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那個蕭風都不用去看,只聽那喉嚨間呼嚕呼嚕的聲音就知道是那頭熾焰虎了,這是四者中最熟悉的一個,山猿陪練的替代者,蕭風沒事就去撩撥它。

至於左手邊的那位,縱使站在那裏都有三米高的灰色大鷹,蕭風也只是遠遠地見過一面,應該沒有得罪過才對。

反正不管怎麼說,平時碰見其中一個都得掉頭鼠竄,現在竟然被圍在了中間,蕭風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有一點讓他奇怪不已,平時打生打死的冤家們,怎麼合起伙來欺負人了?

「不用覺得奇怪,是我把它們叫過來了。」

遠一些的山頭上,山猿站在那裏,目光正落在這裏。 四人一起動作,不多時就將摘來的狗尾巴草籽裝了半盆。

許芮燒火,林桃執勺,熬了一鍋子『綠』米粥。

窮得吃泥巴的家裏,糖肯定是不可能有的。

一小支竹筒子裏裝着一點點鹽,林桃想撒點,被許芮拉住了。

「娘這鹽可精貴得很,給她們吃咋行。」許芮怯懦的看着老太太。以前喝粥都得先把兩個娃喝的舀起來,才能放鹽。

老太太以前說過,鹽得給下地做活的人吃,不下地的人吃了就是浪費。

林桃也從原主的記憶里,找出了關於這些鹽的記憶。

臉色微沉,捉了些撒進鍋子裏。「咋的?你還想我白養着她們不成?以後她們跟我上山找吃的,不吃鹽哪來的力氣幹活!瞧瞧你們,今天才弄了這麼一點點,夠啥?」

「唉!我一定不讓她們偷懶。」頭一回,許芮不僅沒有因為挨罵感到委屈,反倒有那麼一點不討厭這老太太了。

有老太太在,她們不用再喝泥漿,兩個娃娃還吃上了鹽。

因着之前吃過烤的,覺得無比美味。

這回粥一上桌,兩個娃就狼吞虎咽的喝起來。放了鹽有了味,兩個娃娃更是喜歡。

「好、好吃。」

「是啊!娘,咱們是不是不用再餓肚子了?」

許芮撫著二妮的頭頂,說了句:「咱們得謝謝奶,要不是奶,咱們只能喝泥湯。」

大妮和二妮互看幾眼,看向林桃時,依舊沒有喊她奶。

其實林桃心裏也清楚,這兩娃打出生后,老太太不僅沒給過好臉色,甚至不讓她們喊她奶。

平日裏她們多看老太太兩眼,也得被老太太罵上半天。

以至於二妮六歲了,說話還結結巴巴,或是被人盯着就說不出話來。

林桃也不在意,吃着自己碗裏的。臉上依舊掛着那張原主標誌性的苦瓜臉。

「娘,你們先吃着。我給老祖他們端些去。」

許芮把她和孩子的碗添滿,卻沒給自己留一點,就要把盆端走。

林桃這才想起來,離這院不遠的破屋裏,還住着原主的公婆。

為了給大兒子娶媳婦,硬是把兩個老的,攆去了老屋。

嘭的一聲,院門被人撞開。

一群人沖了進來,領頭正是原主那個孽障兒子張大山。

他身後跟着的,有老二家三口人,和二油子老三。

「娘?您、您真活了!」老三跟見了鬼似的,一臉煞白,嘴裏牙齒碰得咯咯作響。

「怎麼?你們都盼着我死?」林桃將手裏的筷子拍在桌上,站起身來。

一群人嚇得同時往後退去。

人群後頭,一個肥頭大耳的半大小子,忽然探出頭來。

吸著鼻子道:「奶,你這什麼東西這麼香?」

婦人一把將胖小子拽回去,壓低聲音罵道:「吃吃吃!就記得吃!」

說完,又一把將張大山推了出來。

「他叔,你把咱們叫來,不說有正事嗎?」

這說話的婦人,正是老二媳婦余氏。

余氏是老二撿回來的,初來張家那會兒,裝得可老實本份了。

嫁進門后,就懶得偽裝了,整一個自私自利的玩意。

老太太一想着是白撿回來的媳婦,就逼着老二不準休妻。

加之後來,余氏又給老張家添了一個大胖小子,老太太就更不讓老二休妻了。

還指著余氏的肚子再生幾個小子,給家裏添些勞力。

林桃看向老二,老二苦着一張臉,連娘都沒叫一聲。

許芮見着張大山回來,拉着兩個娃躲回了東屋。瞧瞧,都一家子什麼奇葩!

「她不是我們娘!」張大山指著林桃大叫:「她是鬼!」

林桃擼起袖子,轉身撿起地上的掃帚條子,就往張大山身上打。

嘴裏罵道:「天打雷劈的玩意!為了奪老娘的棺材本,想要毒害老娘!你個孽障,老娘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天打雷劈的貨來!」

張大山被打得「哎喲」直叫,跟個猴似的滿院子跳。

老二張大林想上前,余氏瞪了他一眼,就不敢動了。

老三跟看外人笑話似的,還不時的拍手叫好。

「還敢造謠?今兒老娘就打醒你這個王八犢子!再拿了你去問官!」

一聽問官,張大山就蔫了。

趕緊跪到老太太面前,磕頭作揖:「兒子知錯了!娘就饒兒子一回吧!兒子願打願罰!」

「饒?」林桃停下手來。

還別說,這原主的身體是真好,追着張大山跑了七八圈,連大氣都不帶喘一下的。

「芮娘!」林桃沖東屋大喊:「給我滾出來!去把繩子拿來!」

許芮戰戰兢兢的出來,將手裏的一捆繩子遞到林桃手裏。又怯怯的躲到了一旁。

林桃擰著張大山的耳朵,來到院門前的枯樹下,將張大山捆在樹桿上。

「你放開我!放開我!」張大山急了,沖着林桃大吼:「我要分家!分家!」

院裏幾人跟出來。林桃沉着臉問:「你們也想分家?」

余氏拉着老二站出來。

「娘!咱們這一大家子也就名義上,還在一個戶籍里,早就分房分灶了。與其這麼不清不楚的,不如利索的分了來得乾脆。」

一想到一弔錢,余氏心裏就抑制不住的歡喜。

那可是整整五十文啊!分成四份,那她們這房,也能分得十多文呢!

這幾月,家裏底子都吃得差不多了,再沒點收入,讓她餓肚子?

他張大林和張小胖塊頭大,不怕餓,可自己這小胳膊小腿的,哪經得起餓。

「就是,咱分了得了。大哥說了,娘那還有一弔子錢呢!我不分家裏的地,那些錢多分一些給我就行。」老三耷拉着身體,拿腳碾著自己吐在地上的痰。

「喲!老三,你可真會打主意。這天上幾個月不落雨了,那地都裂了。誰稀罕地啊!平日裏,瞧你沒個人形,一說到錢的份上,你比誰都精!要我說,錢和地都得平分。」

余氏不咸不淡說完,瞥了一眼老三。錢她是不會同意少要的。

地今年不能種,明年總能種!有張大林這頭『牛』,地在自己手裏虧不了。

老三嬉皮笑臉的回道:「怎麼?我說了二嫂想說的?」

「我呸!那是娘的棺材本!誰養娘,就是誰的!是我給娘養老送終。有你們兩什麼事?不要臉的玩意!」

「大哥,你怕是只想給娘送終吧!」老三倒是把老太太嘴上惡毒的功夫,學了過去。

余氏也幫腔道:「就是!這些年,你除了賭,怎麼孝敬娘了?不都是娘做活,養着你們這一家廢物!」

余氏瞧不起大房家的,窮得兜比臉乾淨,還好逸惡勞。自家男人,至少踏實肯干。

於是,三個人開啟了唇槍舌戰。

林桃耳根子都被吵疼了,大呵一聲:「都給老娘閉住!想分家是吧?我也不虧待你們幾個,咱們按理分!」

「按理分?」

「啥意思?」

「啥叫按理分?」

三人齊聲問到。 開始?

「老圖,我開始個鎚子啊!別告訴我你教完了!」

老圖緩緩道:「我是教完了,你自己開始吧!」

顧林氣的差點罵街,這個老圖給他畫了個超級大餅,然後就讓他開始練習?

天底下還有再不靠譜點的老師嗎!

「你要是感應不到藥力的流動,就說明你不適合跟着我修鍊。」老圖說完,就再也沒有了回應。

顧林嘴上罵罵咧咧,可他還是拾起一株靈草,去嘗試感應藥力流動。

可除了感受到它所散發的火屬性能量外,哪有什麼藥力流動啊。

手裏的靈草握了一會兒,然後顧林鬆開,又換了一株靈草拿在手裏。

就這樣,顧林把所有的靈草都握了個遍,也沒有感受到藥力流動是個什麼東西!

要不是老圖和他說的鄭重其事,他都有些懷疑老圖是在戲耍他呢!

「顧兄,起來了嗎?」

這時候,房門外傳來楚天的聲音,然後緊接着,就是有些輕柔的敲門聲。

「來了。」

回應之間,顧林將所有的靈草收拾進了包袱,然後放到了枕頭底下。

他打開房門,看到了楚天有些蒼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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