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孚亦是不客氣,將逆殤弓一提,張弓搭箭,神武魂之力融入真氣纏繞,拉到極致,一箭射了出去。

數千斤之力才能拉開的神弓,一箭之威,何等厲害。只聽到一陣慘叫,十幾人被箭支射穿。

如此威力,即便是善射的游牧民族也倒吸一口冷氣,這等射術,族中恐怕難有人可比。

他們卻是不知,秦少孚射術相當普通,只是有一股蠻力拉弓。眼前全是敵人,不存在射偏的可能。

箭支洞穿十幾人後,殺招並沒有就此結束。上邊纏繞的神武魂之力爆發,撲向四周。數十人被那力量波及,立刻渾身顫抖,雙目無光,最後一個個發出驚恐的大叫聲,極為可怕。

二王子立刻著人去處理,再一聲大吼:「攻城!」

幾十萬大軍,分四個方向,一批一批朝九鼎城殺去。

「殺!」

秦少孚一聲大吼,又是張弓搭箭射了出去。

四面八方皆是敵人,游牧民族做了簡單的攻城工具,仿若潮水一般朝城牆上湧來。

雖然那些工具與大寒朝的完全無法相比,但城中守軍的數量也完全無法和外邊相比。一萬兵馬,堪堪將四面城牆佔滿。

如此分散防守,極為不利,但游牧民族又是從四面攻城,不得不如此。

等到游牧民族在城下越來越多,各個方向城池都要失守的時候,秦少孚一聲大喝:「轟天雷,炸!」

話音一落,便是有幾十個轟天雷從各個方向的城牆上飛了出去。

「轟!」

一聲巨響,地動山搖,每一刻轟天雷都在人群中綻放出一朵死亡之花。飛射的碎片比利箭還可怕,輕鬆的奪取一個個生命。

不過一輪轟炸,就有超過三千游牧民族失去了性命。

「分散,分散!」

二王子大聲令下,讓各方向進攻兵馬急速分散,並退了一半人馬回來。

一輪進攻,已經大約摸清楚城中情況,這樣攻城會讓傷亡稍微多一些,但能極大的降低那種火藥的殺傷力。

這樣的東西,二王子不相信對方有很多,今天哪怕用屍體搭出一條大道,也必須將九鼎城攻下……沒有其他選擇。

如此一來,讓守城一方壓力減少了許多。

秦少孚又是張弓搭箭,對著二王子方向射了一箭。離他雖然還有四五米遠,但其身後侍衛卻是瞬間躺下好幾人。

再跳上箭垛,拔刀在手,對著眼前的數萬大軍,大喝一聲:「久聞北方多豪傑,我一直不信,今日倒是有機會了。蠻夷頭子,可敢與秦某一戰?若無膽,就滾回你的蠻夷之地,少來丟人現眼。」

「殺!」

二王子大吼一聲,鼓動士兵繼續攻城,自己亦是提著武器,朝九鼎城衝去。

「王!」

一名謀士模樣的男子立刻上前拉住馬繩:「你是我們北地的王,老王剛逝,你不能有任何散失。身先士卒不是你該乾的事情!」

二王子將他一把拂開,大喝一聲:「如此挑戰,若還避讓,那我不配為王!」

隨即便是策馬狂奔而去。

秦少孚站在箭垛上,屏氣凝神,一臉肅穆,仔細看著眼前的戰場。

當二王子到了城下不過十多米時,便是大喝一聲,高高躍起,揮舞手中鋼刀從天而降,以開天闢地之勢斬了過去。

二王子手中長槍一橫,便是將這可怕一擊擋住。

「嘶!」

戰馬一聲痛號,直接趴在了地上。雖然神駿,但畢竟只是普通戰馬,比不得大夏龍雀的煙雲踏火,無法承受這等力道。

再看其口鼻噴血,已經回天乏術。

二王子吃過一次這樣的虧,早有準備,直接翻身下馬,與秦少孚打了起來。

他乃是真魂大圓滿境界,本來離武道通玄只差一線,奈何當年鹿河谷之戰,亂了他的武道之心,使得直到今日都沒能突破。

但實力卻是實打實的,即便是比不得同境界神武將,那也能憑藉北地蠻族體魄勝過絕大部分普通武者。

可惜,他面對的是秦少孚,神武將,萬流煉血,二十萬冤魂鍛骨,還學了兩部皇極經世功,又得了姜岩和張七魚兩個絕頂強者指點,豈是一般人可比。

尤其是因為鹿河谷之戰,很多游牧民族都對他有著莫名的恐懼,此刻為他所用。即便是遇到二王子這樣的強者,也絲毫不落下風。

兩人戰的酣暢淋漓,片刻之後,又是聽到一陣巨響,轟天雷再次發威,又是炸死大批游牧民族。

「轟!」

又是一聲大響,尋聲看去,二王子頓時大笑,秦少孚則是臉色一變。

不知道是哪個士兵除了差錯,轟天雷竟是將一段城牆給炸垮了。

一瞬間,大量游牧民族朝缺口涌了過去。 那明明就是林茴,和林茴長得一樣啊,怎麼可能不是林茴?到底怎麼回事?

狐媚兒看著風師的背影,鬧海中立刻滿是那時第一次遇見林茴的時候,一行四人,大家吵吵鬧鬧,只有她喜歡安靜地在一旁看著周圍的人說笑,坐在那裡,還一邊溫然而笑。

狐戰天再一次說道:「來吧,不要浪費時間,把我的心取走。」

狐媚兒:「……」

可風師已經未起身動手挖心,只彎腰輕輕撥開土壤,掩蓋那幾朵野花,然後緩緩略過他們,停在石洞口,「二位,你們見不到師傅的,他宿雖然說要八尾靈狐的心,卻沒說過要殺生,高貴的神是不可以讓污血褻瀆的,請回吧。」

風師剛想離開,狐戰天又把她叫住了,「什麼意思,能不能有一說一,到底要不要!」

風師:「要,但師傅不殺生!」

要,但卻不殺生?

這是什麼邏輯?心沒了,被挖了,怎麼會不死呢?

狐戰天剛伸出手,要拉住風師,卻抓了個空,風師徒然消失不見,化作一縷清風,在裊裊的白霧見,一瞬間迷茫了狐戰天和狐媚兒的眼,轉瞬消散不見。

狐戰天還維持著要抓住她的姿勢,他只覺得風師消失的瞬間,手心有涼意襲過,風領上的絨毛也痒痒拂頸,天地間,猶如只余白茫茫的霧氣。

許久后,他收起手,靜靜佇立,只覺寒風絲絲透骨,心頭,湧起涼意。那一瞬間,腦海里竟然看見那麼一個場景:菩提樹下,風師倒在血泊里,一個男子手執佛珠,額間還印著一朵的紅色燈花靈焰,那個男人淡淡地看著她的屍體,不悲不喜、無殤無情。

見狐戰天不說話,狐媚兒以為他在生氣,就想著和他解釋解釋,「也許,風師的意思,他們所說的『心』,並不是單純地要挖心,既然不能殺生,那肯定是另一種方式!」

沉默已久的狐戰天答非所問,「她死了。」

狐媚兒:「什麼?」

狐戰天:「風師,我看見風師死了——不對,你說她原先叫林茴,那應該是林茴死了……」

瞧著狐戰天神神叨叨,狐媚兒已經他中邪了,就不再和他辯解,不過心中倒是多了幾分疑慮:林茴和風師到底什麼情況?

回妖族聖地的路上,狐戰天神情恍惚,盡在胡言亂語,一直說著,「我看見她死了,她死了,殺她的是一個額間有紅色燈花靈焰的男人……但是她好像不恨他……她被殺了,她被命運拋棄了……」

不一會兒,有陣風吹過來,跟在狐媚兒身後一直喃喃自語的狐戰天頭髮有些凌亂,迷離著眼,似乎被風沙迷了眼,眼睛有點發紅。

現在狐族內憂外患,本就很危險,不能再出狀況了。

想到這,狐媚兒急中生智,就避開所有視線,不讓其他人發現狐戰天的不對勁,帶著狐戰天來到「窟穴,洞」,準確來說,就是歷屆狐族族長閉門修鍊的地方。

其實「窟穴、洞」也不是多神奇,多了不起的地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山洞,但記不清從什麼時候起,狐族族長因為看這裡安靜又偏僻,平日里很少有誰經過,就把這裡給標記為「族長之洞天福地」。

此後,那幾屆族長,也看中這裡的地理位置好,也來這裡閉關修鍊。最神奇的是,每一屆族長都覺得進了「窟穴,洞」,內心都會很平靜,莫名多了一份從容鎮定,不過那也不代表寂靜,更不代表寂寞;或許只是期盼一份單純的冷靜,讓他們更加能安心修鍊……

漸漸的,「窟穴,洞」就成了一種信仰,也不知一進「窟穴,洞」就心如止水是真是假,反正也沒有誰為此反駁過,這也成了狐族一個不成名的規定:這是族長修鍊的洞天福地。

但狐媚兒從來都是不拘一格的,不喜歡拘泥於各種規定,雖然她父親從小就不讓她進「窟穴,洞」,但她經常偷偷進去。

進去后,她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就是一個很普通很普通的山洞。

要說「窟穴,洞」最大的優點,那就是異常的安靜,隔音很好,外面再吵,裡面都聽不見,可以讓修鍊者潛心修鍊,除此之外,也就一般般。

把狐戰天帶到「窟穴,洞」,狐媚兒開始靜下心來思考,想著風師那句「不殺生,但要心」的話,想著想著,又想到林茴和風師之間的各種有可能的關係。她甚至覺得林茴就是風師,也許是林茴失憶了?也許是林茴故意不承認自己是林茴?也許她真的不是林茴?也許這世界上,真的有那麼相似,但又毫無血緣關係的皮囊……

可分明,風師身上有著林茴的氣息啊?不對,也不像是林茴的氣息,像極了,但又不是。

其實,單憑氣息和氣味,並不能證明身份,因為很多手段都可以改變,也可以掩蓋。

而像是剛睡醒的狐戰天,突然睜開眼,手足俱軟地隨意耷拉在地上上,無力地垂著腦袋,衣服上還沾上了灰塵和幾片葉子。

狐媚兒:「醒了?好點了嗎?」

待狐戰天看清面前的人是狐媚兒,他趕緊把她推開,還很嫌棄地瞥了她一眼,「怎麼是你?這是哪?」

果然,狐戰天變臉比誰都快!

說實話,狐媚兒更加喜歡狐戰天神志不清的樣子,就像剛才,雖然很傻,但至少對她沒有惡意,沒有厭惡。

狐媚兒:「這是窟夜門,族長才能進來的聖地,你有幸成為幾千年來,第一個進入窟夜門的非族長人士——哦,不對,我才是第一個,你是第二個。」

狐戰天:「你帶我來這裡幹嘛!」

面對,狐戰天的質問,她懶得回答,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然後指著出口,「那麼不喜歡這裡,就出去吧,我還要在這裡修鍊。」

狐戰天氣得要咬牙切齒:「你這個瘋子……」

聽到「瘋子」這個詞,她也沒有生氣,反倒挑眉笑了笑,心裡像是舒服了不少,還輕哼一聲,「廢話。」

狐戰天離開后,只剩下她坐在那,她閉目盤腿打,坐在玉石圓台上……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她臉色緊繃,兩隻手抓起了圓台的一角,臉上的表情還不斷變換著,最後似乎相當疑惑,像是遇上了多大了難題,解不開,壓在心上,迫使她睜開眼,還喘著大氣。

「狐媚兒……」一個聲音突然傳出。

狐媚兒驚訝地抬起頭,順著絲絲光亮找到聲音的來源處,只見一雙碧綠色的眼睛也在看著她,這濃綠色上宛如塗上了一杯透明的綠色的油,成了一種翡翠般的碧色——風神的眼睛。

這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看著總讓她產生一種極度的平靜,就這樣,她亦如第一次遇見風神時那般,與他對視,沉默了許久,小心翼翼地看著那雙眼,小心捉摸著,小心猜想著關於這雙眼睛的一切。

「狐戰天說,菩提樹早已和你融為一體,你就是菩提樹,菩提樹就是你,對嗎?」狐媚兒終於發話。

他溫和笑笑,卻不著急表態,不否認也不肯定,「我是從遠方來到妖世棲息,好久都沒有說過話了……哦,對了,剛才不小心傷了你的朋友,還真是對不起。」那雙眼睛眨巴了下,眼中閃著真誠的光芒。

按理說,他是風師的師傅,可狐媚兒卻覺得這對師徒不像師徒,這徒弟的架子比師傅還大。

突然,狐媚兒想起她和風神的交易,「你到底想要什麼?」

要心,對風神又有什麼好處呢?他又不是要修魔道的心懷不軌之徒,要考心臟提示修鍊速度,他是神啊,要心能幹什麼!這個問題,一直困擾這狐媚兒,不過她也不好過問,這是,眼前這情況她不問清楚,是真的不行了。

那雙碧綠色眼睛含著淡淡的笑意,「我不是說過了嘛,心,八尾靈狐的心。」

狐媚兒:「可你徒弟說,你不殺生,你既然要取我的心臟,就必然要殺生!」

聽到這,那雙眼睛眨巴了好幾次,還愣了愣,之後才發出爽朗的笑聲,明明沒有實體,卻像有雙自由的雙足在明媚的天空下快活的飛舞,淋漓盡致地將燦爛的笑容愜意的寫在臉上,將爽朗的笑聲豪放地撒落在窟夜門的每一個角落。

狐媚兒不解,「您在笑什麼?」

風神:「你誤會了,我並非要挖你的心,我只是想在你與你共情。早就聽說,情是世間最美也是最毒的東西,可我沒有經歷過,我沒有愛過任何人,也沒有被誰愛過,活了那麼多年,我竟然想試一試眾仙口中蝕骨之毒,是不是很可笑?哈哈哈哈……」

這番話,竟然讓狐媚兒一怔,她看著在那哈哈大笑,還有些不知所云的風神,突然想起曾經的自己……

一時間,她思緒萬千,看過去,單薄的肩膀在微微抖動著,通過單薄的衣服若隱若現能見到她那瘦弱的身體和劇烈的喘息。

許久后,狐媚兒抬眼看向風神,「既然,你想要共情,那就來吧,讓你感受一下蝕骨之毒是何物。」 巨大的缺口,等同一條坦途,大量的游牧民族涌了過去。

九鼎城守軍本就缺乏訓練,又多是新兵,如何擋得住這等虎狼之師,頃刻間已經節節敗退。

秦少孚哪還多想,當即逼開二王子,施展疾風步,再配合凌仙步法,仿若青煙一般衝到了缺口處。

凝聚真氣,一招威殺四方,將衝過來的游牧民族士兵逼退,隨即招出神武魂,融入體內,讓自己戰鬥急速提升。

吸收恐懼和仇恨之力,手持鋼刀揮舞,猶如一台滿是利刃的戰車,堵在了缺口處。縱然游牧民族千軍萬馬,一時間也無法突破。

「你以為你能擋多久?」

二王子長嘯一聲,仿若猛獸一般沖了過來。長槍橫掃,揮動千鈞之力,對著秦少孚刺了過去。

秦少孚橫刀而立,吸收四周無數恐懼和仇恨之力,每一刀揮出,都帶著可怕的虎嘯之聲,彷彿要吞噬所有獵物。

刀芒所過,鮮血飛灑,仿若一顆顆奪目璀璨的紅寶石,要為這個戰場鑲嵌更美麗的榮耀之冠。

二王子實力非凡,頃刻間連攻百多招,可惜都被秦少孚一一化解,甚至都不曾後退一步。

兩人動手,皆有真魂大圓滿之境的戰鬥力,真氣刀芒波及範圍足有十米方圓。縱然此處缺口不小,但游牧民族的士兵卻是根本無法進入,甚至都無法靠近。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今日得見,確有幾分這種意味。

二缺女青年 眼前城主如此神威,城牆上的士兵也是士氣大漲,將滾木,燃油……各種守城東西拚命砸下。偶有衝上城牆的士兵,也很快就被圍殺,擊退。

再加上時不時的轟天雷轟炸,一時間,縱然是千軍萬馬攻城,竟也是無法進入九鼎城半步。

一場惡戰,從早上打到下午,雙方皆有損失,體力難支之下,二王子終於放棄,鳴金收兵。

趁著這些時間,九鼎城也是緊急吃飯,重新送物質上城牆。那一處破損的城牆,一時間難以修復,秦少孚索性就自己守在那裡。

看著那一人一刀背影,城中士兵皆是生出欽佩目光。

以往的夏王,一旦有兵事,都是躲在城中發號施令,稍有不對,就怨天尤人,惶惶不可終日。何曾猶如眼前這位年輕的將軍,身先士卒,力挽狂瀾之風範。

秦少孚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也能感覺到目光之中的感情。這也許是一個收服人心的大好時機,但他沒有去做。

這場戰爭並沒有結束,而且遠比想象的危險。二王子是被自己激了,置身險地,使得游牧民族大軍反而被牽制了精力。

下次攻城,就不會這麼簡單了。再說到底……這些人最後能活下來多少,誰也不知道。秦少孚不願意去多深入……這樣就不會心軟。

用過飯,略作休整,傍晚時分,游牧民族再次攻城。

這一次二王子做出了調整,令大軍主要攻打其他方向,秦少孚這一處則是讓人用弓箭招呼。只等露出破綻,再做衝鋒。

可惜,作為被張七魚指導了那麼長時間的神武將,就算沒有張七魚那等身法,可再借用缺口處的石頭石塊,秦少孚也能做到在這等箭雨中輕鬆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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