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眼珠子幾乎沒有從溫酒身上離開,他坐得近些,而今耳聰目明的,叫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聽了個清清楚楚,當下擺手吩咐:「不用那麼多規矩。」

溫守寶聽了話,當下也不敢推辭,戰戰兢兢的從溫酒手上接過了小碟子,嘗了一口后,整個人愣了好一會兒,

「這……嫩滑無比的魚肉,配上這樣絕佳的濃烈滋味,鮮香麻辣,當真是我今年吃的最難忘的一道菜了。」

「小四嫂,你這又是做了什麼吃食?」九爺忽而打斷了兩人的話,他鼻子動了動,立即鬆開了和十爺去搶盤子的那隻手,尋著味道就跑到了溫酒跟前去。

九爺狹長的狐狸眼眨了兩下,猛的吸了一口氣,一臉陶醉道:「這東西也忒香了,叫什麼名字?」

溫酒笑呵呵的回:「這菜名字叫水煮魚。」

「水煮魚?」九爺納悶兒的道:「咋起了這麼個清淡的名字?看這上頭紅彤彤的,怎麼也要來一個霸氣的名字,像什麼火山爆魚,魚越紅海之類的。」

溫酒聽了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要麼怎麼說九爺您會做生意呢。」聽聽,這名字起的都很貴。

九爺謙虛的擺擺手,當下又像那菜看了過去瞧著瞧著,便也有些忍不住,眼饞得道:「小四嫂,快弄些給我們也嘗嘗味道啊。」

「就是就是,小四嫂,端過來啊。」十爺嘴裡還嚼著魚肉乾,眼睛確實已經盯上了廚房剛出鍋的那盤菜上。

溫酒哭笑不得,卻還是讓人把菜端過去,這菜放在一放到桌子上,那頭八爺眉頭就皺起來了:「放肆,菜是給皇阿瑪的,我們如何能享用?一個奴才不知道規矩,難不成四哥也不知道規矩?」

他們眸子淡淡的落在四爺身上,顯然,挑釁意味十足。

四爺還沒等說話,卻見溫酒笑呵呵的福了福身,只道:「八爺此言差矣,說來這菜是我小試牛刀之後的成果,而今對此味道並非太過滿意。

幾位爺這是幫扶溫酒,願意屈尊嘗一嘗味道,給些建議,自然是求之不得。

說來咱們都是一個目的,皆是想將最好的東西呈給聖上,八爺您說是也不是?」

所出的第一道菜不給皇上端過去,確實是有些說不過去,溫酒這話一出,可是給了眾人最好的台階下。幾個小的一時之間皆是眉開眼笑。

「八哥,小四嫂說的對呀,咱們這是在幫忙。」九爺立即道:「小四嫂,吃過之後我一定給你意見。」

「我也給意見,我也給意見,給皇阿瑪的東西,當然是最好的。」十爺說。

「哎,你愣著做什麼?快,給小爺拿碗快來啊!」

十四爺立即皺著眉頭吩咐道。

這頭二叔愣了一下,即刻想跑著過去,給幾位爺添碗筷去了。

溫酒見四爺謀子皺的眉頭皺得厲害,怕他又跟八爺起什麼衝突,當下扯了扯他的袖子,將一個小碟子放在四爺跟前,親自夾了兩塊魚肉給他:「爺嘗嘗。」

四爺猴兒將分手的手捉住扯著她便在桌子上坐了下來:「一塊嘗嘗。」

他對於老八的挑釁倒並未太過生氣,只是聽他將奴才掛在嘴邊,這心裡頭就有些不是滋味兒。

此番南巡,他一定掙個郡王爵位回來,不為別的,就為了他的丫頭不再受委屈。

八爺這頭確是被面前的幾人氣的夠嗆,他

一口氣堵在嘴邊,愣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從前向著自己的兄弟們,今日也不知怎麼了,句句都幫著四哥說話!

吃食重要,還是自己這個八哥重要?

一時之間,抱著肩膀坐那生悶氣。

九爺幾個人卻是丁點沒有發現八爺情緒的不對勁兒,這會兒為了多搶些吃食,年歲最小的十四爺已經站起了身來,舉著筷子加菜。

九爺十爺也是筷子不停,只將自個兒的小碟子裝滿才罷手。

溫酒這一份水煮魚,比尋常餐廳裡頭吃到的水煮魚分量要稍大些,她就想著這幾位爺都是能吃的,刻意加大了分量。三人每人盛出一小碟子來,盤子里也所剩無幾了。

「香,真香,感覺比魚肉鍋子還好吃呢!」十爺道。

九爺也點頭:「以後這個水煮魚超越了大盆骨在我心裡的位置了,甚至比咱們火鍋還要更牛,小四嫂,以後這個可以經常做。」

「真的味道不錯,要是還能配上一碗米飯就好了。」十四吃的直吸冷氣,眼睛亮晶晶的道。

八爺瞧著幾人吃,眸子裡頭還是帶了幾分鄙視的,雖然這味道聞著香,但是能好吃到什麼地方去?沒吃過東西不成?

咕嚕嚕~

忽然聽見一聲咕嚕的聲音,桌子上眾人皆是一頓,視線下意識的轉移到八爺這頭來。

。 「咚咚咚……」

「誰啊?」

「老蕭,開門。」

嘎吱~

蕭組長一大早迎來的是張嘴角裂到眼角的笑臉,讓他這個兇案現場都沒少見的老刑警都有點發寒。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笑得這麼賤,心裡指不定窩藏著什麼花花腸子呢。

「蕭叔,早上好!」

「沈姨,正做飯呢?」

「哎,小周來這麼早啊。」

「玫玫還睡覺呢,你去把她叫醒吧。」

「沒事,我等一會,不著急。」

周正把外套搭在衣架,手裡的水果放到桌上,絲毫不知客氣,坐到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水。

他這自來熟的動作,讓蕭劍鋒看得眼皮直跳。

什麼情況,這麼快就當自己家了。

這跟上次來的拘謹可差太多。

丈母娘沈麗瓊的聲音低沉中帶著些許的沙啞,「反正也快做好飯了,讓她起來洗漱吧。」

「哦,好嘞!」

周正將杯中的茶水飲盡,沖著老丈人笑了笑,並不在意後者對自己的愛搭不理。

蕭劍鋒看著周正的背影,冷哼一聲,繼續擺弄電視遙控。

「嘭嘭……」

「玫玫,起床吃飯了。」

「沈姨做了你最愛吃的熱米皮,要起來晚點就變成涼皮了。」

廚房裡,沈麗瓊心中疑惑。

小周好像沒來廚房吧,他怎麼知道自己做的熱米皮,而且女兒還是最愛吃?連飲食習慣都這麼清楚了嗎?

任沈麗瓊想破腦袋也想不到。

周正前世可沒少被這個熱米皮折騰得死去活來,一聞到客廳里瀰漫著隱約的味道,就知道那是專屬自己的噩夢。

敢相信,蕭玫在廚藝不精的時候,還一度堅持下廚,讓周某人整整吃了一個月的熱米皮。

永生難忘!

沒等周正再喊第二遍,蕭玫的房間門就開了。

「進來說話!」

周正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拉進房間。

客廳內,一直關注著這邊的蕭劍鋒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那個,玫玫,你衣服穿戴整齊沒……」

閨女剛起床,肯定是衣衫不整。

他不是害怕其在對象面前丟臉,而是唯恐被這個姓周的遲了豆腐,佔到什麼便宜,完全是羊入虎口啊。

想到這兒,蕭劍鋒滿是埋怨地對老婆說:「看看你閨女,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大趕早的剛睡醒就敢把一個大男人拽進房裡,還有沒有點矜持?」

雖然是埋怨,但他聲音卻不敢喊太大,好像唯恐被房間內的女兒聽見一般。

沈麗瓊面色不太好,有點淡淡的黑眼圈,淡淡回答:「光是我女兒,不是你女兒?」

「再說,小年輕談戀愛,你管那麼多幹嘛,工作的心還操不夠?以前沒見你這麼關心過她?」

「這不是,情況不一樣嘛,這不能混為一談。」蕭劍鋒看著女兒閉緊的房門,恨不得把遙控器都捏碎嘍。

「以後你就少管點這事,女兒大了,她自己知道分寸。」

「她知道什麼分寸,她要知道分寸還……」

「還什麼?」

沈麗瓊從廚房探出頭來問。

蕭劍鋒不敢再說下去,他害怕說出女兒千里迢迢跟這小子跑去深市,一場家庭大戰將成為必然。

職業原因。

自己老婆是個很講原則的人。

在她看來,凡事都得講規矩,有些事在規則內可以被允許,但是有些事不能被允許。

女兒千里「追夫」的行為,就是嚴重越軌。

所以他一開始就不敢將這事泄露出去,也算是對女兒的維護吧。

「咳咳,要是知道分寸還能把周正拽進自己房間……」

蕭劍鋒快速地眨了眨眼,謊言就這麼誕生。

「小年輕一晚上沒見,還不興人有兩句悄悄話說了,當年你還不是一樣,瞅見空就順窗戶往我家扔紙條。」

「呃……」

蕭劍鋒老臉一紅。

……

……

蕭美人的閨房。

一如既往的暖色調,少女系裝飾。

「嘣!」

周正被拽得一屁股坐在床上,柔軟的床墊發出一聲彈簧特有的聲音。

其實在80年代的時候,彈簧床墊就已經走進千家萬戶,90年代的國產床墊更是達到一個新高度。

不過作為舶來品的席夢思卻成為這行業內的標杆。

就連現在很多人說起彈簧床墊的時候,第一形容詞就是席夢思……

直到後來的乳膠床墊,記憶棉,水床,氣床,棕櫚,磁療床墊一系列的新興床墊興起,佔據大片市場,將彈簧床墊的份額嚴重積壓縮水。

周正心裡想著彈簧床墊現在還屬於「大件」,看來老丈人蠻追求生活品質的嘛。

「飯快做好了,你不打算起床洗漱嗎?」

周正見女人散亂著頭髮,如同青蟲般又鑽進被窩閉上眼睛,還過分地抱住自己的一條胳膊。

「昨天練琴太累,現在還困呢。」

蕭玫嘟著嬌艷欲滴的唇,小臉白裡透紅,滿滿的膠原蛋白,讓人見了忍不住的想上前咬一口,試試看和果凍哪個口感更好。

只是她沒注意,自己把男人的胳膊和手放到了讓他不能平靜的位置。

周正此時姿勢怪異,被迫俯看著女人精緻如天使般的面容,小臂兩邊儘是柔軟,微微一動都會令人心尖打顫,手掌落在平坦的小腹,宛若溫玉,又富有彈性。

「我敢肯定,你如果再不起床,我丈母娘又得來打掃衛生。」

周正說的時候不禁想笑。

蕭玫以前講過丈母娘叫她起床的方法,要嘛是打掃衛生拖地,要麼是拿個塑料袋一直在那兒搓,反正就是各種製造噪音。

我不主動叫醒你,但你自己睡不下去可賴不得我。

這麼一想,丈母娘也挺腹黑。

「你好煩!」

蕭玫皺起鼻子,似乎也是想起老媽的狠招,沉沉出了一口氣:「親親我就起……」

「女人,撒嬌在我這兒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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