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輝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尋易死盯不放的目光讓他避無可避,以靈寶相賭的挑釁是他發起的,如不應戰這跟頭栽得太大了,其實在尋易對他大喝時,他就狠下心要跟尋易賭這一場了,是師兄墨光一直在要求他再等等以觀變化,剛被坑了八千萬靈石的墨光面對這場三件靈寶的豪賭有點心虛了,他一來是想等有人能出面壓下這個賭局,二來是想等無忌等人會不會像煉魂派幫紫霄宮那樣仗義出手幫一下巫真宗,讓他們師兄弟二人拿出三件靈寶這風險太大了。

等待的結果無疑是讓墨光失望的,其實這怪不得別人,是墨輝先提出賭靈寶的,在對方應戰的情況下想幫巫真宗的人也沒什麼占理的話可講,至於墨光期待別人能出件靈寶來分擔壓力一事就怪他自己太能算計了,煉魂派幫紫霄宮,那是因為尋易先把兩件靈寶物拿出來了,你墨光要想有人仗義想幫,也該自己先出手才行啊。

不管墨光有多不情願,事情逼到這一步了他也不能退卻了,所以當墨輝再次暗傳神念請求他答應時,他咬牙同意了,一萬枚品相上佳的蠶繭未必就出不來十條極品絲,他們的贏面還是很大的,如果能贏下這三件靈寶,那不但方才被坑的八千萬不值一提了,而且還能反過來狠狠的坑紫霄宮和煉魂派一下,既贏面子又得實惠,想到此處,他的心念堅定起來。

得到了師兄允諾,墨光那與尋易對視的目光一下子凌厲起來,他什麼都沒有說,而且也沒有動,只是用靈力把自己的兩件靈寶緩緩的送向了全茂那邊,看似他這是以無聲的行動再回敬尋易,實則是他鼓不起更多的氣勢了,畢竟人家那邊是有煉魂派幫著加註,自己這邊卻是獨力支撐,在臉面上已經輸了一陣了。

當墨光也拿出了一件靈寶時,先前奚落尋易的那個少年搶著扔出了一柄寶劍,並望著尋易道:「狂什麼呀?別以為只有你有靈寶。」此人名叫孫砆,是金涚派當今掌門之子,金涚派實力不算弱,比之輕雲派還要略強些,他們是依附於巫真宗的,這時自然不能看著巫真宗出醜。

孫砆的話剛說完,裴元就急了,他當即拿出了保命的防禦靈寶,指著孫砆道:「你這等貨色也敢在這裡賣狂?!你有靈寶是吧?好!小爺就再加上一件,你拿得出來嗎!」

裴元的兩位師叔雖沒阻攔,但他們面色不由也變得凝重了,裴元這件防禦靈寶的價值要在定魂槍之上,萬一賭輸了,他們倆回去肯定是不好交代的,不過事已至此必須要幫紫霄宮幫到底了。

裴元這一發威,那些與巫真宗親近的門派之人心裡都發顫了,這就意味著他們這邊還得出一件靈寶,最苦的當然是金涚派,孫砆只有那麼一件等級不怎麼高的靈寶,他身邊的三位師叔能拿出的唯有一件勉強算靈寶的寶物,那東西在這裡拿出來都不夠丟人的,論鬥富,他們遠不是煉魂派的對手。

小煞星與荷花等幾個千少盟的小傢伙看著副盟主和大長老大耍威風,他們一個個的都心癢得不行,尤其是身懷靈寶的,真恨不得也能把寶物扔出來以助聲威。

對全茂而言這可真是按下葫蘆浮起瓢,他有點焦頭爛額了,連忙對裴元好言勸道:「元賢侄,到此為止吧,你這件寶物就不要再加上了。」

不等裴元開口,尋易先對裴元道:「也罷,咱們是小孩子,總得給那些自以為是的大人物留點臉面,人家不敢下注咱們就別擠兌人家了。」說著,他看向無忌仙君,陰陽怪氣道,「我說的沒錯吧?無忌。」

再次被直呼姓名,無忌的眼中閃出一絲狠戾之色,但這個虧他必須得受著,要是跟尋易這麼一個孩子對罵就太失身份了。

恢復了氣勢的墨輝鄙夷的看著尋易道:「你不是想把賭注加到無法進行下去吧?不敢賭就算了,耍這種無賴手段太下作了。」

尋易哈哈一笑,眼睛依然盯著無忌,口中對墨輝道:「你可真夠義氣的,他都不肯幫你下注,你卻還要幫他解圍,好吧,小爺向來是給人留臉面的,就這樣吧。」

「你這臉面給他留得真足!」裴元邊說邊哈哈大笑起來,他敢對無忌如此囂張當然是受兩位師叔指使的,煉魂派和陰陽宮沒太大的仇怨,但裴元的這兩位師叔卻都是與無忌有過過節的,他倆這是在藉機公報私仇。

說起來,與陰陽宮仇怨最深的反而是無極門,全茂若非擔著管理珍寶大市的職責,遇到這機會一定得給無忌來個落井下石,但現在他只能盡量的息事寧人了,所以他對尋易和裴元道:「好了,你們兩個先坐下……」

全茂的話剛說到這裡,一把輕巧的白羽扇就從無忌那邊朝他飄來,這位陰陽宮的四仙君終於被擠兌得下注了,他下注固然是因被尋易和裴元擠兌得太狠了,還有一條是怕全茂接下來會說出什麼難聽的話,這就是他自己想多了。

見無忌下注了,裴元二話不說的就又拿出了那件剛收起來的防禦靈寶。

知夏揚手止住裴元道:「不勞賢侄了,我紫霄宮接下這一注就是了。」

知夏的話還沒說完,場中已有兩件靈寶飛到了全茂身前,送出這兩件寶物的分別是太府派的一位大修士偃伐和輕雲派掌門仙琦的大弟子鍾音,太府派素來與紫霄宮親近,輕雲派則是剛歸附紫霄宮,既然對面已經有兩個門派幫著巫真宗下注了,他們縱使再不願捲入其中也不能坐看紫霄宮自己接下無忌這一注,硬著頭皮也得上了,也是不湊巧,如果與紫霄宮走得最近的五伐仙君在此,太府派不會到現在才表態,輕雲派那邊更是只來了鍾音他們幾個晚輩弟子,仙玉他們都無暇來參與這個珍寶大市,在這種場合自然沒有鍾音說話的份,是以送出靈寶后他也沒敢吭聲,偃伐則是個不願多事的人,送出寶物下注是不得已而為之,所以他也什麼都沒說。 ?紫霄宮這方一下子出了兩件靈寶,意味著巫真宗那邊還得再出一件,照這樣下去竟寶大會就要改成比寶大會了,全茂忙把鍾音那件靈寶退了回去,擺著手道:「到此為止,到此為止!賭局之事待今日竟寶完結再說,在下是有職責在身的,請諸位不要讓我為難,也不要再把事情鬧大了,這些寶物我暫且保管著,我也可以作這個賭局的公證,但你們要給我個面子,下注到此為止。」

尋易雖有些不甘,但全茂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多事了,遂拱手道:「小弟謹尊師兄吩咐,只是我覺得應該把偃伐師兄那件寶物換為鍾音師侄那件才好,否則我們這一方太吃虧了。」偃伐那件靈寶的價值比鍾音那件高了許多,尋易計較這個自然是想把這個便宜留給鍾音,偃伐一直不開腔幫紫霄宮說話,這讓他有點不滿,倒是鍾音這麼一個晚輩在關鍵時刻敢於決然出手,這很難得。

按雙方所出的寶物價值而論,紫霄宮這方是要遠高出巫真宗一方的,尋易的這個要求並不過份,全茂剛才把鍾音的寶物退回去也不是出於寶物價值的考慮,而是因為鍾音是晚輩,退了他的寶物鍾音肯定不敢多說廢話,可免再生事端。

聽了尋易的要求,全茂二話不說的就照辦了,他現在是怕了這位七仙君了,這小東西真是太兇悍太能折騰了,好好的一個竟寶大會險些就被他給搞成了賭寶大會,就這他還得暗自慶幸呢,慶幸今天陪這位小爺來的是知夏仙子,如果來的是小魔君,那今天會鬧到什麼地步就難以想象了。

隨著竟寶大會的第七件寶物被拿入場中,尋易老實下來了,他駝著背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兩隻眼睛盯著眼前的蒲團不住的眨啊眨的,根本不再理會場中在賣什麼寶貝了,看來這是開始擔心賭局的勝負了。對面的墨輝比尋易也強不大到哪去,他的眼睛雖看著場中,但眼神卻是獃滯的。

對竟寶心不在焉的遠不止他二人,所有與紫霄宮和巫真宗這兩派關係親近之人此刻心中都是忐忑難安的,因為這兩派一旦開啟了戰端,那他們必將被捲入其中,有些人已經坐不住了,中途就離席回師門去報信了。

接下來的竟寶很快就在波瀾不驚的沉悶氣氛中結束了,今天的十件寶物盡皆被人買去了。

當最後一件寶物被買走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沉悶的氣氛立時變得緊張起來。

其實方才的沉悶只是大多數的感受而已,各方大修士們可一直沒閑著,不少處於中立位置的門派不住在以神念勸說知夏和墨光取消接下來的賭局,然而這顯然是徒勞的,事情鬧到這一步已無可挽回,墨光是不能退,知夏是不肯退!

知夏忍得很辛苦,她一來是在忍笑,因為尋易裝出的那患得患失的可憐樣在她看來太好笑了,二來就是在忍心癢了,尋易在和墨輝抬價之前就暗傳神念很肯定的告訴她,這一萬枚蠶繭中只有七枚能出極品絲,對尋易的這個本事她是深信不疑的,這小子判斷蠶繭優劣只是看看其發光強弱就行,這太簡單了,跟尋易賭蠶繭你有多少家底都不夠輸的,所以她也是恨不得能把賭注加得再重些才好,可這事不能作得太明顯,否則就該引人猜疑了,尋易已經很努力,而且作得也足夠好了,她再心癢也唯有忍下了。

月虹不知從何時開始身子就不由自主的一陣陣發顫了,她說不上有多害怕,但這陣勢的確是嚇到她了,她的頭腦早就有些發懵了,只知緊抓著尋易的手不放,彷彿怕這個弟弟會被人搶走似的。

全茂再次走到場中時,身後跟了十名珍寶大市的執法弟子,他面色嚴肅道:「在下還是希望這個賭局能不開最好,幾位再斟酌一下吧。」

墨光和墨輝沒有搭腔,知夏和尋易也沒有吭聲,面對四件靈寶的豪賭,沒有誰能不慎重對待。

場中即便有些人是想挑撥這兩派關係的,但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刻公然挑事。

死一樣的寂靜壓得眾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過了小半盞茶工夫,場中身份最高的一位清瘦老者開口道:「既然雙方都不表態,我看這個賭局就取消了吧。」

隨著他這句話,四下響起一陣舒氣聲,眾人在鬆了一口的同時也不免有些失望,惋惜於和一場足以驚動整個修界的豪賭擦肩而過了。

尋易不能不說話了,他目光兇狠的盯著墨輝道:「取消賭局可以,但這小子必須要磕頭謝罪,否則小爺這口氣出不來。」

那位老者皺眉道:「信情小師弟,我說句公道話,剛才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你真談不上吃了什麼虧,你們少年人年輕氣盛,口角兩句是常有的,二位都是青年才俊,且身份不比尋常,犯不著為口角之爭而把事情鬧大,不如就算了吧。」

尋易沉默了一會,似乎突然就來了氣,臉紅脖子粗道:「前有因,後有果,這小子昨天就冒犯過小爺,這事沒完!開繭!不管輸贏接下來我還要繼續跟他算這筆賬!」

墨輝調戲月虹的事不是誰都知道的,因關係到月虹的臉面,所以尋易不便直接提起,只能說墨輝冒犯了他,而墨輝則因這事作得很不光彩,是以更不會道出實情,冒犯尋易這罪名他只得認下。

看到尋易暴跳如雷,而墨輝卻緘口不言,不明真相的人這下都明白過來了,猜測這位七仙君之前必定是吃了虧了。

尋易這一表態,當即有人跟上推波助瀾道:「既然是有前因的,那就用這賭局作個了斷吧,勝負在天,事後都不得再記仇了。」這話聽起來是在勸雙方和解,其實說話的人心裡很明白,這場豪賭一旦開啟,那這雙方的仇怨必將越結越深。

「開繭!」尋易似乎是越想越生氣了,喘著粗氣又大喊了一聲。

紫霄宮這一方既然堅持要賭,那別人也就沒有辦法勸了,所以全場再次寂靜下來。

金涚派還想作一下最後的努力,遂指使孫砆對裴元施壓道:「或許一會你的定魂槍就是我的了。」

裴元哪會在這關鍵時刻給尋易泄氣呢,當即不屑道:「就你那柄破劍,贏過來我也只能送人,用那種破爛貨小爺都覺得丟人。」 ?這二人的吵鬧顯然是改變不了大局的,全茂見尋易用催促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只得無奈的嘆了口氣,向後一揮手,十名執法弟子跨步向前,一字排開,另有人送上十張高几和十隻盛了清水的木碗。

全茂把那一萬枚蠶繭分與十名執法弟子,並把兩方下注的八件寶物懸於高空之中,然後對眾人道:「此地非是賭場,一切只能因陋就簡了,但有這麼多大修士在坐,沒人能暗中作手腳,你們兩方若無異議,我就下令開繭了。」

「開!」尋易氣勢洶洶的高聲作答。

「好,開吧。」墨輝面色凝重的對全茂點了下頭,他有點羨慕像只被搶了骨頭的小狗般的尋易,自己如果也是氣沖牛斗不管不顧的狀態,肯定能比現在少受許多煎熬。

「開繭!」

隨著全茂的一聲令下,十名執法弟子動作整齊劃一的把蠶繭浸入水中,然後同時把取出的蠶絲拉起來展示給眾人看,接著再把蠶絲置於高几之上,如此反覆整齊的動作分毫不差,十個凡人要做到這一點必須得經過訓練才行,對修士而言這卻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

第一輪就出了兩條上品絲,第二輪又出了兩條,這一萬枚精挑細選的蠶繭看來果然不差。

第三輪開出蠶絲上,全茂喊了一聲「停!」,十名執法弟子皆提著剛取出的蠶絲停在了那裡。

全茂上前從一名執法弟子手中拿過蠶絲,高高揚起道:「第一條!」。

墨輝輕輕的舒了口氣,挑釁的瞥了一眼尋易,這才開了三十個蠶繭就出了四條上品絲,一條極品絲,他有信心贏下這場豪賭了。

尋易額頭的青筋已經暴起了,眼中閃出的是賭徒特有的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執拗光芒,他現在只盼著這些人的動作能快一些,如此演戲實在太辛苦了。

老天似乎存心要戲耍尋易一下,一千枚蠶繭開完居然出了四條極品絲,這讓尋易不得不又是撓頭又是喘粗氣了,這戲演得更辛苦了。

看到十分之一的蠶繭就出了四條極品絲,知夏也緊張起來,生怕尋易這次是看走了眼,連她都緊張了,裴元和鍾音更不必說了,鍾音只能暗自著急不敢出聲,裴元卻忍不住罵道:「這是他娘的哪來的蠶繭?太邪門了!」

墨輝洋洋自得的對尋易道:「可惜這賭注還是小了些,要是能中途加註就好了。」

尋易兩眼死盯著開繭的十名執法弟子,儘管他很想接這個話茬,但在目前的情況下他如果那麼做就太不合情理了,所以只能裝出垂死掙扎的樣子,白白放過這個大好機會。許多人忍不住向尋易投去同情的目光,在大家看來這場賭局的勝負應該沒什麼懸念了。

兩千枚蠶繭開完后,空中的極品絲又多出了一條,儘管後面的一千枚蠶繭只出了一條極品絲,但這成績已經很好了,墨輝的心更安穩了,他笑著對尋易道:「你就算是輸,也可說是賺了,若非全長史阻攔,咱們的賭注可不止這些。」

「你給我閉嘴!」尋易氣急敗壞的大吼了一聲,抖手把斬情刀扔到了場中,看起來他這一手是要贏回氣勢,可賭注越下越小反而給人的感覺是無計可施了。

墨輝自以為得計,跟著扔出一件寶物,不失時機的挖苦道:「這是信邪的斬情刀吧?不是靈寶呀,你是沒有靈寶了還是不敢賭了?」

這兩件寶物被扔出后,全茂叫停了十名執法弟子,然後皺眉道:「我之前說過,不得再下注了,這兩樣東西你們收回去吧。」他這是明顯在幫尋易。

墨輝不肯罷休道:「全長史,依賭絲的規矩,可是有專門在半途下注這一玩法的,開局之前不再下注我們遵從了你的吩咐,半途能不能下注你可沒講明,現在他下了注,我自然是要跟的。」

他雖有點胡攪蠻纏之嫌,但所說也不是沒有道理,全茂不便強行阻止了,好在尋易扔出的不是靈寶,所以全茂異常嚴肅道:「好,那我就重申一下,這場賭局不得再下注了,中途也不許,你們倆的這份賭注我就收下了。」

墨輝不依不饒道:「全長史你這就不對了,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他下了一次注,那我也該有一次下注的機會才合理,否則你就是有偏有向了。」

全茂不勝其煩的重重呼了口氣,沒有立即作出答覆,他很擔心巫真宗一方會藉機投下重注,那紫霄宮可就要虧慘了。

尋易急忙道:「好!那我收回剛下的賭注,這總公平了吧?」這話一出,誰都知道他是徹底沒底氣了。

墨輝哈哈而笑道:「我從未聽說過賭注投下還能收回的,七仙君,你知道這世上有丟人二字嗎?」

尋易自知理虧,一句話也答不上來,只剩在那裡喘粗氣了。

知夏儘管此時心裡也在發虛,但哪裡會讓尋易受這委屈呢,遂開口語帶雙關道:「說得不錯,有來有往天之道也,全長史不必為難,依規矩行事就好,這場賭局我師弟既然應下了,那紫霄宮就會奉陪到底。」

全茂點點頭,看向墨輝道:「你還有一次下注機會,對方跟與不跟都不會影響賭局的進行,你對此有異議嗎?」依賭場的規矩,中途下注對方是可以不跟著投注的,大家心裡都清楚,全茂強調這一條是為了給紫霄宮留個台階。

墨輝笑道:「我沒有異議,二仙子既然說會奉陪到底,長史說這個就沒什麼用了。」

尋易依然默默的不吭聲,兩眼發直的看著場中,一副即將輸光家底的賭徒模樣,為了再坑墨輝一下,他連一個仙君此時該有的氣度都不要了,反正也沒人真把他當一位仙君看,索性就裝嫩賣小到底吧。

「那你這賭注是現在下呢,還是再等等?」全茂對墨輝問道。

「不急,再等等。」墨輝從容而答,他覺得現在還不是下注的最好時機。

全茂沉吟了一下,道:「你這最後一注不得超過兩件靈寶,否則這個賭局你們就另找別人主持吧,我不再管了。」

「呵呵,果然是有偏有向。」一直沒開口的無忌仙君忽然冷冷的說了一句。

全茂不悅道:「我好心好意想平息事端,你們要都不領情那就罷了,另找別人來主持吧,我犯不著在這裡兩邊不討好。」

始終沒說過話的墨光第一次開口道:「全長史不必動氣,一事不煩二主,繼續開繭吧。」他這算是同意了全茂定下的規矩,墨光主要是怕因節外生枝而毀掉了到手的勝局,兩件靈寶的限制不能說全茂過份,自己一方下注太重的話紫霄宮未必真會往火坑裡跳。 ?十名執法弟子再次動手開繭,接下來的一千枚蠶繭沒在出極品絲,表演中的尋易少不得讓自己眼中流露出了幾分希望的光芒。

四千枚蠶繭開過後,空中懸著的極品絲變成了七條,也就是說,尋易看得如果沒錯的話,所有的極品絲都已經開出來了。

墨輝在這個時候信心十足的朝場中送出了一柄金光閃閃的小錘,大修士們都知道這是墨光的靈寶金魂錘,巫真宗雖然沒充分利用全茂的規定,但這金魂錘是件上品靈寶,十桿定魂槍也不抵其價值,這一注可說下得極重。

金魂錘剛飛入場中,一支鳳首含珠玉簪幾乎在同時也飛了過去。

鳳靈簪!紫霄宮的二仙子也動用自己的寶物了,鳳靈簪與金魂錘都是上品靈寶,但細分的話,鳳靈簪毫無疑問的是上中之品,金魂錘只能歸入上下之品,二者還是有些差距的。

原本的豪賭因這兩件寶物的投入再次升格,此刻連那些元嬰後期的大修士都開始面紅心跳了,一方六件寶物,總計十二件寶物,其中九件靈寶,一件價值高於普通靈寶的融魂珠,外加兩件上品法寶,這樣的賭局太罕見了。

墨輝本來還想借加註的機會再奚落尋易幾句,不料那位二仙子根本就沒給他任何機會。

不論輸贏如何,紫霄宮二仙子這果決的一手下注令在場的眾人盡皆暗自嘆服,紫霄宮大管家的風範絕非是常人所能有的。

面對如此重的賭注,主持賭局的全茂手心裡也見汗了,平靜了一下心神后才吩咐繼續開繭。

晶冰見師尊賭上了鳳靈簪,不覺有些沉不住氣了,用手指戳了一下尋易的後背,送入神念責怨道:「你呀,真是個惹禍精,又鬧出一件驚天的事!」

尋易跟個泄了氣的皮球似的,身子一軟又矮下了一截,那氣餒心虛的樣子看得月虹眼圈都紅了。

接下來的場面就開始慢慢反轉了,五千枚蠶繭開完,空中懸著的還是七條極品絲,這時墨輝還能氣定神閑的對尋易說上兩句風涼話,六千枚蠶繭開完,空中懸著的依然是七條極品絲,墨輝的眉頭不由微微皺了起來,沒心情再開口了,而尋易彎成蝦米的腰板則稍稍直起來了一些。

七千枚蠶繭……

八千枚蠶繭……

九千枚蠶繭!空中懸著的依然是七條極品絲!

從第四千枚蠶繭之後的整整五千枚蠶繭竟然一條極品絲也沒出!

因這批蠶繭之前的表現,眾人皆對這結果大感意外,紛紛私語起來。

知夏的心徹底放下了,她對尋易鑒別蠶繭的本事再無絲毫懷疑了,剩下的那一千枚蠶繭絕不可能再出極品絲了。

尋易的腰板已經挺得很直了,不過他似乎還沒信心去向墨輝挑釁,依舊目光發直的盯著場中,但眼中已經是閃著興奮的光芒的了。

月虹的身子顫抖得更厲害了,她不時的吞咽著口水,抓著尋易的那隻玉手已經慘白慘白的了,尋易的手卻被她抓得都有些發紫了。

墨輝自不必說了,他也在目不轉睛的盯著場中,與尋易不同的是,他眼中閃動著的是焦躁的光芒。

裴元竟然也和月虹一樣在不由自主的發抖,無比的緊張和極度的亢奮讓這個愣頭青一時都不會說話了。

要說此時最難熬的還不是墨輝,是鍾音,他的那件靈寶就是他的命啊,在輕雲派的同輩弟子中,只有他一人擁有靈寶,如果輸了,即便師尊不責怪,他也是很難從這次打擊中緩過勁兒來的,開到四千枚蠶繭時,他幾乎絕望了,而此刻,贏得一件靈寶的希望出現了,大悲變為了悲喜難料,令他更加的緊張,不知不覺間,汗水已經濕透了衣衫。

無忌和墨光都還很鎮定,從他們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作為身份尊崇的人物,他們當然不會在這種狀況下失態。

九千一百枚!

九千兩百枚!

……

九千八百枚!

九千九百枚!

尋易一手攥著拳頭不自覺的站了起來,而他的另一手還被月虹緊緊的抓著。

看著尋易那形神具備的表演,知夏深深的敬佩起自己的師尊來,師尊法眼所觀絲毫不差,這小子可真是比信邪厲害多了。

「好!」尋易彷彿是興奮的難以自持般喊了一聲。

九千九百二十枚!

「好!」尋易揮拳又喊。

「好!」裴元亦站起身,跟著他揮拳大喊。

九千九百三十枚!

「好!」

「好!」

「好!」鍾音用發顫的聲音跟著喊了起來,不過他的聲調遠沒有那二人高。

最後這一百枚蠶繭,隨著十名執法弟子的每一輪動作,紫霄宮的七仙君和煉魂派的少主就爆發出一聲大喊,其間還夾雜這鐘音那發顫的聲音。

而他們的每一聲吶喊都似一記重鎚擊打在墨輝的心頭,他的面色漸漸呈現出了土灰色,墨光也微微眯起了眼。

剩下最後十枚蠶繭時,墨輝終於受不住了,他發著狠對尋易暴喝道:「閉嘴!」

尋易眼中閃著復仇的光芒,攢足了勁對著他狂喊道:「好!好!好!」

他這幼稚的行為雖然很可笑,但沒人注意他,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最後結果的出現。

「好!」隨著最後十枚蠶繭被打開,尋易狂吼了一聲,然後就虛脫般一屁股坐了下去。

「好,太好了!咱們贏了!」月虹喜極而泣緊緊的抱住了尋易的肩頭。

真要虛脫的是鍾音,他坐在那裡只剩急促的喘息了。

裴元高興得在原地跳了兩下,沒等他作出進一步的慶祝就被兩位師叔給按了下去,他們可以容忍裴元在與人叫陣時展露出張狂,但不能允許他在獲勝后表現出輕浮,儘管這場大勝值得盡情歡慶,但作為煉魂派少主,他必須得學會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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