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下意識點頭,向陸細辛走去。

吳媽看準時機,以不符合她年齡的靈巧動作,嗖地一下插在洛安和陸細辛中間。

「殿下。」吳媽暗搓搓提醒,「古小姐身上還背著嫌疑呢,您別忘了王后的囑咐。」

洛安眸色一涼,不悅地掃了吳媽一眼,氣勢很足,似乎自己遭到了天大的誤解:「吳媽,你把我當作什麼人了?我心裡有數。」

有數,您為何過來見陸細辛!

若不是礙於身份,吳媽真的想吐槽。

洛安身上裹著秋風的蕭瑟,神情淡淡,並不理會陸細辛,也沒有坐到她跟前,而是與她保持一段距離。

冷漠淡然,彷彿陸細辛是一個陌生人,他只是過來吃飯而已。

見此,陸細辛垂下眼帘,有些落寞。

她坐回自己原來的位置,沒有繼續往前湊。

洛安就坐在她對面,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姿態十分優雅,但是他吃得很慢。

很慢,很慢……

一頓午餐差不多吃了快一個小時。

到最後,吳媽站得腳都酸了。

洛安才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陸細辛坐在對面,眼巴巴地看著他,很想湊上去,但是又擔心洛安討厭她。

為了符合她柔弱良善的人設,她行事不敢太過激。

只要熬過這段時間,等網路項目上線,洛安確定她身上沒有嫌疑,一切就都好了。

洛安站起身,轉身往門口走去,走到門口忽然回頭,淡淡掃了陸細辛一眼。

啊——

這個丫頭,怎麼還不上前抱他!

沒看他走得這麼慢么?

因為吳媽在場,洛安要表明自己的立場,所以沒有主動親近陸細辛。但是他真的好想她,想她想得心口疼。

洛安給陸細辛使了個眼色:來啊~抱他~

陸細辛微微蹙眉,心道:「洛安是眼睛不舒服么?得提醒游斯,讓他滴些眼藥水。」

洛安使了好幾個眼色,陸細辛都沒反應。

吳媽又在一旁虎視眈眈,最後,洛安只能失落地離去。

剛出了門,洛安就彷彿泄了氣,全身上下沒有力氣。

他難受地回到書房,坐在椅子上惆悵。

游斯雖然不是很聰明,但也看出了些名堂。

他悄悄問:「殿下,您很在意細辛小姐。」

洛安瞄他一眼,沒有否認。

游斯不解:「可是,細辛小姐身上還背著嫌疑呢?殿下不需要徹查一番么?」

「不需要。」洛安聲音清淡,但卻帶著果決和不容人質疑的權威,「只要項目上線,她身上自然沒有嫌疑。」

從始至終,洛安都沒有想過調查陸細辛。

把她放到自己身邊,更多的也是為了保護她。只要她不摻合攻擊網路項目的事情,不管她之前是否和春妃有關,是否故意接近他。

她都只能是他的!

既然,招惹了他,就別想輕易脫身。

這段時間,洛安不去接觸陸細辛,是為了做給王后看的,表現自己理智的態度。

其實,他也可以不這麼做。

但不知為何,腦海里總有一個聲音在強迫他,讓他不要違背王后的意思,一旦他生出違背之心,頭就會劇烈的疼痛。

洛安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難道是他太敬愛母后,所以潛意識無法違背母后的意願 顧偉反覆打的腹稿,都被他否定了,手裏捏著玫瑰花,掌心已經出了汗。

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在等她窮困潦倒走投無路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英雄救美,給她優質的生活。

其實想想,他只是想要一種高她一等的感覺吧?當年被她傷的那樣深,現在不報復一下,不讓她卑躬屈膝一下,他怎麼會心裏平衡呢?

可是,昨天葛津南突然告訴他:甘甜每天上下班都有男人接送。雖然不像是情侶關係,但這麼接送下去,也沒跑兒了。

他坐不住了。

十一月中旬,已經開始供暖了,周絲萍把暖氣片擦乾淨,墊上一層薄布,將洗好的寶寶的小褲褲和小襪子鋪在暖氣片上。

很快就會幹,不影響換洗。

她看着在隔壁坐了一會兒又站到門口張望的男人。想到院子裏的女孩子都回來了,只有甘甜沒回來。

應該是在等甘甜吧。

顧偉拿着花,看着甘甜一臉含羞地對着身後擺手告別,轉身往院裏走。

母子兩個有說有笑,全然沒看到前面站着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媽媽,以後每個周末我都可以去秦大師家裏學習古玩鑒定嗎?」

「叔叔聯繫好的,當然是真的。不過,最好是爭取能拜師。成為他的徒弟,他就會好好教你了。不管能學到多少,都是造化。」

「媽媽,我要變得厲害,我要賺很多的錢,給甜媽買豪車買大房子。」小祐發願道!

甘甜笑得合不攏嘴,「哎呀,那我真是撿到寶貝了呀!」

「咳……咳……」

甘甜抬起頭,看見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如遭雷擊!

她已經不知用什麼話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連句打招呼的話都說不出來。

顧偉嗤笑道:「怎麼見了我,一點喜悅之情都沒有呢?」

小祐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媽媽越握越緊,就要被捏碎了。

「媽媽,疼。」

甘甜猛然回魂,趕緊鬆開手。

「柚子,你先回家裏去。媽媽碰見了高中同學,要說幾句話。」

小祐三步一回頭,回到家裏,還在窗戶往外看。

甘甜心中緊緊揪著,始終不知該說些什麼。

「你是怎麼找到這裏的?」她問顧偉。

顧偉笑了笑:「想找你,也不難。」

甘甜知道他不會說的。他是顧偉,倔犟如斯。

「我請你吃個飯吧,」甘甜說,「我記得你從前愛吃火鍋,不遠處有一家大廚房,我請你吃涮肉吧。」

顧偉嘴角一揚:「你居然還記得我喜歡吃火鍋,算你有幾分良心。」

甘甜尷尬地笑了笑,轉身去路邊攔計程車。顧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這是我的車,上來吧。」他把玫瑰花塞給她,一把拉開後座車門。

甘甜懵懵地上了車,駕駛座上的司機回過頭,向她微笑致意。顧偉拉開左側後座車門,坐在了甘甜的旁邊。

甘甜忽然感覺手指有點疼痛,她拿起來一看,原來是玫瑰的刺捅破了包裝紙,不小心扎到了手。

血滴在黑色的褲子上,隱沒不見。

火鍋的靈魂在於底料和蘸料,而不是食材,所以顧偉美食家的稱號,就是從他高一那年自製成功火鍋蘸料開始的。

甘甜聽着他對每一種配料的品評,看着咕嘟咕嘟翻滾的鴛鴦鍋。恍惚覺得,回到了高中時代。

但是她知道,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顧偉,看來你過得不錯,我也就安心了。」甘甜看着顧偉開着豪車,還有司機。聽着聊天,還有公司在經營。應該是過的很好。

顧偉停下筷子,看着她:「我過的好,是我努力的結果,又沒有你的功勞,你憑什麼安心?」

甘甜一愣,沒想到他會說話這麼不客氣。她放下筷子,眼睛看向窗外。

顧偉想起她今天對着別的男人巧笑倩兮,含羞帶怯。心中湧起濃濃的妒忌。

「也是,你怎麼會不安心呢?剛剛離婚才幾個月,就又勾搭上別人了。又怎麼會記得陳年舊事呢?」顧偉冷笑一聲:「你巴不得一輩子看不見我,是不是?」

甘甜不知道顧偉這些年都經歷了什麼,為什麼一開口都是怨氣。

說的話過於刻薄,讓人難以接受。

「顧偉,你這麼恨我,為什麼還要來找我呢?」甘甜不解:「你是來辱罵我以求心中解脫的嗎?」

「難道男人出軌了女人不能離婚?還是他出軌了我離婚了以後就該單身生活才算是好女人?你是不是病態心理?」

顧偉探出半個身子,把臉靠近甘甜,說:「那你告訴我,今天送你的那個男人,跟你什麼關係?」

甘甜想了想,如實說:「我們是同事,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如果長時間相處之後,他也對我真心且能接受我的孩子的話,我覺得我是會願意和這樣的人共度一生的。」

顧偉把筷子一把拍在桌子上,氣的雙眼赤紅。

「你忘了我當年跟你怎麼說的了?」顧偉的臉開始扭曲,彷彿想起了什麼讓他瘋狂的事情。

「我發誓,我要得到你,折磨你,讓你一輩子只能受我擺佈。」顧偉一把扯下自己的領帶。扔在桌子上,「如果我得不到你,我就會報復你,讓你生不如死!」

甘甜看着顧偉,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這麼多年了,他還在恨她。恨到了骨子裏。

「顧偉,我說過,我沒有害死你爸。」甘甜感到很無力,她當年解釋了那麼多,他都不信。

顧偉冷笑了幾聲:「你可真是注重名聲,到現在都不肯承認。」

「不過沒關係,只要你嫁給我,我可以原諒你。」顧偉拿出一個紅色的盒子,打開,一枚碩大的鑽石戒指閃閃發光。

「如果你肯用一生來贖罪的話,我爸想必不會再和兒媳婦計較這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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