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人出來的那名女弟子好像在刻意隱藏行蹤,只用飛劍馱著梁、宋二女飛在三尺高度,自己則在地上徒步奔跑。幾經曲折,才來到山間一處極其隱秘的洞穴之前。那女弟子很小心地將梁、宋二女搬下飛劍,安置在了洞穴之中,又仔細遮掩好洞口后便急忙往原路趕了回去,居然沒有任何執行周思慕命令的打算。

「婉蓉,事情都辦妥了?」周思慕見弟子回來複命,臉色又恢復了之前的和藹。

「周長老放心,都辦好了!屍體都在炎坑中焚化了。」原來將梁、宋二女藏入洞穴的不是別人,卻是受過楊二少救命之恩的林婉蓉!

「嗯。」周思慕點了點頭,又道:「你叫上安捷那丫頭,把杜家樓的人給我送回去,十個老爺們隨隨便便就被一個丫頭片子給葯翻了,真是替他們丟人。」

林婉蓉躬身一拜,再次緩緩退了下去。

直到一天一夜后,林婉蓉再次返回洞穴時。梁寶妝和宋若微身上的白色罡氣才逐漸退散了些許,雖然還無法活動自如,但已經勉強可以開口說話。

「我叫林婉蓉,之所以救下兩位,是因為貴派楊副掌教先前對我有過救命之恩。」林婉蓉簡單自我介紹后,又認真說道:「周長老是填海境後期的大高手,兩位身上的罡氣恐怕還需一日時間才能徹底退散。明日此時我會再來幫你們脫身下山!」

一向話多的梁寶妝此時好像陷入沉思一般獃獃靠著石壁,還不時皺眉搖頭。

反倒是歷來清高寡言的宋若微擺出了笑臉,客氣感謝道:「不論如何,今日我二人死裡逃生都得感謝林姑娘你!」

「種善因嘗善果,要謝也當謝楊副掌教。」林婉蓉很是謙虛地搖了搖頭,瞥見梁寶妝時心中還是不免擔心,雖然稍有猶豫,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這位妹妹是不是覺得哪裡不舒服?如果需要藥物之類的東西我可以想辦法弄來一些。」

梁寶妝依舊是那副痴痴獃呆的樣子,過了許久,才冷著聲音問道:「昨日……我救下的那一寨百姓會是什麼下場?」

「這件事不是你們能管的,明日脫身後速速離開苗疆才是正道!」林婉蓉眉頭一皺,眸中不免痛心之色。

梁寶妝忽然眼眸一紅,很是委屈地哭腔道:「你告訴我,求你了!求你告訴我!」

林婉蓉沉默許久,才緩緩道:「以杜家樓的辦事風格……那一寨百姓只怕沒有一個能夠倖免的……」

梁寶妝聞言,滿臉悔恨,淚水再也無法控制,大滴大滴地滾出了眼眶。

宋若微輕輕嘆了一口氣,轉向林婉蓉道:「我們此來是為了搜尋副掌教下落,現在連個眉目都沒有,如何能一走了之?」

林婉蓉聞言面色越發低沉下去,語調也透出了淡淡的哀傷:「關於楊副掌教的行蹤我也曾多番查探過,但始終沒有任何收穫。萬仙大會後,整個苗疆都在地毯式地撲殺與佛門有關的練氣士。要是楊副掌教如今都沒音訊的話,恐怕……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宋若微聞言,身子一軟,也頹然靠在了石壁上,嚶嚶嗚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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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群、貼吧都有,喜歡的可以加一下。 林婉蓉聞言面色越發低沉下去,語調也透出了淡淡的哀傷:「萬仙大會後,整個苗疆都在地毯式地撲殺與佛門有關的練氣士。要是楊副掌教如今都沒音訊的話,恐怕……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你說什麼!」而好似丟了魂一般的梁寶妝卻如遭電擊一般地渾身一顫,一股劇烈的的青銅色罡氣透體而出,完全攪碎了禁錮周身的白色罡氣,眸中淚水驟止,卻泛起條條血絲,殺氣有如實質一般直插而出,凌厲尖銳,懾人心魄!

林婉蓉被她翻天覆地的氣息變化驚出了一身冷汗,下顎微顫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宋若微見狀也是一驚,鎖著眉頭哭腔道:「你冷靜點,現在是發脾氣的時候么?」

「呼……呼……」梁寶妝雙拳緊握,極力調整著呼吸,又過許久才一字一頓道:「我想請你把事情的經過完完整整的告訴我……姓楊的不可能輕易死掉……絕不可能!」

「萬仙大會後我教教主察覺到佛門的不軌企圖,頒下瓏月令,格殺佛門教徒,更是許下了一顆佛門人頭換十萬靈石的重賞。那段時間,苗疆的大小派系幾乎傾巢而出,前來參會的過萬僧侶教徒絕大多數都死在了苗疆。跑掉的都是些修為高深的僧首佛頭。」林婉蓉緩緩說著,臉上的神色很是心疼,卻也有很多無奈:「原本這場風波就此也該告一段落。但是還有一些以杜家樓為首的門派故意散播謠言說佛門的小股力量還在不斷滲入苗疆,藉此,他們每隔上一段時間就會抓來一些中土練氣士充作佛教僧侶,照常換取靈石。後來有些修為的練氣士全都逃出了苗疆,他們乾脆就殺那些無辜來充數。」

「姓楊的絕對死不了!」梁寶妝深深呼吸了幾下,話鋒急轉道:「這件事難道就沒人敢管?」

「欺上不瞞下……管得了的不清楚實情,管不了的清楚了又有什麼意義?」林婉蓉嘆息一聲,搖頭道:「你們昨日所見的周長老可以從每一個冒牌僧侶頭上分潤兩萬靈石的好處,有她包庇,這件事就很難再往上走。而有人暗中議論說,周長老身後還有一名瓏月使撐腰,以訛傳訛,越傳越玄,也就越發的沒人敢管了!」

梁寶妝沉沉呼出一口濁氣,臉色毅然,語氣絕對不容置疑:「姓楊的絕對死不了!眼下這件事情我一定要管到底!」


「你們管不了的……這次誤撞槍口,若不是正好被我碰上,哪裡還有活命的可能?」林婉蓉搖了搖頭,有些不安地勸說道:「退一萬步說,周長老是凝海境後期,六位瓏月使中任何一個都是金丹大成……如果讓他們察覺到絲毫風吹草動,反手之間就可將你們殺死。」

「婉蓉姐姐,我求你一件事情!」梁寶妝語氣一沉,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你趕快起來!起來再說!」林婉蓉見狀一愣,急忙去扶梁寶妝。


「你這哪裡是在求她幫忙?分明是在逼她送死!這件事情你若非要管的話,最多算上我一人性命,不要坑害別人。」一直獨陷悲傷之中的宋若微忽然轉眼一瞥梁寶妝,有氣無力道:「他一死我活著也沒了盼頭,倒不如為苗裔百姓做些什麼,總算不負我大啟宋氏的仁義國風!也總算能讓我這個大啟善明公主的冠冕頭銜稍稍名副其實一些。」

「你是大啟善明公主?」林婉蓉聞言一怔,急忙道:「當年善明公主出生時,貴國皇帝大宴天下,我苗疆蠻王也曾親臨。他後來與貴國一位平民女子相戀,取回苗疆做了王妃,時至今日依舊恩愛如初。這件事一直被苗疆百姓視作美滿佳話,廣為傳頌。公主若是去見蠻王事情就簡單多了。」

宋若微明白其中意思,輕輕點頭,但心中仍有疑慮:「要我以公主身份去拜見蠻王不是不可以,卻不知蠻王是否有權過問修真界事情?」

林婉蓉使勁點頭,解釋道:「自然是有的!這一任蠻王在苗疆深受子民敬仰愛戴,有著一呼萬應的極高威望!放眼苗疆也只有他有資格和我教教主平起平坐!再者,以他愛民如子的性格,一旦知曉事情真相必然要一管到底,絕不會有半點含糊!」

跪坐在地上的梁寶妝看似在發獃,實則沒有錯過任何一點信息,喃喃開口疑問道:「即便是民心所向,王氣鼎盛,可蠻王畢竟是一介凡人……怎麼會有如此大的地位和權力?」

「你們不知曉人心氣運一說?」林婉蓉稍稍放緩了語速,認真道:「人界之所以為人界,便是一切以人為本!天地間有萬千法則,卻皆是圍繞著凡人運轉!在這一界之中,任何事物不論輕重巨細,其興亡盛衰全是由人心而定!人心所向者便有綿綿氣運護持,人心所背者氣數必然逐漸凋零。練氣士雖然強於凡人,但卻已經異於凡人,到頭來還得藉助於凡人!」

「強於凡人,異於凡人,藉助於凡人?」梁寶妝和宋若微悟性不差,此時聽來卻也有些迷惑,皆是遲疑不解。

「練氣士強於凡人不難理解。而異於常人,卻是因為修鍊的本質其實是一個不斷改變自身去追求飛升仙界的過程,同時也是一個與人界不斷背道而馳的過程!也就是說,在修鍊這條道路上走得越遠,練氣士與凡人的差別也就越大,相應的也就與人界法則越發背離,換言之,也就越發被人界所不容。隨著歲月無休止的流逝,任你有天大的氣數也終將流失殆盡!唯有藉助於人心的力量來接續氣運,才能生息不絕,才能避免慘淡消亡的結局!」林婉蓉說到此處,有意壓低了聲音,才道:「苗疆百姓雖然虔誠信奉我教,卻只是把我們奉作那高高在上虛無縹緲的神仙。但苗疆王部卻大大不同,在百姓心中都有那一份實實在在的家國情結。換句話說,瓏月教主要殺蠻王,必然激起民變。而蠻王要滅我教卻只需一個排斥『邪教』的借口而已。」

梁寶妝搖頭質疑道:「氣數一說玄而又玄……實在難以叫人信服……憑瓏月教主的手段殺苗疆一個寸草不生都絕非難事,簡簡單單一個空口白說的邪教名頭就能束縛得了她?」

林婉蓉搖了搖頭,輕聲道:「你可別忘了,修真界中有萬千門閥,大把的人都在眼巴巴等著你犯錯!只要你背上邪教的罵名,自然會有一個人心所向勢力站出來,大義凜然地出手將你取而代之!」

宋若微一皺眉,又問道:「這分明是**,怎麼能歸於氣數散落一說?」

「氣數散落時**才會降臨,**磨難后氣數愈發散落,**自然也就愈多!周而復始,惡性循環。好比燎原之火不將野草燒盡便不會熄滅!中土王朝興衰不外如是,修真界宗門派系也不能跳出圈外。」這次卻是似有所悟的梁寶妝出言代答:「人心便是那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沒有任何事物經得起一場焚燒!」 苗疆王部,顧名思義便是蠻王所在的部落,相比起散落四方的苗寨,這個部落的規模就要大出很多了。

絲毫沒有半點刀耕火種的原始氣息,苗疆王部不論從規劃布局還是繁榮程度,都已經有了中土一國都城的味道。其中最具特色的建築當屬城中央的蠻王宮,偌大一座禁宮城堡皆是一色的白玉搭建,玉磚、玉柱、玉瓦、玉梁……沒有摻雜任何其他材質。事實上整座宮殿的建蓋都沒有用上一根鋼釘,甚至連磚瓦連接處用作粘合的夾漿都沒有塗抹丁點。

站在這座潔白莊嚴的宮殿外,梁寶妝和宋若微初時還有些被聖潔事物洗滌后的心神搖曳。可等了將近小半個時辰,那名入宮通報的苗裔戰士卻始終沒有返回。這不得不讓二女心生不滿。

「這蠻王真是天大的架子,難道連答覆一聲見或不見的時間都沒有?」宋若微最先沒了耐性,故意在一隊苗裔衛兵巡邏經過時,提高了語調。在她的潛意識裡,讓別人等她那是天經地義,可要讓公主大人等候那卻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便是她的生父大啟皇帝也不例外,四歲那年她就因等候時間稍久直接衝進了早朝議事的啟政殿,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爬上龍椅,抓著啟帝不算太長的鬍鬚好一通玩樂。虧得啟帝急中生智,臉上不喜不怒,身上不動如山,好似沒事發生一樣繼續和朝臣議事。這才讓這一樁本該飽受詬病的荒唐事情,成了君王勤政愛民,心無旁騖的流芳美談。

「閣下自稱大啟善明公主可有憑證?」在那一隊士兵齊整踏過後,一道人影緩緩現出。

宋若微眉頭一皺,篤定道:「你不是蠻王陛下!」

「自然不是!」那人戴著一塊慘白色的惡鬼面具遮了臉孔,穿著一襲厚重的斗篷遮了手腳,橫看豎看也沒有半點一境王者的風範。搖了搖頭,那人才沉沉道:「如今苗疆不太平,佛門亂境,居心惡毒,作為守護王宮安寧的祭司官,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祭司官是苗疆王部供養的一群練氣士,分別管理著王部內的各種事宜,責任不小,權柄自然也不小。

二女臨行前,林婉蓉雖然已經做過介紹,但宋若微一時半會兒還是有些接受不了這幅詭異裝扮,稍稍遲疑了一陣,才掏出了一枚碧玉印信,遞了過去:「這是本宮的印信,你拿去驗明便是。」

那名祭司官沒有伸手,只是輕輕瞥了一眼玉印,隨即冷冷道:「未知公主大人要見我王所為何事?」

宋若微表情一沉,略帶怒意道:「本宮要做何事自然會與蠻王當面明說,你這狗奴才也配問?」

那祭司官聞言一怔,卻是冷笑道:「呵呵……這裡是苗疆,不是中土。我便是奴才,也是我王的奴才!公主若不說明來意,按照規矩便不能放行。」

「大膽奴才!竟然如此不知禮數!」這時梁寶妝忽然厲聲指責,一副護主刁奴的架勢,挽起袖管就要撒潑打人!

「啪!」

那祭司官不躲不閃,被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抽在了那惡鬼面具上,就連梁寶妝自己都吃了一驚。誰料那他非但不怒,更是立刻低下腦袋,弓起身子,擺出了一幅恭敬至極的模樣。

「東文祭司,這裡發生了何事?」這時一對中年男女挽著手朝宮外緩緩走來,男人身著一襲金邊白袍,氣態高貴,舉手投足間儘是翩翩風度。女人穿了一條素雅白裙,不染纖塵,雖只是中人之姿卻總叫人感覺溫婉可親,看著舒服。

「啟稟我王,這位是大啟善明公主,今日專程來拜見陛下。」東文祭司依舊躬著身子,緩緩道:「許是在宮門口等得太久,這才降罪於我。」

「胡鬧!善明公主親臨豈可在宮門外等候!」那沒有半點彪悍氣息的蠻王朝身旁女子淡淡報以微笑,這才鬆開了她的手掌,快步走到宋若微身前,誠懇道:「不知善明公主親臨,實在是本王失了禮數,還望公主海量汪涵!」


宋若微輕輕一笑,欠身施禮道:「蠻王萬福,侄女兒唐突拜見也有不當之處,該當等等。」

「好好好!算起來你也是本王的半個媒人!到了這裡就不必拘禮了,先隨本王入宮!」蠻王與身旁的溫婉女子相視一笑,半點架子也不端,大手一揮便做起了迎賓引路的工作。

那素雅溫婉的王妃臉上微笑依然,緩緩跟上,卻在東文祭司身邊停頓了片刻,慢慢說了些什麼,聲音微不可聞。

那名在苗疆權柄極重祭司官,只是唯唯諾諾地不停點頭,目送王妃入宮后,才敢轉身徒步離去!

眾人入宮后不到一個時辰,苗疆蠻王便在宋若微的陪同下,與梁寶妝同乘一劍直衝出了王宮。

……

「這不可能!這座寨子居然比我們來的時候更加熱鬧了幾分!」一行三人來到了梁宋二女初入苗疆時抵達的寨子,按林婉蓉的猜測,這一寨百姓即便不被杜家樓全部殺光,也必然要遭受重大打擊!可眼下卻完全是一副截然相反的情形。非但市井欣欣向榮,百姓安居樂業,找來對質的五個人更是出了奇的口徑統一,不論如何盤問都是一口咬定杜家樓從沒在此抓過無辜百姓!

在王宮時,聽完宋若微講述的事情后,蠻王一度震怒至極,眼下情形雖然完全相反。他卻並沒有就此放心,抬手示意宋若微不用解釋。自己則緩緩朝人群走去,親民無比地噓寒問暖起來。

宋若微皺著眉頭,愁色濃重:「怎麼會這樣子……如果蠻王看不到真象,單憑我一面之詞,什麼事也做不成啊!」

梁寶妝更是堅決質疑道:「這寨子絕對有問題!那天我出手毒翻了杜家樓的人,他們把我當神明一樣膜拜,可這才時隔三日,怎麼好像變得完全不認識我了一樣!」

「現在怎麼辦?難道要等他們下一次作案?」宋若微也是深以為然,可眼下無憑無據,真真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你在這保護蠻王,我去去就來!」梁寶妝臉色一沉,隨手將一名擦肩而過的男子拍得渾身僵硬,攙扶著帶入了幾幢竹樓之間的陰暗巷道中。

玄武真l罡透出眉心,射入那男子腦中,把相關的記憶一點點挖掘了出來。片刻之後,梁寶妝靈力幾乎虛耗了八成之多,原本紅潤的臉龐變得有些蒼白,眉宇間除了驚訝,卻還有著一股子抑制不住的騰騰殺氣!

「怎麼樣?」見梁寶妝轉出巷道后,宋若微便迎了上去,只是卻沒報多少希望。

梁寶妝沉著臉,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信息還不充分,但絕對有內情。」

宋若微先是一愣,並沒有多說什麼。

三人御劍沖入天際后,梁寶妝帶頭,故意將飛行高度拉升了不少,朗朗清空,萬里無雲,可她還是認真仔細的觀察了一遍四周,這才小心道:「請問陛下,雪蛙寨所在何處?」

「西南方大約八千里!」蠻王沒有半點遲疑,告知方位后,才沉聲問道:「梁姑娘是如何查出雪蛙寨這條線索的?」

梁寶妝忽然沉下臉色,再也不去掩飾殺氣:「蠻王最後信我一次,只要趕到雪蛙寨,一切就會真相大白!」

「我自然是完全相信了你們所說的事情,這才把方位告知了給你!」蠻王長長嘆息了一聲,有些痛心道:「其實,就在我剛剛和百姓攀談時,也發現了相同的線索。」

宋若微不解道:「您只不過是問了一些生活瑣碎,我也一直在旁邊聽著,並沒發現什麼問題啊!」

蠻王搖了搖頭,淡淡道:「雪蛙寨地處西南雨林,那裡氣候更加潮濕,林中幾乎日日都有瘴氣升騰,尋常百姓需要嚼食一種藿香榔果才能保持神智清醒!那果子之所以能提神醒腦,是因為當中有一種刺激口鼻的古怪氣味,而這股氣味除了雪蛙寨的百姓旁人很難接受!」

宋若微急忙點頭,恍悟道:「不錯,這麼一說我也記得了,之前與您交談的幾個人雖然沒有吃什麼東西,但說話時總會散發出一股嗆人的氣味,我自小鼻子就靈,很是反感!那一定就是藿香榔果的味道!」

蠻王點了點頭,沉聲道:「他們口徑統一,應該是有專人交過他們如何應對!但是這些人顯然不了解苗疆各地的風俗習慣,即使編排得再仔細,卻根本不知道什麼才是最明顯的破綻!」

「蠻王明察秋毫,無愧苗疆之尊!」梁寶妝聞言,終於不打算再作隱瞞,憤怒道:「我用了一些手段查明,三日前的情形與我們說的毫無差別,瓏月教執事長老周思慕把我抓去的杜家樓十人送還后,他們便將這一寨百姓全部殺死!而我們剛剛看到的寨中的男女老少全都是正午十分才被送到這裡的雪蛙寨百姓!是被上百名能御劍的練氣士抓來,為的就是演一場戲給您看!也就是說,我們的行蹤一早就在對方的掌握之中!」

「今天正午?就是本王與你們在宮中密談的時候?」蠻王眉頭一皺,冷冷道:「可這完全不合常理啊!就算本王身邊有內鬼,這麼短的時間,他要到杜家樓報信,要回到這裡收拾犯罪現場,又要到雪蛙寨抓人,更是得把那些純樸百姓教得能夠睜眼說瞎話……短短兩三個時辰,根本不可能做到啊!」

「杜家樓有三尊金丹期的恐怖存在,不管三七二十一發生多不合常理的事也絕不稀奇!但不管怎樣!真相卻是不容置疑的!只要到了雪蛙寨,一切都將清清楚楚!」梁寶妝滿面怒容,一刻也不願多等。 三人急衝到雪蛙寨時,卻只看到了一場山火焚屍的凄慘景象。整個寨子都被熊熊烈火覆蓋,已經燒得七零八落,然而火海之中儘是堆積如山,數量不下一千具的百姓屍體!

「怎麼會這樣,要不是我當初多管閑事,就不會害了這一寨百姓!」看到這一幕慘狀,梁寶妝更是深深自責,雙拳緊握,指甲幾乎都要陷入了皮肉當中。

一直溫文爾雅的苗疆蠻王此一時好像變了一個人,臉色忽然低沉陰鬱了起來,沉聲勸解道:「梁姑娘無需自責,你做的沒有錯!若不是你,本王怕是要一直被蒙在鼓裡!若不是你,苗疆的百姓也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脫離這樣的災難!」

宋若微心中也不好受,壓低了語氣,安慰道:「之前那個寨子的百姓全部在這了!杜家樓想焚屍滅跡,卻料不到我們早來了半步,正好看到了這確鑿如山的證據!有蠻王在此,罪魁禍首一定會受到應有的懲罰,我們一定要替百姓討回一個公道!」

「本王即刻與瓏月教主商談此事!非得叫她給一個交代不可!」蠻王寒著臉,聲音變得森冷異常。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取出了一枚翠綠玉符,握在手中,一把捏成了碎塊!

下一刻,東北方暴起一股七色光彩,好似巨龍衝天一般聲勢浩大,只一眨眼功夫便衝到了三人身前。來者落定,正是一名氣態雍容的高貴婦人。

那一股巨大的七色光彩在一瞬之間,竟然變成了一縷輕浮煙塵,緩緩飛旋繚繞了片刻后,凝聚成了一個華麗的羽毛面具,靜靜躺在了她的手掌之上。

「瓏月教徐露蟬拜見蠻王陛下,如此急迫召見不知所為何事?」沒戴面具的瓏月教主好像也忘了帶上那份苗疆修真界第一號人物的霸道氣勢。此時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名被君王招見的後宮妃嬪,一張足可稱為驚艷的嫵媚面龐上滿是謙遜與順從。

「瓏月教主,本王與你有過約定,苗疆境內本王只管安民治政,大小修真門派全部交由你一手管轄!可眼下上千名苗裔百姓被練氣士殘殺,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蠻王語氣森冷,抬手指向了烈火之中的雪蛙寨。

瓏月教主徐露蟬順勢望去,不由地眉頭緊鎖道:「陛下放心,這件事情……一天之內,露蟬一定給出合理的交代!」

蠻王聞言,面色終於有所緩和,語氣卻森冷依舊,絕對不容置疑:「那本王就在這裡等你!」

「半日!」徐露蟬輕輕帶上那羽毛面具,身形一閃便直衝向了那熊熊燃燒的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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