,他驚恐都快哭出來了。儲物袋剛剛拿出來,立馬被月千歡搬走了所有藥材。

就在南宮無慶幸月千歡只拿藥材,他其他東西還在時。他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睜睜看著月千歡直接把他的儲物袋掏空。丟一個空空的什麼也不剩下的給他。

兩眼一翻,南宮無差點暈死過去。

他氣的哆嗦,「你,你你!」

「我什麼?我初到寶地,正好有些缺錢。這些東西我就拿走了。不用謝我,我只是幫你改善下審美。別浪費了好好的一張小白臉。」

金碧輝煌,天上人間的屋子瞬間空空如也。毛都沒有剩下一根。

就連南宮無自己,也被扒的只剩下一件裡衣。他大腦空空,呆若木雞的坐在床上。

眼角餘光瞥見一角黑色鑲金邊的斗篷。然後威脅挾持他的人不見了。眼白一帆,南宮無徹底暈了。

昏過去前,南宮無還聽見月千歡的聲音遠遠傳來。「南宮無,南宮無。就是要無,才幸福~~」

「噗——」昏迷過去,南宮無身體本能反應,氣的吐血了。

輕輕鬆鬆,如臨無人之境。院子里森嚴的戒備,在月千歡眼底就跟沒人似的。

月千歡行走在巷子里,摸了摸下巴。「南宮無儲物袋裡藥材挺足的。除了缺的,其他也補足了。嗯,還多了許多金子。」

現在做什麼?

月千歡抬頭看了看天色。她所需要剩下的藥材,得等到明日朝露剛出的時候才行。現在才下午,天色還早。

拍拍手,月千歡。「那就先找個客棧住一住。」

然而等月千歡幾乎把所有的客棧都跑遍了。才發現……人滿為患只是個形容詞,現實比形容更加可怕!

別說廂房,就連馬廄和豬圈都擠滿了人。

「客官。眼下鎮子里都住滿了。別說咱們幾家客棧,就是住戶樓里。也沒位置了。要不您去街上打地鋪?」

掌柜的吞了吞口水,目光盯著櫃檯上飽滿的金子。

他又補充一句。「客官,我可以給您支助一個舒適的帳篷!」

「不用。」月千歡冷冷拒絕。

她需要一個單獨的房間來養傷。住大街上算什麼事?

她轉身要走,身後傳來聲音。「等等!」 月千歡扭頭看去。客棧年久失修的破舊樓梯上,一個帶著面紗的女子。妖媚倚靠在欄杆上,沖她拋了個媚眼。

「???」月千歡一頭霧水。

「嘻嘻,冤家別愣著啊。你難道看見人家,都不親親人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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