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自己提前佈置好的禁制並沒有被觸動,兮若那顆緊繃的心方纔稍微一緩,過於的緊張謹慎,反而越是有可能讓自己處於被動。想到這裏,兮若便再次盤膝而坐在篝火旁,璀璨的紫芒一閃而過,天殤琴顯現於雙膝之上,以靜制動,對於處於明處的兮若來說,應該可以說是最好的選擇了。

耳中那嬰兒的啼哭聲越來越近,兮若全身的元力也在經脈中運轉的越來越快,緊接着將全身的狀態提升到巔峯,神念鎖定了左側的一片灌木叢!聲音就是從這個方向傳來的,而那股即使是帝狂巔峯境界的自己都感覺心驚的氣息,也是源自於那裏。

氣息的對峙整整持續了約有小半個時辰,直到兮若感覺自己的狀態即將從巔峯狂跌下來之時,灌木叢一陣亂響,一隻嬌小的白狐跳了出來,血紅色的眸子冷冷的望着兮若的脖頸,殺戮的野性,還有那不遜色於九天境界強者的氣息,讓兮若的眉頭越皺越緊。

擡眼向那白狐望去,兮若赫然發現,這白狐竟然有九條尾巴,在聯想一下方纔那白狐的叫聲,兮若猛然醒悟,自己面前的這個嬌小的妖獸竟然是傳說中的九尾天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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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任何一冊有關於上古妖獸的記載上,都會提起這九尾天狐!根據上古傳說,天地之間只會存在一隻九尾天狐,據說九尾天狐完全成長起來的話,實力堪比通天巔峯境界的強者!上古妖族帝俊妖皇曾經挑戰過當時的那隻妖獸實力排行榜第一的天狐,最終慘敗而逃!

想到這裏,兮若望着那看起來似乎十分弱小的白狐,心裏不禁有些發毛,明顯可以看出,這隻九尾天狐還處於幼年期,實力還沒有那麼變態,若是完全成長的九尾天狐,僅僅只是氣勢,便能夠讓自己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哪怕是動用‘無極圖’,也沒用!

望着那在黑幕中甚是刺眼的兩點血眸,兮若頓時想到,這九尾天狐一定是受到了殺戮之月的影響,否則以它們的脾氣,是不會輕易主動攻擊其他生靈的。動手,還是不動手,這讓兮若難以決定。

與此同時,只見那九尾天狐一對眸子中的血芒忽閃忽滅,這讓兮若的眼神爲之一亮,顯然這小天狐也在盡全力想要擺脫那股控制自己意識的殺戮慾望,如此看來,事情或許能有什麼轉機!

想到這裏,兮若干脆就這樣與天狐大眼瞪小眼的對峙起來,能不動手,兮若纔不會想到去動手,傳說中的九尾天狐到底擁有怎麼的神通,她也不是很清楚,而且這天狐看起來雖小,但是那修爲卻比自己還要強那麼一點!

而此時的還在昏迷的蕭凡卻是輕輕皺了一下眉頭,從大地之上吸收而來的源源不絕的地煞邪氣,無意識的丹田中轉化爲天罡正氣,而後又在混沌精氣五道齊修的微妙中和下,化爲一股股灰色的元力在經脈中不停的運轉大周天,看似重傷昏迷的蕭凡,體內卻是再進行着一場不爲人知的蛻變! 對峙依舊持續着,傳說中的九尾天狐本性並不嗜殺,它在極力的想要擺脫那股殺戮慾望對自己的控制,而兮若更是不可能首先動手,她也不想傷害這個天地之間獨一無二存在的生靈,天狐那嬌小的身軀,讓她有些不忍。

而蕭凡呢,其實他早就已經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只不過在他的體內此時正值緊要關頭,他不想放棄這次幾乎可以說對於他至關重要的蛻變!

在經歷了紫星道君召喚而來的紫色神雷的淬鍊過後,蕭凡體內的元力被傷的一片混亂,丹田之中以武道爲主,四道爲輔的局面轟然破碎,按照正常來說,蕭凡可以說是廢了,但是那一直隱藏在靈魂識海深處的混沌精氣卻是直接將五個第四魂完全吞噬,這讓蕭凡嚇了一大跳。

武道《潛龍訣》至剛至陽,配合龍吟神兵可以使出絕強的劍招神通,蕭凡戰鬥中的強大攻擊力,便是靠它,道修一脈的《大自在心訣》着重於心境的淬鍊,心境的穩固,修爲的平穩上升,避免修煉之中走火入魔,這對於蕭凡更加重要,這也是爲什麼蕭凡在道訣之中選擇《大自在心訣》的原因。

至於戰道的狂化祕技,蕭凡對它可以說是又愛又恨,畢竟狂化狀態的自己,實力翻倍的情況下,完全可以越級挑戰,然而以消耗生命力的代價卻是讓蕭凡心痛不已。那魔法一途,蕭凡那無屬性的身軀,便註定了他在這一道中不會有太大的成就,因此蕭凡便選擇了具有輔助作用的風系魔法,這可以讓自己擁有更快的速度。

如果說除開《潛龍訣》,第二個讓蕭凡比較滿意的,莫過於佛道的《天罡地煞訣》了,九幽鬼冥據說便在大地之下,只要雙足踏地,便能有源源不絕的地煞邪氣被吸納入丹田,轉化成天罡正氣,這纔是蕭凡能夠無休止戰鬥的最大倚仗!

本以爲五道齊修的完美配合可以讓自己在這蒼浮的天地之間叱吒風雲,然而沒想到剛剛功成,便被紫星道君打成重傷,而今混沌精氣將五個第四魂吞噬,那流淌在經脈中磅礴蒼茫的灰色混沌元力,讓蕭凡的心微微有些顫抖,這一次到底我會經過一個怎樣的蛻變?

蕭凡的意念雖然並沒有讓身軀從昏迷中醒來,但是對於外界發生的事情,蕭凡也是有所察覺的,那籠罩四周的強大殺機,讓蕭凡不禁有些擔憂兮若的安危,隨後想到兮若最起碼也是皇極境界的強者,更是還有天殤琴這等上古神物在手,想必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纔是。

話說這世間的一切,總是那麼的說不清道不明,很多事情,總會在不經意之間,發生一些讓人根本無法預兆的轉變。

不知到底對峙了多久之後,兮若那顆防備的心已經稍有緩和了,然而就在此時,嘹亮的嬰兒啼哭聲響徹雲霄,四周的空間都在這狐鳴中不停的震顫,嬌小的一襲白影瞬間穿越空間的障礙,小小的利爪閃爍着冰冷的寒芒,冷漠的划向兮若的脖頸。

突兀的變故,讓兮若根本沒有絲毫的反應時間,眼看利爪即將劃過雪嫩的脖頸之時,璀璨的銀芒陡然之間照徹血月蒼空,‘無極圖’自動護住,鏘的一聲將天狐的身影崩飛出去,這讓兮若的額頭上泛起了微微冷汗。

一擊不成,九尾天狐的一對血眸顯得更加猙獰,無聲無息間,一片詭異的紅霧將兮若四周的空間完全封鎖,一道道玄異的波動,不停的衝擊向她的心神,一幕幕似曾相識的景象浮現於腦海之中,一段段悽美悲涼的故事見證與她的眼前….這便是九尾天狐一脈獨有的幻境神通,萬丈紅塵。

慶幸的是,兮若所修功訣,便是《天殤琴譜》,至於那納蘭世家的《天音琴譜》根本不值得讓她這個無極天的女兒去修行,音律一道重於修心,幻境僅僅持續了剎那,兮若便清醒了過來,然而那對於心神的衝擊卻依然還在,這讓她的繡眉不禁微微皺了起來。

兮若的本意,並不想傷害面前這個小獸,畢竟它也是受到了殺戮血月的影響才主動攻擊自己的,如果發動‘無極圖’的絕世神通,即使是殺不死它,也絕對能將其重創,畢竟‘無極圖’乃是無極天的至高神物,高高在上的天,即使是巔峯時期的九尾天狐也要仰望的存在!

無心傷它,那便唯有鬥法了,十指微動,絕妙琴音再次響徹這片荒山,當蕭凡聽到這琴音之時,神經也陡然緊繃了起來,因爲這證明兮若已經開始跟來犯之敵動手了。

憂慮兮若安危,蕭凡剛要強行睜開雙眸,卻是意識陡然一陣模糊,直接暈了過去,他怎麼都沒想到,今日這有些反常的混沌精氣竟然將與他自己靈魂合一的龍吟神兵也吞噬了!事情的發展,似乎已經出乎了蕭凡的意料之外了。

傳說中,天殤共分九曲,一曲殤,二曲離,三曲痛,四曲愛,五曲泣,六曲恨,七曲悲,八曲殺,九曲終,然而以兮若如今帝狂巔峯境界的修爲,也僅僅只能奏出天殤的第一曲,當一曲奏完之後,那封鎖四周空間的詭異紅霧竟然還沒有被驅散,這讓兮若微微有些驚訝。

感受着體內過度消耗的元力,兮若知道自己不能在仁慈下去了,若是由於自己的仁慈而戰敗,讓昏迷中的蕭凡大哥受到傷害的話,她無法原諒自己,緩緩擡頭望向漂浮在自己頭頂那籠罩在玄妙銀芒中的‘無極圖’兮若不禁悠悠一嘆。

緩緩伸手一招,‘無極圖’漂浮到兮若的掌心之上,就在她想要以自己丹田中那所剩不多的元力引動絕世神通之時,一道蒼茫的聲音卻是突然自無盡的虛空之上傳來,“世道紅塵,眷依紅塵,誰道紅塵紛雜,若知紅本無塵。”

變故突起,兮若手中的動作猛然一怔,擡眼望向血色蒼空,卻見一團墨雲悄無聲息的將那高掛懸空的一輪血月遮住,那圍繞在自己周身的紅霧也詭異的消散而去,望向那九尾天狐,那一對血色的眸子已經恢復了正常,如今兮若方纔知道,這傳說中的九尾天狐的眼睛竟然是金色的。

就在此時,一道青色的身影悄然無聲的顯現在小狐的一旁,不管兮若如何的將元力凝聚於雙目,都無法看清楚那青色身影的模樣,而且這青影出現之時,即使是空間都沒有絲毫的反應,這人到底是什麼修爲?

“無極天的無極圖?”有些詫異的聲音自那青影處傳來,讓聞聽此言的兮若心中大駭,這人竟然知道‘無極圖’!

未等兮若有什麼反應,那青影卻是帶着九尾天狐直接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句讓兮若震撼無比的話,“混沌之初爲太極,太極本始於無極,無極天已成,爲何還妄至尊天?嘆嘆嘆,只嘆欲無止境!”

一字一句的反覆讀着這句話,兮若那顆震驚的心久久難以平復下來,她完全可以肯定的說,方纔那道青色的身影,定然是三天二祖一魔中的其中一人,但是帝釋天已經輪迴,血魔天重傷未愈,神祖道祖都被封印,無上真魔被盤古九斧劈死,他到底是誰?

而此時的蕭凡呢,這個時候的他,整個靈魂都已經完全包裹在混沌精氣之中了,五個第四魂已經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全新的灰色第四魂,流淌在蕭凡丹田與經脈之中的混沌元力,讓踏空六重天境界的蕭凡,實力比之受傷之前,強了不止一籌!

隨着一段箴言傳入蕭凡的靈魂,沉睡中的他也悠悠睜開眼睛,一對灰色瞳孔的雙眸有些迷茫的望着陰霾的蒼空,不知在想些什麼。在他的腦海中不停的迴盪着“本源輪迴,神斧九分,恨!恨!恨!有朝一日,天碎地崩之時,以吾神血染蒼天!”


這一刻,蕭凡感覺自己變得與往日更加不同了,龍吟神兵被混沌精氣完全融合,那混沌精氣卻是已經與他的靈魂合一,無盡的謎底,到底何時才能真正的揭開…. 夜色隱去,黎明隨後便至,還微微有些昏暗的山林,在這清晨讓人感覺有些涼意,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兮若和蕭凡兩個人才對視一眼,一人道:“你醒了!?蕭凡大哥。”另一人道:“兮若,你沒事吧?”

蕭凡的醒來,讓兮若暫時忘卻了心中的疑惑,向蕭凡小跑過去,直接撲入了他的懷裏,莫名其妙的淚水頃刻間打溼了蕭凡的胸膛,這些時日以來,她實在是感覺自己好累。而蕭凡則生硬的以雙腿支撐起有些麻木的身體,緊緊地抱着懷中的人兒。

“我昏迷的這一天,你受苦了…”蕭凡的話音帶有微微的顫抖,他的心也很激動,死裏逃生,再遇強敵,人若有情,又怎會無心?

懷中的伊人不停的搖着頭,表示着自己沒事,自己是心甘情願的,越是這樣,蕭凡心便越是心疼,低頭看着兮若那略微有些蒼白的面色,蕭凡橫身將她抱起,而後又依靠在大樹上,輕聲道:“休息一會兒,睡會兒吧。”

聞聽蕭凡那發自肺腑的關懷,輕泣聲嘎然而止,有些迷茫,帶着點血絲的眼睛,朦朧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剛毅面容,兮若是真的累了,小臉緊貼着蕭凡寬闊的胸膛,雙手抱着他的腰,沉沉的睡去。

緩緩伸出右手,蕭凡將遮掩住兮若臉頰的長髮撥開,望着那嘴角掛着一絲滿足熟睡中的人兒,蕭凡的心中可謂是感慨萬千,十六歲進入天武學院開始修行,五年前,數次徘徊生死之間,卻並未好好的經歷一下,如今二十一歲,已然涉入情感,他真的不知自己到底該如何去做。

輕吻伊人小臉,感受着那溫存的絲滑,蕭凡心裏告訴自己,今生今世,生死不棄,不求同生,只求共死…念罷,蕭凡擡頭望天,透過繁茂的樹葉縫隙,他看到一輪朝日在羣山之間緩緩升起,這又是最新開始的一天,過往的一切,都已然翻頁。

這整整一天,蕭凡始終都保持着這個動作,他怕他哪怕一丁點的微笑動作會驚醒懷中的人兒,然而這無比平靜,安逸的一天,蕭凡心中卻是宛若籠罩了一重重的愁雲一般,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緊皺着眉頭,眼神疑惑的望向西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裏又是在哪裏?

未想到兮若整整睡了一日方纔被一段悠悠的笛聲吵醒,慵懶的從蕭凡的懷裏爬起來,兮若揉着小眼睛,疑惑的開口道:“什麼聲音啊,好吵誒…”兮若這少有的可愛模樣,卻是剎那間便讓蕭凡看呆了。

隨手理了理一頭長長的碧絲,睏意漸漸消退,兮若方纔眼神一亮,驚呼出口道:“誰人在吹笛?好妙的聲音,這人的音律一道,比我還要更勝一籌啊!”話音未落,眼神便望向蕭凡,畢竟剛纔自己在熟睡,根本不可能知道這笛聲是誰人所奏。

兮若的這一聲驚呼,將呆呆的蕭凡拉了回來,只見他微微一笑,攤了攤手,擡頭道:“我就這樣抱着你抱了一整天,我怎麼知道呢?你看,天都暗下來了。”話說此時的蕭凡還保持着依靠大叔的姿勢,不是他不想動,而是身體幾乎是已經麻痹了,一時半刻根本沒法動。

聽蕭凡這麼一說,兮若方纔恍然大悟,待看到蕭凡胸膛上的一灘水跡之時,頓時想到自己曾趴在那裏哭過,而且還睡了一整天,只見兮若的小臉微微一紅,趕忙蹲下來幫蕭凡拍拍腿,捏捏胳膊,揉揉肩,幫他活活血,弄的蕭凡癢癢的不時大笑,兩個人的心中這一刻充滿了說不出來的甜蜜。

時間依舊漫不經心流走,夜幕至,血月升,沉重的殺戮感,讓天地間所有修者都不禁微皺眉頭,五千年那場殺戮血月之劫,可謂是活下來的人後怕,不知情的人擔憂無比。待蕭凡能夠站起來後,兮若便強拉着他向笛聲傳來的方向摸去,好奇的她想要看看,到底是誰的音律造詣那麼高。

兩人手拉手隱匿好氣息,穿越了一小片樹林後,看到了那在血月之下,顯得有些蕭條的小湖,小湖旁有一棵高大的老柳樹,一襲背對着二人的消瘦身影籠罩在長袍中迎着微微的夜風站在老樹伸向湖泊的粗大枝幹上,一杆在月色下閃爍淡淡青芒的玉笛傳出一道道淒涼悲沫的心聲。

‘月悽人離,輾轉回眸,魔笛不復魔,故人不復昔……’笛聲還在耳旁迴盪,那人卻是獨自孤寂的落寞自語,同修音律一道的兮若卻是從那笛聲中感受出了那種對於情感的不甘,失望和嘆息,天地本有情,不入情,又如何能夠奏出屬於自己的音律?

這一次的小小經歷,卻是讓兮若終於明白了爲何自己的《天殤琴譜》難以進步分毫,始終無法突破到不滅層次了。所謂帝狂,便是由於修爲達到一個頂點之時,而產生的特殊心境,這個時候的修者心境極不穩定,可以說是一言不合便會大打出手,因此謂之爲狂!

至於蕭凡則本身便沒有涉及過音律一道,自然聽不出這其中的意境來,但是那笛聲中的情感之意,只要是個人都能感受出那麼一點來,從兮若的眼神中,蕭凡知道,這個人兮若也不認識,即使如此,那隻能說是萍水相逢了,想到這裏,蕭凡便輕輕拉了拉她的小手,輕聲道:“看完了,我們回去吧?”

蕭凡一語,讓兮若的心神回到了現實,深深的對視着夜幕中猶如一盞照亮自己心海的明燈的雙眸,她點了點頭,或許面前的這個叫做蕭凡的男人,就是自己音律一途中突破的契機吧,情之一字,到底是以身相許,還是徒增傷感?默默跟在蕭凡身後的兮若眼神微微有些淡淡的迷茫。

而拉着兮若小手的蕭凡,卻是感覺自己肩上的責任有重了那麼幾分,這片強者爲尊的蒼浮天地,自己一個小小踏空六重天的修者不過只是剛剛起步,自己的身世之謎,擺脫棋子命運的挑戰,或許更是有可能將要面臨無數傳說中的上古強者,這一切…..我能否做到?

心念至此,蕭凡緊了緊抓着伊人的手,而感受到那份源自於心底力道的兮若則深深的看了看蕭凡那並不寬闊的背影,她發現,蕭凡又變了,相識數年來,不停的再蛻變,猶如潛龍昇天….她發現,她是真的愛上了他,愛或許就是這麼簡單,而又如此的複雜。

兩人悄無聲息的走後,那站在老樹枝幹上迎風而立的身影轉過身望向兩人離去的方向,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語道:“兩個好生奇怪的人….”能夠讓兮若這個帝狂巔峯境界的高手都自嘆不如的人,又怎麼可能沒有發現隱匿的他們?


血月的降臨,殺戮之劫的開始,混亂的不僅僅只是東方蒼浮神州,《潛龍訣》和龍吟神兵的誘惑只是一個引子,西方蒼夷之土的無數年輕強者也都穿越重重無盡滄海趕來,開始並不是毀滅,而是年輕一代的角逐!

兮若並沒有向蕭凡提及九尾天狐以及那神祕的青色身影之事,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她並不想去欺騙隱瞞蕭凡,然而身上肩負着被封印中的父親的囑託,她的祕密不能讓別人知道,哪怕是自己最親密的人。

而蕭凡也沒有將自己體內的變化和蛻變告訴兮若,之所以不告訴,對於蕭凡而言,很簡單,就是因爲一種直覺…..他的直覺告訴自己,他不能告訴她。

心情極亂的蕭凡,此時卻十分的期盼一場戰鬥,一場暢快淋漓的戰鬥,來發泄心中的煩亂,想要生存在這片天地之間,唯有生死之間的一次次的蛻變,蛻變,再蛻變!

而自從兮若帶着蕭凡從天武學院中逃跑之後,紫星道君被徹底震怒了,那道驚天的血色刀芒,雖然被四大院長抗住了,但是那強大的餘波還是將佔據了積雷城一半面積的天武學院化作了一片廢墟,直接慶幸的是,學員們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事情的發展雖然波折無數,但是總體上還是一切順利的,慕容南風,斬天,獨孤卓,莉莉都畢業了,在四人的身旁,卻是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那就是南宮小生!任誰都無法想象的到,殺戮血月之劫,本已死去的小生,竟然也詭異的復活!即使是四大院長也無法搞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兮若與蕭凡的擔憂並沒有錯,紫星道君的確沒有善罷甘休,納蘭兮若擁有上古神物‘天殤琴’的消息不脛而走,天地之間尋覓‘龍吟劍’的狂潮纔剛剛開始,可謂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越來越亂了。

真正的開始踏足這片真實的天地,前方的路,是否還那麼的平坦?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蕭凡與兮若兩人就這麼手拉着手,保持着安然,微帶着甜蜜的氣氛,一顆很容易滿足的小小心窩,充滿了充實感。

不知到底走了多久後,走在前面的蕭凡,腳步突然頓住,只見他眼神疑惑,有些不安的開口問道:“若兒,從天武學院離開之後,這裏是哪裏?”

兮若聞聽此言,再看蕭凡那有些異樣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趕緊開口道:“從天武學院逃出之後,我就一直拼命的向西飛,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這裏大概就在摩天山脈的附近了。”

“摩天山脈….”聽到這個熟悉無比的字眼,蕭凡的整顆心突然沉寂了下來,擡起頭來,遙遙望着那依舊高掛在陰霾蒼空的血月,蕭凡心中的那份不安越來越重。

看着蕭凡身上那股氣息越來越讓人擔憂,兮若不禁拉了拉他,關切道:“蕭凡大哥,你怎麼了?”

伊人的呼喚,將蕭凡從沉重心境中喚醒,剛剛清醒過來的蕭凡,眼神異常的沉重,輕輕一拉兮若的小手,將兮若抱在懷裏,蕭凡嘴角彎起一絲微笑,看着懷中的她道:“有些事,我必須要去看一看,你曾抱着我,今日便讓我抱着你騰飛在這蒼穹吧!”

話音一落,混沌元力在全身運轉,一襲黑袍的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向摩天山脈的方向破空而去,呼嘯從身旁掠過的狂風,獵獵作響,長髮狂舞,碧絲散亂,一對清澈的雙眸溫柔的從下面看着近在眼前的剛毅面容,我愛你,蕭凡大哥。

此處距離摩天山脈已經很近了,自然不會只有蕭凡與兮若兩人,隱匿在茫茫蒼山野林之間,還有着無數各大勢力的年輕一代修者,以及帶隊而來的高手,感受着虛空之上極快掠過的氣息,每個人都不禁微微有些驚訝,從蕭凡的身上,高手自然能夠清晰感受到,他還沒有達到皇極層次,但是若論踏空境界的修者的話,竟然無一人是他的對手!

蕭凡起身之前,夜幕本就已快結束,直到蕭凡止住身形踏空而立之時,黎明已至,血月落幕,一輪朝陽正緩緩從羣山間升起,在蕭凡與兮若兩人的下方,正是蕭凡從小到大,一直生活的小小青城,沉澱在心底五年的記憶,點點滴滴涌上心頭,兩抹淡淡清淚從眼角滑落而下。

從蕭凡的表情之上,兮若頓時有些明白點了,緩緩落在地上,將兮若放下來,兩人還是手拉着手,蕭凡帶着兮若一步一步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激動而又不安的心,到底預兆着即將要發生什麼事?

在摩天山脈的附近,唯有青城這麼一個小小的城鎮,自然聚集了東西方兩塊大陸各大勢力的高手,蕭凡的到來,自然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幾對難以讓人察覺的眼睛悄然無聲的跟在了蕭凡與兮若的身後,這兩位不知到底所屬哪個勢力的修者,自然會引起他們的好奇。


五載雖短,足以滄海桑田,再次回來,一切卻是已然物是人非,曾經的那個小小的家,如今卻是一片荒蕪,明顯火燒過的痕跡,強大的元力波動,蕭凡感覺自己的那顆心像是被針扎一樣狠狠穿透而過,震天而又聲斯竭力的長吼聲,響徹方圓幾百裏的天地,“紫星!我蕭凡發誓,定要讓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此時此刻的蕭凡,整顆心充滿了殺戮,他最不想發生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天武學院中的事情,最終還是牽扯到了自己的養父養母,從小到大,那曾經對自己關懷備至的兩張面容在自己的心海中一點點的遠去,一切都沒了,沒了!

殺戮血月,我本無慾,世人卻逼我,逼我殺!殺!殺!那好,我蕭凡寧願被世人鄙棄,也要讓這蒼天被鮮血所染!

完全被殺念控制住心神的蕭凡周身陡然之間,一股強大無比的殺氣瀰漫整個青城,隱匿在這裏的各大勢力的修者無不駭然變色,一道道強者的氣息紛紛向此處趕來,而站在蕭凡身旁的兮若,整顆心也亂了,對於蕭凡養父養母的事情,自然聽他提及過,如今看來,那紫星道君竟然殺了蕭凡大哥的養父養母。

未等兮若作何反應,蕭凡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甩,將她甩到一旁,血紅的雙眸惡狠狠的盯着她道:“我蕭凡不認識你,給我滾!滾的越遠越好!”下定決心,執殺念之劍,戮屠蒼生的蕭凡,在未來的茫茫道途之上,無盡的危險,他又怎麼忍心讓這個少女跟自己一同面對?

“不!”兮若哭了,淚眼婆娑的望着蕭凡,兮若大聲喊道:“不可以這樣,蕭凡大哥,難道你忘了我們的誓言了嗎?不求同生,只求共死!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可以撇下我自己一人,我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一切?”

只可惜,兮若的言語並不能讓蕭凡改變自己的心,這些話語只會讓他的心更痛,與此同時,幾道身影也紛紛趕到,七尺神兵顯現於手,灰色的巨大劍芒劃破蒼空,剎那間,便有幾位踏空境界的強者被蕭凡劈殺,最後看了一眼伊人的絕世容顏,蕭凡頭也不回的向摩天山脈騰空而去!

蕭凡突然動手,急怒了各大勢力的高手,被那一劍劈殺的修者中,有道修,有魔法師,也有戰道的鬥士,帶隊而來,最差也是皇極境界的幾十位高手頓時也一個個騰空而起,向蕭凡追去!


“鏘….”琴絃波動,天殤琴再現天地,無形的音波宛若這世間最犀利的劍,帝狂強者的氣勢瞬間籠罩了向蕭凡追去的幾道身影,淚流滿面,食指撥動琴絃的兮若心中嘆息,這是現在的她,唯一能夠爲蕭凡所能做的了。

摩天山脈,唯有踏空之下修者方可進入,蕭凡自然知道,這也是爲什麼他要衝入其中的原因,兮若的動手讓他無法安心,微微頓神的瞬間,幾道身影卻是已經攔在了他的面前,血紅的雙眸頓時更冷,未想到竟然還是熟人。

魔法師傑斯,皇極鬥士莫克,還有一個西普·帕克,以他們的修爲,當然也畢業了,他們也是剛剛來到這裏,卻沒有想到正好遇到了蕭凡,舊仇加上新怨,不動手根本不可能!

至高神器‘雷澤’顯現,雷鳴響徹蒼穹,碗口粗大的巨大神雷沖天而降,雙手持重劍,全身籠罩在黃色鬥氣中的莫克暴喝一聲,向蕭凡衝來,帕克手中法杖微動,四周空間的水元素極速凍結,肉眼可見的冰封軌跡,向蕭凡籠罩而來,士別五年,曾經的西普·帕克竟然也成爲了皇極境界的強者!

“吼!”猶如洪荒猛獸,又如魔神咆哮的聲響直入蒼空,震顫所有人的心神,略顯單薄的蕭凡身軀之上,灰色的丈高火焰升騰而起,右手執劍,斜指大地,冷漠不含一絲情感的雙眸像是再看三具死屍般的望着三人,冷冷喝道:“龍吟九天!”

《潛龍訣》雖然僅僅唯有築基境界,然而五道齊修的蕭凡,已經不能以常言論之,只見七尺神兵化作點點星光消失在手中,瞬間又聚集成一條張牙舞爪的灰色神龍騰飛蒼穹之上,整條神龍足有數百丈之巨,血紅色的一對龍目充滿了嗜血的慾望,神雷劈在它的身上,竟然也僅僅只是打出了幾道微不可見的火花而已,龍尾帶起沉韻的力道,清淡描寫的便將莫克抽的吐血倒飛出去,至於那冰封的軌跡,也在神龍盤旋的動作之間,轟然崩碎與無形。

神龍乍現,龍吟伴隨!足以讓虛空破碎的龍吟聲響徹天地,整個青城之中,除開凡人和帝狂境界之上的修者皆然都被這震天的一聲龍吟懾人心神,皇極之下,盡皆重傷,皇極的高手也都一個個面色有些難看。

與此同時,幾聲刺耳的琴音入耳,而後琴聲一頓,圍攻兮若的十幾道身影瞬間被轟飛出去,這其中還包括着幾位帝狂境界的強者!

《大自在心訣》運轉於心間,蕭凡的心底一直保持着那僅有的一點清明,深深的又看了一眼兮若的身影后,感覺到四周向這裏趕來的幾道更強的氣息,蕭凡頭也不回的腳踏灰色的神龍沒入了籠罩在一片詭異陰霾中的摩天山脈之中。

望着那頭也不回的背影,兮若的心好痛,淚水早已打溼琴絃,卻是依然毫不猶豫的懷抱着‘天殤琴’向蕭凡追去,與此同時,五道氣息強大的身影卻是攔在了她的面前,只聽五人同時喝道:“留下天殤琴,饒你一命!”

感受着對方與自己同樣是帝狂巔峯境界的修爲,兮若充盈着淚水的眼神一冷,右手五指波動琴絃,幾道音波便向五人衝擊而去,上古神琴之威頓時讓五人的封鎖逼開一道豁口,兮若的身影剛剛越過,背後的五人又豈是泛泛之輩?

這五人都是道修,五道光華照徹天地,各式各樣的法寶帶起強大氣勢向兮若的背後砸去,殺了她,天殤琴自然就是無主之物了。

緊要關頭,清脆的笛聲突兀而來,一道消瘦的身影,全身籠罩在黑袍之間,面上帶着面紗,無形的氣勢攔住了五大帝狂巔峯強者的法寶,悠久的嘆息顫抖着所有人的心神:“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鞦韆去…”別人不知,各大勢力的高手們卻是知道,面前這神祕高手竟然是那位近幾年名動天地的殺人狂魔,魔笛童子!

眼看身負‘天殤琴’的納蘭兮若沒入摩天羣山之間,那五位帝狂境界的道修勃然大怒,其中一位身穿紫金色道袍的中年人冷哼道:“別人怕你魔笛,別以爲我們道修一脈怕你,今日不給個交代,定然不與你罷休!”

聞聽此言,與這中年人一起的四人都是微微一凜,近幾年,死在這魔笛童子手中的帝狂修者可不在少數,他們心中不禁想到,你有後臺不怕魔笛,我們可不一樣,心念至此,四人卻是不約而同的凌空向後退出三步,表示自己退出。

幽幽魔笛輕輕移開脣邊,略帶磁性的聲音有些冰冷的開口道:“紫星道君是你什麼人?即使是紫星在此,也不甘對我這般,你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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