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開始上夜班來得早,七點多就來了。

看到我之後還對我笑了一下。

「姜叔,你身體咋樣了?」

我愣了一下,他要是不提我都想不起來我還有身體不舒服這茬呢。

「哦,我,我好多了。」

我趕緊說,咳嗽了一聲。

小高對我點點頭,又對黃叔說道。

「叔,你可以回去了。」

黃叔淡然地點點頭,拍拍我的肩膀拿着外套往外走。

「正好,我去個廁所。」

看着他走遠,我心裏還是挺佩服他的,知道小高的那件事還能對他像普通人一樣對待。

保安室只剩下了我和小高,不等我開口說話,小高先開口了。

「姜哥,有件事我想問你。」

。 守衛看向窗外,太陽慵懶地高掛在天空,彷彿在嘲笑著他的不堪。

他抱著自己的頭盔,用一塊手帕——一塊充滿意義的手帕擦試頭盔上覆蓋的污穢。

這塊手帕是她的妻子留下的,自事故以後留給他的只剩下這塊妻子贈與他的手帕。

幾年前的一場魔潮幾乎奪走了他的一切,時至今日,他依舊記得當初那群冒險者的模樣。

貪婪、毀滅、邪惡……這些能夠想象到的辭彙完全不足以形容那些、那些已經失去心靈,失去人性的惡魔。

災難帶走了他的所有,冒險者讓他見識到殘酷,他還活在世上的原因是為了守護自己出生的地方,讓冒險者不會再打攪到他人的幸福。

如今同樣的場景似乎再度浮現在他眼前,格林鎮又一次因為幾乎沒有關聯的魔潮受難。

他從中察覺到幾分異樣,現在,又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魔潮;又是一群貪婪醜惡的冒險者;又是一次難以捉摸的古怪;

窗外的嘈雜擾亂了他的思緒,他將目光放向天空,白雲遮住了陽光,而光線卻依舊透過窗戶傾灑在床頭,毫不在意地散播著溫暖。

守衛擦拭頭盔的動作驟然一停,他看著染在手帕上的污濁,輕輕放下頭盔……

……

「神啊,請賜予我們對抗邪惡的力量!」

教堂某處,於神像跟前,一個少女如此呢喃道,她沐浴著聖光,雙手合十地奉獻出自己的虔誠,以此來證明自己的身份。

少女金燦燦的頭髮與聖光交相輝映,姣好的容顏就算在譽為盛產美人的精靈族裡也不逞多讓,她認真而又死板的等候著神的旨意。

「嗨,聖女,又在等待神的旨意?別白費力氣了,就算你是聖女,神也沒工夫搭理你,畢竟神可是很忙的啊,而且,呵呵……」

男人沒好氣的嘲諷著少女,然而少女沒有理會這種低級的嘲諷,自顧自地面向神像祈禱著神的旨意,她的無視惹惱了那個男人。

「我告訴你,教堂也不過是國家的一部分,就算是教堂本身也不能忤逆國家,而我是國家的貴族,我不許你無視我!」

男人想要抓住少女的頭髮,但他過激的舉動讓周遭其他教會的人沒辦法再無視,一個個都憤憤不已想要將他拿下。

「嘁,不過是區區教會而已!」

看到憤怒的教會人員,尤其是為首的聖殿騎士,男人還是惺惺然收回了自己的手,不滿地小聲抱怨,這一舉動更是惹惱了其他人。

可惜,由於男人的收手,教會的人員也沒辦法把事情鬧大,只能一個個憤恨不已的怒視男人,只有一個人除外——那個令男人害怕的聖殿騎士卡爾斯,一個可以說是最忠誠的騎士。

他從教會人員中走出,徑直朝著男人走去,為此,男人腿發軟不自覺地退後幾步。

「萊茵大人請你好自為之,不要再去打擾米莉兒大人的祈禱,否則身為米莉兒大人的專屬聖殿騎士的我,必須做出行動。」

卡爾斯只是稱述著事實,沒有帶任何威脅的語氣,甚至還包含著一個聖殿騎士對貴族應有的尊敬,但在男人眼中顯得無比愚昧。

對於他而言,無論是教會也好,聖殿騎士也罷,通通不過是些無能的廢物,在王國里只有貴族的權利才是無上的榮耀。

可卡爾斯的手已經放在劍上,隨時都可以將利刃拔出給予懲罰,所以不管是看在利刃的份上還是教會眾人的份上,男人決定讓步。

「好一個聖殿騎士,看在聖女的份上,我姑且就饒恕你的大逆不道!」

說完,男人冷哼一聲離開了教會,卡爾斯也把手放下,靜候在米莉兒身後。

過了一會,米莉兒放下了祈禱的雙手,因為神沒有對她的虔誠給予回應。

「神啊,為什麼?」

米莉兒低吟著,她不能理解,奉獻著虔誠的她為何久久得不到神的回應。

對於米莉兒而言,神的旨意是她的方向,前一段日子的魔潮來臨,如果神能夠提前告知她的話,教會也不至於會被貴族瞧不起。

是的,正是因為期待的又一次落空,教會的地位已經一落千丈,上次的魔潮來臨更是讓教會成了貴族抨擊的對象。

沒有神的旨意,教會名存實亡,歸屬於教會的分會也變得大亂,而解決問題的一切在於神的旨意,只要神能夠再度給予她指示……

米莉兒突然感到一陣頭暈,身體失重后傾,想象中的疼痛沒有發生,有一雙手溫柔地將她攙扶,睜開眼卡爾斯正一臉關切地望著她。

「卡爾斯,我這是?」

「米莉兒大人,您需要休息了!」

米莉兒輕輕推開年輕騎士的手,搖了搖頭。

「卡爾斯,我必須為了教會努力!」

「可是!」

卡爾斯眼神中充滿不忍,對於他而言,教會也好,神也罷,即使二者都是他需要尊敬的對象,但他只想保護眼前的少女。

因為什麼呢?他也不是很清楚,如果需要一個理由的話,可能是為了當初在神面前許下的承諾,以及對所有人發出的誓言吧。

「不用擔心喔,卡爾斯,我沒事的!」

少女看著卡爾斯,再度搖了搖頭,露出甜甜的笑容,她明白卡爾斯的擔憂,可是某些事情她絕不能放棄,為了教會以及全世界的人類。

於是,聖女米莉兒掙扎著起身,再次對著神像跪下,雙手合十繼續著她的祈禱。

「米莉兒大人……」

卡爾斯仍保持著攙扶時的樣子楞在原地,在他眼中少女的樣子是何等神聖,比之虛無的神還要偉大,簡直可以說是現世存在的唯一神!

米莉兒不會知道他人的想法,她只是在無盡地向神像祈禱,訴說著自己的渴求。

終於,神像發生些許的改變,這些改變在敏銳的教會人員眼中是如此的巨大,同時聖女米莉兒似乎也察覺到神的低語,它對她訴說著:

「格林鎮會給你想知道的答案。」

「格林鎮會給我想知道的答案」

米莉兒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語氣中聽不出是欣喜,還是對指示的思考。 趕人這種事,小胖子最擅長。

看到這羅冬鳳仍舊愣站着不動,程晚晚胳膊肘碰了下一旁的小胖子,這小子立刻心領神會,蹭地就跳到還愣站在奶奶身旁的羅冬鳳跟前。

「鳳嬸快走,不準跑來打擾我們吃飯!」說着,他就用那胖乎乎的小手去推她。

羅冬鳳被他這麼一推,猛然回過神來,踉踉蹌蹌慌裏慌張地轉身離開。

站在大門口的馬婆子卻仍舊站着不動。

看到羅冬鳳垂著腦袋從身旁走過,立刻冷笑出聲:「怎麼?嫌我們老李家窮的叮噹響啊?才嫁過來不到一年呢,就這麼火急火燎地要出來找下家了?也不瞧瞧自己什麼貨色!人家是什麼人家,要什麼女人沒有,會看上你這種?錢都送上門了,還不是照樣被人轟出來了……」

馬婆子越罵越起勁。

羅冬鳳早已經進到屋裏了,這婆子仍舊兩手插著腰站在程家大門口,沖自家大門的方向罵道。

這謾罵,分明是故意罵給屋裏的沈玲玉聽的。

程琪珍花白的眉頭皺了皺,沖剛坐下拿起筷子的小胖子道:「小八,吵死了,去把大門關了。」

聞言,小胖子再次放下筷子,飛奔到大門口,一把推開站在門檻石上的馬婆子,合上大門后,擔心這婆子推門進來,又扛起一旁的門閂鎖門。

可惜,他太矮了,程嘉軒見狀,也跟着起身過來幫忙。

這大門是鎖上了,門外的馬婆子卻仍舊站在外面罵罵咧咧地罵個沒完沒了。

沈玲玉聽到這婆子的聲音就心煩,擺擺手,讓兒子將桌子移進廳堂里。

程大爺不喜歡吃飯時被人打擾,直接讓沈玲玉拿出兩個鐵飯盒,將飯菜帶回山上吃。

好好的一頓草魚宴,弄到最後連小胖子都覺得影響胃口。

不過,經過這事,那羅冬鳳學乖了,不再有事沒事就跑過來了。

程家院子總算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沈玲玉剛鬆了一口氣,沒幾天又在王成剛老婆的嘴裏聽到了一個勁爆消息。

羅冬鳳那瘦骨嶙峋的二女兒夭折了!

沈玲玉聽到這消息,只覺得兩腿一陣發軟,扶著王家的牆壁緩了好一陣,這才恢復點力氣,轉身回家。

「程昌慶,快去藍村長家借輛摩托車回來。」

程昌慶正打算出門去前山搬東西,看到母親面無血色地從外面回來,以為出什麼大事了,忙迎過去。

「怎麼了?又出什麼事了?」

沈玲玉扶住他的胳膊,緩了緩,這才繼續說道:「先別問這麼多,這裏沒法待了,你馬上把晚晚跟八小子送去韓眉家,前些天我跟她說好了這倆孩子先住她家裏,你快去借摩托車,我幫嘉遠他們收拾一下東西,送好晚晚他們,你再回來把你三個兒子送舅舅家,你讓你舅舅想一下法子,看這個學期還能不能轉學,不能的話,下個學期再說……」

程昌慶聽到最後,也跟着緊張起來,「媽,到底怎麼回事?搞得跟逃亡似的。」

沈玲玉伸手拍他,「你怎麼廢話這麼多,快去借車!」。 陳陸開車進門,月半夏和馬丁靈只要不是瞎子,自然看得見。

原本在暢遊的月半夏馬上停了下來,將絕美的身姿藏在水下,對馬丁靈道:「小靈,陳陸回來了,我們上去吧!」

馬丁靈道:「這才剛下水啊,他回來就回來,你怕他幹什麼?」

月半夏道:「我哪裏是怕他,我是……」

說着眼神往下看了看。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白色比基尼,洶湧的身材在衣服的勾勒下特別顯眼,她是擔心被陳陸看個精光。

馬丁靈知道她的意思了,笑道:「你有什麼好擔心的?以前去馬爾代夫度假的時候,也不是沒有穿過啊!」

「現在不一樣了啊,你看看,我這都快擠出來了。」

馬丁靈朝她看了看,忽然伸手抓了過去:「咯咯咯,這不挺好嗎,多少女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月半夏大叫着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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