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帶着晴天和思若行走在古墓中,這古墓之大完全超出了兩人的想象,縱七豎八的巷道轉得思若都有些頭暈眼花。終於三個人走到一個石室外停了下來。石門緩緩升起,石室內的空間倒是十分寬敞。中間有兩個石臺,幾個火把將石室照得十分明亮,思若小心翼翼的走入石室,仔細打量着四周的壁畫小聲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天佑看着她回答道:“這是陪葬墓室,放心吧,都已經打掃過了。”思若聽完他的話,臉早已經黑了下來,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地站在那裏。

天佑接着又說道:“晴天,今晚你就先住這吧,我再帶思若去她的住處。”他的話剛說完,只見思若死死的抓住晴天,緊閉着雙眼拼命地叫喊道:“我不去,我不要去死人待過的地方,我要和晴天在一起……”

天佑尷尬地看着她,笑了笑說道:“這樣的方便嗎?……”

思若拼命地喊着:“我和晴天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情同手足不分彼此……你就別管我們啦……”天佑傻傻地愣在那裏,沒想到思若的反應會如此劇烈,她的語速之快,天佑都幾乎反應不過來。自己這隨意的一句話如同要她的命一般。最後他只得輕輕說道:“奧……那好……我先走了,你們早點休息……”說完便走出石室。

晴天看了看那石臺,方方正正上面還鋪了些東西。看上去也算乾淨,只是稍稍有些硬。但這對已經幾天幾夜沒能好好休息的他來說,已經是再好不過的地方了。他看了一眼思若,此時她正欲哭無淚的看着四周,跟她打了個招呼她卻也聽不到。

晴天只好笑了笑躺了下來,這一躺下卻又沒了睏意。這次本來想到魔族來找小姨,想不到竟然遇上了天佑。這一來倒是簡單了很多,找小姨更方便了。能找到最好,若是找不到的話,只能儘快回百獸谷。一來神族已經知道了獸族的所在,以後必定會有所打算。二來他已不想再連累別人,更不用說天佑了。爺爺還在百獸谷,所以這事不能再拖。明天一早就找天佑去問一下,沒多久他便漸漸睡了過去。

晴天再醒來時感覺已經過了好久,在這古墓內看不到太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長時間。他睜開眼時正看到思若憔悴的臉上一對大大的黑眼圈,只見她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晴天疑惑地看着她問道:“怎麼了?”思若沒好氣的說道:“我不明白就這種地方,你怎麼能睡的這麼香。”

晴天淡淡地一笑,從石臺上起身。這時石門緩緩升起,天佑正好走了進來,看着兩人說道:“我聽到說話聲就知道你們醒了。”

晴天說道:“天佑,我正想找你,你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

“天佑哥,你們這有沒有什麼吃的,我都快餓死了……”晴天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思若打斷。天佑看着思若的兩個大黑眼圈,強忍着笑意說道:“吃的倒是有些,一會我去給你拿吧。”思若點頭說道:“那你快點,我都幾天沒好好吃東西了。”

天佑聽完便轉身準備去拿,忽然他又想起了什麼。回頭對着晴天和思若說道:“差點忘了,師父想見你們,一會我們一起過去吧。”思若忙點頭道:“好好好……快去給我拿點吃的。”天佑笑了一下走出石室。

天佑走後,思若看着晴天輕輕問道:“你是不是要讓天佑幫忙找小姨的下落?”晴天點點頭,思若接着說道:“不能問。”


晴天看着她愣了一下,思若緩緩解釋道:“現在我們身在魔族,根本不瞭解這裏的情況。若是有什麼意外說不定小姨還能救我們。要是什麼都說出來,萬一我們有什麼不測那就被一網打盡了。”

晴天聽完思若的話默不作聲,她看着晴天認真地說道:“我知道你不想再連累別人,你放心哪怕找不到小姨,我也會陪你回百獸谷。只是無論魔族還是冥界都不是巴突庫族可比的,相信我一次好嗎?”

晴天看着她微微點了點頭。

石室中的天師正等着他們。兩個走進來,晴天開口說道:“師父,您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天師眼神深邃地看着他輕輕問道:“我記得小時候你得過一種怪病,你爺爺尋遍名醫也找不到能醫病的辦法,現在怎麼樣了?”

兩人都沒想到,天佑的師父竟然還一直牽掛着晴天的病情。晴天輕輕回答道:“雖然我的病沒法根治,但已經不常發作,請師父放心。”一旁的思若說道:“你說的倒是輕鬆,上次發作你都不知道別人多麼擔心。”

天師淡淡一笑說道:“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幫你尋找醫治的方法,魔族的醫術雖算不上高明,但也有許多奇妙之處。對你這種疑難雜症更有一些特殊的療法。你可願意試一試?”

晴天稍稍猶豫,思若高興地說道:“謝謝師父。爺爺知道一定高興的不得了的。”天師看着她高興的樣子,呵呵笑了起來。晴天忙對着天師行了一禮,天師看着他說道:“不用客氣,你們暫時先回去休息,待我準備一下。明日我們再行醫治。”晴天和思若點點頭隨天佑走出石室。

石門緩緩落下,天師慢慢起身,對着石壁輕輕問道:“您覺得會是他嗎?”石室內響起了另一個人的聲音:“是與不是,你明天試試就知道了。” 在石室中待得久了總覺得外面的陽光特別的刺眼。晴天一個人跟隨天師走出古墓進入了魔界的羣山。兩個人翻越一道道險峻的山峯,漸漸走入羣山的深處。

一路上天師走的輕鬆,晴天卻是累的要命。但他發現這裏的山幾乎都是一個形狀,遠遠看去有大有小高低起伏。但越往羣山深處走,這山便越小,但也越是陡峻。天空中是恆久不散的烏雲,那些烏雲形成一個漩渦的形狀。漩渦的中心,好像就在這羣山的最深處。

空曠的山嶽間除了滿地的碎石,偶爾也會出現累累白骨。昏暗的天空中似乎有無數的亡靈在肆意飄蕩着,它們放肆的吸吶着晴天呼出的生氣,貪婪地狂笑着。

晴天擡頭看時,天空中卻只是烏雲密佈,其他什麼都看不到。可剛纔他明明聽到了聲音的。走在前面的天師輕輕說道:“那只是一些小亡靈,一羣長不大的孩子,他們不會傷害你的。”

聽完天師的話,晴天忽然覺得後背一陣涼意,也不敢再說什麼。只是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往前走去。兩人離那漩渦的中心越近,天空中就變得越亮。遠遠看去就像一團火在天空中燃燒。

當晴天跟隨師父又爬上一座山峯時,他被眼前景色震撼了。那巨大的漩渦下一座座山峯由遠及近由大漸小。它們全都是形狀相同,斜指向天空中漩渦的中心。

天空上巨大的漩渦緩緩轉動着,將這天地間的萬物都容納其中。在這山谷的中間有一個巨大的火山口,火焰衝上高高的天際。

晴天看着這一切,心中默問:這到底是哪裏?等他緩過神來時,天師已經走出去很遠了,他匆忙跟了上去。

兩個人走下山峯走向山谷中那巨大的火山口,不知道爲什麼晴天越是靠近那裏,身上便越是輕鬆。體內那股無法控制的力量不知爲何變得特別地安靜柔和。

炙熱的火焰在他的眼前不斷地跳動着,他卻感覺到一種莫名的親切。那種溫暖讓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舒服。

晴天站在山谷中,靜靜地看着那熊熊燃燒的火焰,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

“怎麼了?”天師的話驚醒了他,晴天緊張的說道:“沒事。”

天師又看着他問道:“你有沒有不適的感覺?”

晴天搖搖頭。

天師轉身慢慢接近那巨大的火山口。隨着他們離那炙熱的火焰越來越近,晴天體內的力量開始漸漸變得活躍起來。但這力量卻沒有傷害他,只是有些莫名的衝動。天師忽然停下來,又看着晴天問道:“現在感覺如何?”

晴天猶豫了一下,輕輕說道:“感覺挺好的。”天師一臉愕然,轉身看向近在咫尺的巨大火山口說道:“你可知前面是什麼地方?”

晴天看了一眼說道:“不知道。”天師說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修羅地獄。”晴天忍不住退了一步。


天師淡淡一笑:“怎麼?怕了?”

他定了定神輕輕問道:“傳說地獄中盡是妖魔,可地獄入口就這樣開着,那妖魔忌不都要逃出來了。”

天師哈哈大笑,笑罷看着天上那漩渦淡淡說道:“先人已經在這洞口外設了封魔大陣,法陣之下什麼妖魔都不可能從地獄中逃出來。不過你一個凡人肯定是看不到的。”

晴天驚歎道:“這麼厲害。”天師接着說道:“若不是先人費盡心力設下這封魔大陣,這世間肯定不會是現在的模樣。如果哪一天這法陣被破除了,那恐怕將是這世上最大的浩劫無論是神是人,誰都逃不掉的。”

兩人就在這入口外站了許久,天師看了看他說道:“今天我們先回去吧,你的病因我大體瞭解了。”說完便往回走去。

晴天一頭霧水,天師就這樣問了他幾句,就瞭解了。來不及多想,他連忙跟了上去。

安靜的石室中,火光明亮。魔主冥王正靜靜地坐在石桌前,天師慢慢說道:“若是換作常人,只怕還沒看到地獄就已經被烤死了,可這孩子卻絲毫不受它的影響。地火是這世上極陽之物,沒有什麼妖魔可以抵抗,他卻一點感覺都沒有。看來真的被您猜中了。”

冥王輕鬆拂去石桌上刻着的江山圖上的灰塵,微微笑道:“地火天龍……”他起身走了幾步嘆息道:“可惜這力量不是他一個凡人可以承受的。隨着他慢慢長大,他體內的地火之力會越來越強。最終的結果只有一個,地火之力將他化成灰燼。他能活到現在也算是異數,但依我看他已命不久矣。”

天師嘆了口氣說道:“真是惜了。”

冥王看着石壁上的壁畫過了許久忽然說出兩個字:“救他。”

天師緊皺着眉頭說道:“救他,談何容易……他身上的地火之力根本無法去除。”冥王慢慢說道:“暮淵,你可知道其實神、魔、人三族的法力都是不完整的。當初聖神分三界時便已對神族、魔族和人族的法力做了限制。神族至陽少陰,魔族至陰少陽,人族陰陽皆有但都被封住了大半。所以看上去三族的法力都很強大,但是因爲這些限制的所在。當我們的法力達到一定高度時都會受到限制無法再突破。三族之中只有人族最有希望突然這禁制,只可惜人族已經早早放棄了神力。”

天師看着冥王不解地問道:“您的意思是?……”

冥王緩緩說道:“以我的魔血入體,與他體內的神力相持,以求陰陽中和。可以暫時保住他的性命。”天師上前一步激動地說:“聖主,您不能爲了這孩子傷害您的龍體啊!再說這孩子一半的神體也不是一半點魔血可以對抗的。”

冥王沉思了許久說道:“你可記得地府中那些凝而不散的藍紫煞氣?”天師點頭說道:“那都是一些無法化解的妖魔被地火煉化之後形成的藍紫煞。煞氣極重千萬年都無法消散。”

“你想辦法取些回來……有了我的魔血輔以藍紫煞應該能剋制他體內的地火之力。”冥王慢慢說道。

天師憂慮的說道:“那陰煞之氣並非一般人能承受的,這孩子會不會受煞氣所侵,集煞成魔?”

“我看這孩子心地純善,意念堅定。又多次經歷生死劫難,可以一試。成與不成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天師疑惑地問:“聖主,我不明白爲什麼我們一定要救他?”

冥王淡淡一笑:“不要忘了,他的手中還有我們魔族的聖器殘月。他既然能喚醒這聖器中的力量,就有可能重新將三件聖器合爲一體。”

天師吃驚道:“開天神劍?……”

冥王看着那石壁上古老的壁畫靜靜地說:“有了開天神劍,神族還怎麼和我們對抗……”天師會意的點頭一笑慢慢退了出去。

寬敞的墓室中站滿了魔族人,他們按照天師指定的方位散佈開來站成一個怪異的陣型。被施了攝魂術的晴天靜靜地躺在中間的石臺上。

思若和天佑站在遠遠的角落中看着昏睡的晴天,心中擔心不矣。

不一會魔族人開始低聲吟唱奇怪的咒語,石室瀰漫着一種陰冷詭異的氣息。天師託着一個幽藍的光球走到晴天身前,光球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不停的衝撞着球壁,似乎想要從光球中衝出來。

天師將那光球託到晴天的身前,他雙目微閉輕吟咒語,光球慢慢升起。當光球懸空在他的身體上時,他忽然睜開眼一手化指,指向那光球。


只聽啪的一聲,光球應聲碎裂。一層藍紫色的霧氣散發出來。它不停變換着形態,在半空中上下跳動着。地獄的炙烤讓它受盡了折磨,這突然降臨的自由,讓這妖物有些失控。這本不該存在於世間的惡靈不一會就發現了躺在下面的晴天。晴天呼出的生氣讓它瞬間變得瘋狂,那煞氣轉眼凝成一隻醜惡的妖獸向他撲去。正當這妖獸將要衝到晴天的身上時,忽然他的體內泛出淡淡的金光。那妖獸只一觸便嘶吼着退了回來,尖銳的叫聲讓人難以忍受。

思若忙把耳朵掩上,她着急地看着晴天。此時那惡靈幻化的妖獸已經完全退散,只見那藍紫色的煞氣拼命向遠處逃散。只是它剛要散開,便被一張無形的網攔了下來。

一時間墓室內的魔族人吟唱聲又大了起來,惡靈衝撞了許久逃不出去,終於又慢慢平靜下來。

冥王緩緩走到晴天的身前,他拿出一柄細小鋒利的匕首輕輕在手掌中劃了一下。不一會黑色的血便從他的掌心滴落下來,血液滴在晴天所在的石臺上,慢慢開始繞着他的身體流淌。等血液流完一圈後,冥王收回手。

半空中的惡靈感覺到了那些新鮮血液,又開始慢慢躁動起來。冥王伸出右手,只見他的中指上戴着一隻古樸的戒指,一縷幽藍色的光芒從戒指上射出來,直射向晴天的身體。黑色的血液慢慢升騰起來,血霧漸漸化成一個人形,只是那人形看上去還是有些單薄。此刻一旁的惡靈衝上來正好沒入那人形中,一時間一個人影變得越來越充實。遠遠看上去像極了人的魂魄……

在那戒指發出的光芒的映照之下,那魂魄慢慢和晴天的身體合在了一起。

遠處的思若瞪着大大的眼睛問天佑:“這人是誰?這麼厲害!”

天佑輕輕說道:“他就是魔族之主冥界之王。他手中的幽冥王戒是歷代冥王的印信,聽師父說這戒指可以開啓修羅地獄之門,法力之強無可抵擋。”思若聽罷一臉不屑地說道:“你說的倒是厲害,那三界大戰你們還被人家趕到了這裏,還差點被滅了族。”

天佑輕輕說道:“那時的魔王並沒有冥王的法力,但地獄之門一旦開啓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天佑的話還沒說完,石臺上的晴天突然有了反應,那凶煞的惡靈侵入他的身體拼命的吞食着他體內的生氣。劇痛之下的晴天拼命地掙扎着,身體中如同有無數的惡鬼啃食他的身體一般。一張張痛苦猙獰的面孔向他撲來,一股嗜殺的慾望漸漸升起,他心中的怨氣被無限的放大。

天師感覺到不對,但他卻已經無能爲力。冥王看着雙眼血紅的晴天,他用幽冥王戒盡力壓制着他體內的魔性。晴天忽然一聲怒吼,一條火龍從他的身上升起,一片幽藍的光霧與那火龍糾纏在一起。紅藍兩種光芒混成一片,任火龍如何甩動都無法擺脫。

突然間那火龍光芒大盛,眼前一片白亮,所有的人都看不清眼前發生了什麼。等衆人再看時,火龍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晴天靜靜地躺在石臺之上,眼中凶煞的紅光也已經消失不見。

經過冥王的治療,晴天的身體好了許多。他從來沒有現在這樣的感覺,有時感覺自己的身體都有些陌生了。體內的地火之力如同沉睡了一般,再也無法喚醒。有時他也不知道這一切對他是好還是壞。 魔界死地,一眼望去是望不盡的荒涼和死寂。站在魔界的山峯上,晴天靜靜的回想着在人族的時光。秋有葉落,春有花開……每天都和思若等着爺爺帶好吃的回來,哪怕只有一間破廟,三個人也能安身立命。四處流浪卻也無憂無慮。而現在……爺爺不知道怎麼樣了。他的年紀越來越大,兩個孩子卻又不在身邊……小姨更不知道現在身在何處……

來到魔族的這些日子,每當晚上晴天沉沉睡去的時候,他總會夢到巴嶽,看到她那美麗的臉龐。只是當他再睜開眼時,她卻已經不在了。晴天心中又是一陣內疚……巴突庫人他也沒能保護好……不知道巴嶽會不會恨他……一定會恨吧……

幽深的古墓中,天師正慢慢講述着近來九幽發生的事情。

冥王靜靜地聽着淡淡說道:“以前九幽遍地妖魔,神族自然不會來這裏。如今望月花開,妖魔也漸漸歸了地府,他們來這裏必然是早晚的事。安排人去打探一下他們的動向,也好早作準備。”

死靈淵的霧,如同一道亙古不變的屏障擋在凡世與九幽之間。望月樹花開之後,九幽的亡魂比之前少了許多。晴天和思若在九幽中見過的那個陌生人,此刻正半躺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對着的天空中那輪明月自酌自飲。

自從望月花開後,九幽變得一片殷紅,天空中的月亮也變得份外明亮。蒼白的月光照在那人的臉上,更多了幾分蒼涼。風神與幾個黑衣人走入死靈淵正不知該往何處去,正好看到那悠然自得的陌生人。

黑衣人見這人一身孝衣,身邊還靠着一柄引魂幡,心中幾分不快。本來這裏就不是什麼好地方,又遇上如此晦氣之人,黑衣人走上前沒好氣地問道:“你有沒有見過一男一女從這裏經過?”

陌生人悠閒地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嘆息道:“這裏來來往往的東西太多了,可就是沒見過活人。你要找的是什麼人?”黑衣人以爲這人在戲耍他,不由心生怒氣。抽刀便向那人砍去,只聽“叮”的一聲火花四濺,黑衣人的刀竟然砍在了堅硬的石頭上。

黑衣人難以置信地看着依舊悠閒喝酒的陌生人,頓時惱怒之極,舉刀又想砍。背後卻忽然傳來風神的聲音:“慢。”黑衣人不甘心地收起手中的刀,向後退了一步。

風神靜靜地打量着那人,慢慢向前走了幾步。他暗用法力試探這這人,不知爲何他的法力如石沉大海一般,沒有一點反應。風神詫異之間,陌生人忽然緩緩說道:“你的法術在這裏是沒用的。”

風神一窒,他在三界之中雖然不能算頂尖的角色,但至少也是八大天神之一。這人對他竟然如此狂傲。他還未發作,只聽那人緩緩說道:“難道你沒聽說過,九幽無風不識路,生生死死千百年。”(注:生前不想分開的人,死後便會一起來去往地府,在經過九幽時大多都會因迷路而走散。若再想重逢就要經過幾世輪迴,千百年後纔可能再次相遇)

風神看着男子眉頭微皺:“你是田義?”聽到他的話男子哈哈大笑,笑罷望着天空淡淡地說:“想不到還有人認識我。”

風神笑道:“地府守衛,冥界使者。我怎能不識,一身忠孝之氣,昇天入神也不爲過。你卻在這怨氣不盡,妖魔叢生的地方守衛地府,你真的會甘心嗎?”

田義一仰頭將杯中的酒飲盡微笑道:“你又不是我,又怎能懂我這醉生夢死之美。”

風神一時竟被他說的無言以對,淡淡一笑:“神天生便是神,魔自古就是魔,既然你我善惡不同。那我就要盡我除妖降魔之責了。今天你若告訴那兩人去了哪裏,我就當沒看到過你。否則就讓你知道我神族的厲害。”

田義起身嘿嘿一笑:“原來我在此渡人生死輪迴是惡,你殘害生靈禍害人間纔是善。唉,可惜這裏終不是天界亦不是人間,我勸你還是早些離開的好。”


風神輕蔑的一笑,手中的定風珠光芒大盛,他一揮手那珠子直飛向田義。田義卻不慌不忙地拿着酒杯,只是有意無意的一側身便閃過這一擊。呼嘯而去的定風珠無功而返,細看田義卻鎮定自若根本無視他這一擊。攻守之間高底立現,風神卻不肯善罷甘休。

定風珠停在他的身前,風神雙目微閉,雙手暗合。定風珠一化二,二化四……一時間化出十六個一模一樣的珠子。他冷笑着,十六個定風珠一同向田義射去。只見田義一招手抓起引魂幡,迎向那些珠子。他將引魂幡一展,如同旗幟一般將那些定風珠全都擋下,幾番揮動之下便變了那它們的方向。最後用力一揮,那些定風珠全都射向了風神身後的黑衣人。而此時風神竟無法控制這些珠子的方向。眼看幾個黑衣人都被那些定風珠打中,倒在地上痛苦的**起來。

等風神召回定風珠時,已經又化成了一個。他想再出手時,田義的引魂幡已經向他逼來。

那白幡在他眼前一展卻又退了回去。頃刻間一股濃烈的腥煞氣息散發出來,只見一團如煙似霧的妖魔張着血盆大口已經撲到了他的眼前。

風神欲施法化解,卻一點風都喚不出來。慌亂之中急忙退了幾步,手中的定風珠同時那妖魔射去。定風珠在那凶神惡煞般的妖魔身上穿出幾個洞。那濃烈的煞氣頃刻間變淡了許多,妖魔也慢慢失了獸形。等飄到風神面前時已經差不多散盡了。

此時的田義又躺在那巨石之上悠然自得地喝起酒來,如同什麼都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風神暗想這冥界守衛果然厲害,在他這裏看來討不到什麼好處了。身邊的黑衣人從地上爬起來,風神轉身帶着他們一同向死靈淵深處走去。

躺在巨石上的田義舉起手裏的酒杯,輕吟道:“醉生夢死空留意,凡塵俗世盡無情……”淡淡一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原本平靜的魔族近來十分的忙碌。一向不見人影的古墓中,進進出出的魔族人一刻不停。思若有些好奇,想問天佑可又見不到他的人影。整天待在這古墓裏又煩又悶,晴天又整天一幅冷冷的樣子,也不說話。幾天下來都快要把她給悶死了。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