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晨熙給他打了盆熱水和毛巾,問他:「用不用去醫院?」

孟晨峻搖頭,這點小事去醫院真丟臉死了。再說他長這麼大的個子,三天兩頭去醫院准被人笑話。

孟奶奶是慌張的,拿著話筒和對面的大孫子說著:「我知道他平日里最少兩個人的飯量,知道他上部隊鍛煉去了,給他下多了點。這孩子,吃不完就吃不完,硬吃完做什麼!我會罵他嗎?」

「奶奶,你別急,我和雲夕馬上回家。」孟晨浩在電話里說,「同時會帶大夫回去。」

聽說家裡小四叔生病了,磊磊抓著媽媽的衣服問:「媽媽,四叔?」

「四叔吃多了。」寧雲夕嘆口氣。想那麼大個人了,這個小四,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能吃多少嗎?而且這不是第一次了。有過教訓的了。

磊磊的小腦瓜想了想,似乎是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小時候小四叔吃太多吃壞肚子上醫院的事,因此怕怕地拿小手捂了捂小眼睛:「打針。」

「磊磊,你想起來了嗎?」寧雲夕吃驚兒子那麼小的時候能記得事。

磊磊點點小腦瓜,也不知道這個娃是真是假記得兩年前的事。

家裡孩子有事,他們夫婦倆肯定要趕緊回家。曹德工送他們一家三口離開海軍大院,一邊還是說:「有空帶孩子來我們家坐坐,我爸很想念你們和孩子的。」

說到當初磊磊出生的時候,沒有曹爺爺能不能在海軍部隊醫院裡生都是一個問題呢。孟晨浩和寧雲夕立馬說道:「肯定會去拜訪。」

磊磊聽媽媽說是自己剛出生時守護自己出生的老爺爺,小嘴巴問道:「是,是太爺爺嗎?」

想著曹爺爺和孟爺爺的輩分一樣,寧雲夕對兒子道:「可以叫曹太爺爺。」

磊磊的小嘴巴努力地重複媽媽教的稱呼:曹太爺爺。 名門盛愛:冷少的契約情人 老人家的稱呼有點拗口,可這娃子好像一點都不嫌麻煩,用力地學。

一家三口坐上車,直奔家裡。到了樓下,遇到了騎著單車背著藥箱過來準備給兩個病人換藥的林尚賢。

「寧老師,孟師長。」林尚賢停下單車喊。

寧雲夕沒想他真是背個藥箱來了,哭笑道:「不是和你說不用嗎?」

「沒事的。老師。他們是晨逸的弟弟和妹妹,像我弟弟和妹妹一樣。」林尚賢一邊說一邊走過來對磊磊露出一個微笑,「磊磊。」

哥哥沒穿白大褂,磊磊向哥哥伸出小手:給抱。

林尚賢立馬伸手接過孩子,握握孩子的小手上下翻看主要是看孩子的指甲。

寧雲夕意會到了什麼回頭看自己丈夫。

孟晨浩老實對她交代:「我和晨逸說了,晨逸可能和他說了。」

「磊磊很健康,看起來小肚子里沒有生蟲子。」林尚賢笑一笑說。

原來哥哥抓他小手是看有沒生小蟲子,磊磊馬上從哥哥手裡縮回自己的小手,小嘴巴氣嘟嘟的抗議著:不要哄騙小爺~

「他好像生氣了。」林尚賢吃驚的眼睛在娃子的小臉蛋上眨著。

磊磊嘟著嘴巴甩一甩小腦瓜。

「彆氣彆氣。」林尚賢哄著孩子道,「哥哥等會兒像你二叔一樣給摺紙青蛙好嗎?搖頭?不要紙青蛙了?哥哥給你弄個大風車怎樣?」

大風車?磊磊轉回了小腦瓜,對哥哥點點頭。

小爺氣來的快也去得快,聽說有大風車賄賂,馬上小手抱回哥哥的脖子。

一行人到了樓上,爬樓梯的時候,林尚賢聽了寧雲夕他們談到小四吃撐了的事,因此一樣想到了兩年前,有點兒擔心:「他血型比較特殊,還是注意點比較好。」

「你知道?」孟晨浩都疑問他從哪兒聽說的。

顯然自己說漏了嘴,林尚賢不好意思:「我媽和我說的,因為我學醫的。我媽想我在這邊,如果真出了什麼事可以幫上忙。」

林志強和許大夫真是無時無刻關心著他們一家。孟晨浩和寧雲夕聽著很感動。

回到家的時候,打電話叫來的傅軍醫到了。所有人擔心地圍在病人的房間前。

「先試一下催吐。」傅軍醫檢查完病人的身體后說。

孟晨峻被扶到了衛生間嘗試著壓舌催吐,沒多久吐了一大堆麵條和雜七雜八的出來。

傅軍醫檢查著嘔吐物說:「他晚上吃這麼多,吃大餐了嗎?」

孟奶奶急忙喊:「沒有,我只給他下了麵條。」

「可我看裡頭,肉有,魚有?」

「魚?」孟奶奶驚訝著,「我怎麼可能給他麵條里下魚?」

「他除了吃麵條,到其它地方吃了嗎?」孟晨熙疑問。

其他人一樣有這個疑問。

孟晨峻閉著眼睛不說話。

所有人見狀,聽著大夫的話,先不問了。

傅軍醫給開了些葯讓病人吞了服用,又說再觀察觀察如果情況再不好肯定得上醫院去。

孟晨浩沉著臉轉身走出了家門。

寧雲夕知道他應該是去詢問門口的哨崗了,和孟晨熙一塊先幫著扶起病人把藥片吃了。 家裡的氣氛不知不覺中變得有些怪異。

沒有人敢輕易打破這一刻的沉默。

孟晨逸接到消息已經急速從大學趕回家裡。

「怎樣?」孟晨逸問老同學。

林尚賢搖搖頭:「現在主要是他腿上的傷沒有全好,再加上這次病痛,有可能合併起來一塊發燒。所以需要觀察。今晚我會留在這。我等會兒打個電話給我媽。」

聽說他要打電話,孟晨熙走過來說:「我幫你撥電話,尚賢哥。」

所有人聽見她這話,小丫頭孟晨橙問:「尚賢哥哥不會撥電話嗎?」

「我當然會。」林尚賢哭笑不得地回答小丫頭。

孟晨熙只想找個地洞鑽,看她自己剛才說了什麼白痴話。

磊磊已經走到放電話機的架子下面,小手指著上面的電話機說:「我會,撥電話。」

感情這娃子也想幫哥哥撥電話。

林尚賢走過去兩隻手抱起磊磊:「你幫我撥電話吧,磊磊。我媽媽也想聽聽你的聲音。想念我媽媽嗎,磊磊?」

哥哥讓他幫忙撥電話。磊磊很有自豪感,小驕傲的目光俯瞰下其他人,小手拿起了電話筒裝模作樣地開始撥打:「我、找、許、阿、姨。」

「磊磊好聰明,知道怎麼找我媽媽。」

得到哥哥的誇獎,磊磊的小臉蛋羞羞,小手拿著電話筒放在哥哥的耳朵邊上。

孟晨熙望著他抱著她小侄子那張溫柔的臉龐,感覺自己要看痴了。

孟晨逸走進房間里問寧雲夕:「大嫂,需要我幫什麼忙嗎?」

「你哥到樓下去了,我得去找找他。你看著小四吧。我怕他還要吐。暫時他什麼都不能吃不能喝。」寧雲夕交代著,「禁食禁水。」

「我知道了。」孟晨逸用力點著頭。

寧雲夕走出房間看到兩位憂心忡忡的老人家說:「爺爺奶奶別擔心。有我和晨浩在。」

「知道知道。」孟爺爺連聲答兩句,轉過頭看著一臉自責的孟奶奶說,「就不知道這孩子幹嘛不說自己在哪裡吃過了。你不要放在心上了。或許他只是想吃你做的麵條。」

「他想吃,我天天給他做。用得著這樣嗎?」孟奶奶說著說著都快氣哭了,心口疼。

寧雲夕急匆匆走出家門,到樓下找丈夫問問事情有沒有進展。

走到大院門口的時候,她的異眼一跳,發現了馬路對面停著的那輛轎車,在黑夜裡顯得一絲鬼魅。

孟晨浩站在哨崗那裡仔細盤問情況。

哨崗很是緊張:「報告師長,真沒有發現什麼。」

孟晨浩雙手插在腰上:「你確定?」

「估計是。」一說完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哨崗改口,「我反省,師長。我說估計是錯的。」

孟晨浩此刻顧不上哨崗說什麼了,因為他一回頭看見自己媳婦走出了大院。

「雲夕。」

聽到他喊聲,寧雲夕停住了腳步,掉頭沖著他比了個手勢。

孟晨浩順她的手勢望到了對面一輛轎車。

那輛轎車看到了他們兩人望到了這邊來,立馬啟動準備開溜。

孟晨浩急速轉頭向哨崗喊:「去把車開來!」 恐怕來不及了,寧雲夕眼看那輛車加速度離開。說時遲那時快,前頭路口拐彎處一輛軍車忽然別過來,擋住了想開走的小轎車。小轎車繞不過去只好急忙後退,結果被大院急速開出來的軍車阻斷了後路。

前面的軍車車門打開后,苗正清從車上跳了下來。應該說他來的剛剛好,開到拐彎處看到有輛車軌跡不對趕緊攔下,沒想到攔的正好是他們要找的人。

孟晨浩沒讓媳婦寧雲夕一塊過去,自己帶著哨崗走過去,苗正清在前面先敲了敲車窗。

車窗里一個蓄著時髦小鬍鬚的中年男人瑟瑟縮縮地兩手握著方向盤望著他們:「首長,有事嗎?」

「你剛才幹嘛了?」苗正清眯眯眼問他。

「我沒有幹嘛呀。」中年男人喊。

「沒幹嘛,你突然把車開的那麼快,不怕撞到人?」

「我,突然家裡有急事找我,我才開快的。」

「什麼急事?」

「家裡反正有急事,首長。」

孟晨浩到了,一隻手抓在車窗上虎眼沖裡頭的中年男人說:「你是看到我跑的,下車吧。」

「首長你不要亂說。我都不認識你,幹嘛看見你就跑。」中年男人急急忙忙說。

「下車!」孟晨浩不和這個人多費一句口舌,「你剛才都違反了交通規則,而且在部隊大院門前鬼鬼祟祟做什麼。不下車可以,押你上公安局去。」

據說要到公安局可能坐牢,中年男人乖乖地從轎車走了下來說道:「首長,你們真誤會了我了,我什麼罪都沒有犯?你們看我像是犯人嗎?我是犯人有那麼傻嗎,到部隊大院門前溜達?」

軍人們先是把他帶回到了部隊大院。

「你說說為什麼在部隊大院門前溜達?」孟晨浩回頭對著這個男人鷹銳地審視著,同時示意自己士兵把門關上。

「我——」中年男人剛開口這個字,頓了下,似是在想什麼。

苗正清一隻手把他的肩膀按了下來讓他坐到了椅子上,貼在他耳畔三個字:「慢、慢、說。」

中年男人的額頭上爆出一排虛汗。眼前這幾個軍人一看都知道不同凡響。

寧雲夕尾隨他們進來到房間後到角落裡看著,不干擾他們的審問。

「你叫什麼名?」孟晨浩問。

中年男人沒說話。

苗正清的手插入他的衣服口袋裡和褲袋裡,很快地摸出了一個錢包。

中年男人動都沒動,明顯知道以自己的身手根本無法和軍人對抗。

「我看看可以吧?」苗正清拿著這個錢包問他。

中年男人苦笑:「首長,你都拿去了。」

「沒事,我們當兵的,有國家給的工資,不需要偷搶。」說著苗正清打開這人的錢包,一紮子的大團結,讓現場所有人大開眼界什麼叫這個年代的真土豪,「你做生意的?」

「不瞞首長,聽說現在國內市場好,所有人都想到這裡做生意的。我拿著錢響應國家號召來投資生產的。」

「你搞投資生產,到部隊大院門前溜達?你聽說我們部隊要建廠了嗎?」 中年男人快要哭了:「首長,你說話真風趣。沒有的事,我剛好路過這邊,中途丟了個包,還好有個學生撿到了我的包。我感謝那位小同志,請他到飯館吃了頓飯。之後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個小同志吃半截跑了,害得我很不好意思,想是不是請的不對?所以在部隊大院門前等著那個小同志有沒有出來,想問個清楚,塞點錢報恩。」

儼然,這個人說的小同志是他們家的小四了。孟晨浩和寧雲夕立馬聽了出來。苗正清也聽了出來。

「對了,首長,你們知道那位小同志住在哪嗎?」中年男人似乎想到了可以反問他們。

孟晨浩和苗正清一樣地沉沉臉。苗正清的手在中年男人的肩頭上再按了按:「你想問,完全可以早點問的。」

「我剛剛才想起。首長。我這人比較笨。」

一個笨人,可以錢包里裝滿了大團結?鬼才信的話。

「我們不和你繞話。」孟晨浩道,「你說的那個小同志病了。」

「生病了?!」中年男人一時激動跳起來,「什麼時候的事?我中午見他的時候他好好的。」

「吃多了,撐壞肚子了。」

「這樣說,趕緊送醫院,送醫院!」中年男人情急得好像自己生的病,「沒送醫院嗎?為什麼不送醫院?他家裡沒人嗎?有沒有人照顧他?」

「有大夫照顧著他。」

「可是送醫院比較好吧?」

「你很緊張?」

「廢話!我能不緊張嗎?」中年男人再吐出這句話后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什麼話了,立馬改口,「是這樣的,不是說他吃多了生的病嗎?我害怕是我請他吃飯讓他吃多了的緣故。」

「這個你想多了。」孟晨浩邊說邊審度他臉上的表情,「他是回家后吃了他奶奶給他做的麵條吃撐了。」

中年男人的臉色好像獃滯了下:「誰是他奶奶?」

「他奶奶就是我奶奶,他是我弟弟。」孟晨浩對他說。

中年男人的臉上宛如愣了下,看著孟晨浩。

「政委!」

門口突然傳來士兵的敬禮聲。

曹德奉推開門走了進來,拿下軍帽望著在場的苗正清和孟晨浩:「怎麼說?這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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