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蘇慕差不多把展品都看完之後,負責人才匆匆趕來。

雖然遲到的時間有點長,但蘇慕看見眼前這個人的時候,還是覺得她特別有眼緣。中長發搭配上長裙,鼻樑上還架著一副眼鏡,怎麼看怎麼都覺得她就是歌詞里描寫的那個「有故事的女同學」。蘇慕向來對這樣的人沒有任何抵抗力,而簡單聊了幾句之後,蘇慕更是覺得自己簡直是萬分幸運,竟然能夠找到一份如此符合自己心意的工作,確定好了工作時間以及薪資問題之後,她當即同意明天就來實習。

回去的路上,蘇慕一直笑個不停,忍不住開始和遠在網路另一端的小夥伴們炫耀。而聽說她終於找到了工作,並且自己也非常喜歡的時候,那些人表現得比她還要興奮,祝賀聲不斷。不過很快她們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蘇慕的休息時間雖然自由,但是一個月就只有兩天,兩天的時間根本就不夠做什麼的,更別提和他們一起去參加活動了。

她們不說這件事情,蘇慕還沒有意識到,這時候一提起,蘇慕登時就有一種被潑了一盆冷水的感覺。當然,潑這盆水的肯定不是她這幫朋友,而是她一直都不想面對的現實。

為此,蘇慕很長時間都沒有再群里發過言。她最好的小夥伴未央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急忙私戳過來問她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這麼長時間不說話。

大抵是因為終於觸及到了崩潰的臨界點,蘇慕整個人的狀態都有些不對,她實在是覺得有些難以接受,第一次以一種十分喪氣的狀態開始吐槽她身邊發生的一切。

在回去的路上,蘇慕不停地說著,而未央就安安靜靜的聽著,偶爾回上兩句,證明她一直都在。等蘇慕到家了之後,她終於忍不住開始嚎啕大哭,慘烈程度絕不亞於當她知道她被劈腿時候的那個程度。

等蘇慕哭夠了以後,她重新拿起手機,翻了一遍她之前發給未央的信息。她越翻越後悔,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衝動了,竟然把這種負能量的東西全都吐槽給一個還沒有大學畢業的學生聽。她剛想回一句抱歉給未央,就見未央那面先傳來了一條信息。

「哭夠了嗎?哭夠了就站起來代替我給你一個抱抱吧,這些我都沒有經歷,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你,但我知道你現在肯定需要一個抱抱。你先替我抱一下,等我們下次見了面,我一定會好好擁抱你的。」

未央永遠不會知道她的這番話給蘇慕帶來多大的影響,儘管蘇慕自己也知道下次見面不一定要多久之後,甚至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見了,但當蘇慕看見這些文字的時候,那一個瞬間,她依舊還是覺得她在不斷的付出之後,終於得到了回報。

也許全世界的溫柔都糅合在一起,都比不上這個擁抱了。

在擦乾眼淚的同時,蘇慕也在不停地調整自己的狀態。她努力把未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都拋在一邊,然後開始著手於適應新工作的事情。

蘇慕有一個很大的優點就是適應能力強,她能很快的適應自己的工作環境,很快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讓自己融入到這個大環境當中去。但是令人頭痛的是,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和陌生的同事打交道。

前兩份工作能順利干到辭職,沒有和同事之間起什麼大的衝突,完全是因為同事都很照顧她,主動和她聯繫。但現在這個明顯和她之間的代溝更大,就算讓蘇慕主動去和她聊天,她都不知道要和人家聊些什麼。

聊工作?工作現在都靠人家教的,自己學就可以了,有什麼可聊的。

聊興趣愛好?蘇慕喜歡的國漫、小說、霹靂布袋戲甚至相聲,隨便挑出來哪個都明顯不是人家喜歡的類型,根本也聊不到一起去。

蘇慕一邊學著新技能,一邊在心裡想著要如何化解一下兩個人這謎一般的尷尬,於是就這樣度過了她的實習期。

說是實習,其實也就是檢驗一下動手能力和接待顧客這兩方面的事情。蘇慕完全過關,根本沒有什麼可擔心的,所以來到店裡的第三天就轉了正。

當蘇慕得知自己可以繼續在這裡工作的時候,她覺得生活突然之間就開始變得美好起來。但好景不長,這樣的日子沒過兩天,甚至都還沒給蘇慕足夠的時間去和同事互動,她的同事就和老闆提出了辭職。

當蘇慕得知自己第二天要開始獨自看店並且要上全天班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崩潰的。倒不是因為工作時間太長她受不了,而是店裡的許多工藝她還沒有學會,甚至早晚班的交接都還沒有人教她,她自己怎麼可能看好店啊。她很想和老闆說能不能換一個人來幫幫她,結果還沒等她開口,老闆就發了信息過來,給她安排了明天一天的工作,並且告訴她不用擔心。

怎麼可能不擔心呢!

第二天一整天,蘇慕都是在提心弔膽中度過的,早上在旁邊店鋪的幫助下她才知道了早班員工要做的事情,開店了之後就時刻在擔心要是有人要體驗她還不會的工藝要怎麼辦,要是自己不會推銷沒有業績又怎麼辦……一大堆的問題就這樣纏著蘇慕纏了整整一天,等到下午五點半左右老闆來了之後,蘇慕才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不過老闆並沒有帶來什麼好消息,但她說的這些,蘇慕在昨天晚上就已經想到了一個大概,所以當她提出要蘇慕上全天十二個小時班的時候蘇慕並沒有反對,只是委婉地表示了一下還是再找一名店員來更合適一點。 倒了一個陳橋嶽,空出京兆尹的位置,哪怕蕭澤昨兒被皇帝嚇了個夠嗆,心下驚驚惶然,但依舊不想放棄京兆尹這塊肥肉。

於是,他指使東宮輔臣,運作推自己人上去。

蕭澤在儲君之位經營多年,明線暗線極多,有的人自然是連皇帝也不知道。

而就在東宮運作時,蕭枕也讓人暗中加了一把火,這一把火,推的自然不是他自己的人,而是依照凌畫的謀劃,暗地裏推波助瀾,攪亂這一池渾水。

這樣一來,早朝上吵的熱火朝天,吵的皇帝頭疼。

皇帝回到御書房,生氣地罵,“這幫老東西,一天天的就會吵,正兒八經務實的事兒不見他們幹一樣。”

趙公公給皇帝揉太陽穴,“陛下息怒,仔細龍體。”

皇帝從昨兒就一肚子氣,“蕭澤呢?今兒在東宮幹了什麼?”

趙公公回話,“太子殿下很是聽話,抄了一日經書,連程良娣都沒去看。”

皇帝臉色難看,“太子妃溫氏呢?”

“還在天牢裏關着呢,據說病倒了,太子殿下也沒讓人請太醫。”

皇帝沉聲道,“他是想要太子妃生生在天牢裏被關死嗎?”

趙公公不敢接這話。

“派人去東宮,傳朕旨意,讓他將太子妃放出來,若是對太子妃不滿,可以給朕上摺子,自請廢了太子妃。”

趙公公驚訝,“陛下,您是要……”

“太子妃溫氏無德,用巫咒之術,的確不堪爲太子妃,殘害東宮子嗣,下毒害人,再加上三年無所出,朕廢她太子妃位,放她出東宮的地牢,也算是救她一命了。”皇帝道。

趙公公想想也是,“陛下仁善。”

皇帝哼笑一聲,“朕仁善,蕭澤不仁善啊。”

這說的不止是太子妃的事兒了,趙公公又不敢接這話了。

宮裏的人很快就前往東宮,傳皇帝口諭,放了太子妃。

蕭澤不敢反抗,自然吩咐人放出了太子妃溫氏,連看她一眼也不想看,吩咐人將她送去了東宮最荒蕪的一處小院子,吩咐人請了個大夫給她看診,立即乖乖地聽皇帝的話,上了一道摺子,請廢太子妃,將溫氏貶爲侍妾。

皇帝看到了摺子,很快就準了。

於是,東宮傳出了廢太子妃貶爲侍妾的消息。

東宮沒了太子妃,讓朝臣們又好是一番心思浮動。

陳橋嶽被推出午門外斬首,陛下讓人去東宮擒了東宮近臣錢耿定了腰斬之酷刑,顯而易見,淩小姐被刺殺案,與東宮有關,但過了一日夜,陛下依舊沒將太子如何,朝臣們想着,陛下真是寵太子殿下啊,這怕是就將此案輕輕揭過了,儲君之位既然坐的穩,那麼,東宮如今沒了太子妃,早晚還要再立太子妃,這空懸的太子妃之位,是不是自家也可以爭一爭?

一個京兆尹府尹之位,一個太子妃之位,讓朝局轉眼就陷入了暗潮涌動中。

凌畫睡醒後,天色還早,用過早飯,去了端敬候府。

今日,端敬候府內十分安靜,紈絝們都沒找來,怕是昨兒看了一日雜耍,給看累了,都癱在自家府中歇着。

凌畫來時,宴輕還沒醒,管家笑呵呵地陪着她進了宴輕的院子,給她沏了茶,陪着她說話,“小侯爺昨兒進府後,連晚飯都沒吃,直接回了房裏睡下了,想來是看雜耍看累了。”

凌畫瞅了琉璃一眼,“昨兒琉璃還說我送小侯爺回來連小侯爺一頓晚飯都沒撈着,原來他自己也餓着的。”

琉璃無語。

昨兒她笑話小姐這事兒,今兒小姐竟然還記着仇報復回來呢!

管家連忙說,“昨兒府中做好了晚膳,一直在鍋裏熱着等着,沒想到您直接走了,小侯爺自己回來也沒吃,最後都便宜府裏喂的豬了。”

凌畫驚訝,“府裏還養着豬嗎?”

管家點頭,“養了七八頭呢,小侯爺愛吃扣肉,要那種不肥不瘦的五花肉,這等肉需要早早跑去早市排隊,要天還沒亮就去,才能搶到一些,多數時候,都被各大酒樓給搶走了,沒法子,老奴就秉了小侯爺,說在府內蓋個豬圈,養幾頭豬,小侯爺起先不同意,嫌棄養豬臭,後來爲了吃,就同意了,在西北角特意闢出一個院子來,專門養豬,兩個月殺一頭,將豬肉放在冰窖裏,就不用天天跑出去搶肉了,小侯爺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方便得很。”

凌畫聽的新奇,“除了豬,還養了別的嗎?”

比如雞鴨魚什麼的。

管家點頭,“養了一窩兔子,小侯爺也愛吃烤兔子,就在豬圈旁邊。至於雞鴨鵝什麼的,小侯爺嫌棄叫聲鬧騰,不養。蓮花池裏倒是養了魚,但那魚被小侯爺給訓的精的很,除非下水去抓,否則,用魚竿釣不上來,用網子也不上套,府裏沒人會水,再加上小侯爺雖然愛吃魚,但不愛挑魚刺,所以,不怎麼做魚吃。”

凌畫評價,“端敬候府可真貼近老百姓的生活啊。”

琉璃四下瞅了一眼,白玉堂,琉璃瓦,碧玉磚鋪路,一應陳設看着雖然簡單,但處處都顯出富貴底蘊,哪裏貼近老百姓的生活了?就算是養豬,人家豬吃的也是金子銀子,老百姓可仰望不起。

凌畫坐了小半個時辰,宴輕從裏屋打着哈欠走了出來,走路一步三晃,懶懶洋洋,看那樣子像是沒睡醒,瞧見凌畫,對她掀起眼皮,“大早上的,跑來做什麼?”

凌畫看着他,他這副樣子她真是看一百年怕是也不會膩,“昨兒晚上我學會了捏肩,今兒特意過來讓你看看我是不是很聰明。”

宴輕:“……”

他挑眉,“真學了?”

“真學了,學了一晚上。”凌畫特意把自己那一個時辰的時間改了個數,讓她知道她爲了他有多辛苦,“比較難學,我深夜才睡呢。”

宴輕想說我睡了一晚上,肩膀早就不疼了,不用揉了,但聽着凌畫這樣說,她特意學了一晚上,大清早的又跑來給他驗收成果,他若是說不用了,讓她白忙活一場,似乎不太厚道。

於是,他點點頭,“行,我肩膀如今還疼着呢,你再試試吧!”

凌畫高興地站起身,走到他身後,將手按在他的肩上,按照昨兒從青嫂子那裏學的那一個時辰的手法,給他揉按。

宴輕眼底露出訝異,“果然會了?”

“是啊,我聰明吧!是不是很舒服?”凌畫歪了一下頭。

宴輕想說力度不夠,但餘光瞥見她纖細的手腕,將挑刺的話吞了回去,慢吞吞地誇獎,“嗯,很聰明。”

“會不會力度不夠?”凌畫故意問。

宴輕“唔”了一聲,“還好。”

凌畫抿着嘴真心地笑了,微微傾身湊近他耳朵,“宴輕你真好。”

明明她力度不夠,他卻不說,裝作一臉享受的樣子說還好,世界上怎麼有這麼可愛的人呢。

可愛的讓她想親他一口。

不過她不敢,至少現在感情沒培養到位,她還不敢。

宴輕耳朵攸忽熱了那麼一下,剛要肅正臉訓她一句,凌畫已退回去,一本正經地給他揉按起來。

宴輕將話吞了回去。

琉璃瞧着二人,想着她多慮了,還真是沒有比小姐與小侯爺更般配的了。一個哄人,一個樂意被哄,她還說什麼?少操點兒心吧!

凌畫好好地用心地給宴輕揉了兩盞茶,見宴輕沒有說打住的意思,她撐不住了,“我手腕累了,揉不動了。”

“那行吧!”宴輕動動肩,反正他今兒肩膀本來就不疼。

凌畫撤回手,挨着他坐下,“你要不要給我揉揉手?”

宴輕瞥了她手一眼,清楚地瞧見一雙手指頭都紅了,因她手白,看的尤爲清晰,可見真是用了力的,他默不作聲地點點頭。

凌畫高高興興地將手交給他,覺得揉個肩膀換他揉小手,以一換一,辛苦點兒也值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蘇慕的世界開始變得孤獨卻豐富起來。因為店鋪人不多的緣故,所以她有大把的時間去練習需要掌握的工藝,很多時候都是老師下午的時候來教她,第二天上午做完日常的打掃,她就會用一天的時間去做練習。

雖然每天工作的時間很長,但是對於蘇慕來說,她很享受這樣的生活。她喜歡這種不被人打擾的環境,喜歡有時間去做自己熱愛的事情,雖然也要為業績發愁,但終歸這種事對她來說也不算什麼大事。

蘇慕屬於那種「盡人事,聽天命」的人,說得難聽一點,可以說她是那種本本分分、不懂得爭取的人,這也是她為什麼拒絕朋友推薦她去做銷售的原因。所以在剛開始的時候,她並沒有意識到她對業績這種事不怎麼上心會帶來什麼影響,以至於到後來被迫對此產生意識的時候,才會讓她在自責的同時也感覺到厭倦。

時間就在這樣日復一日的重複中,過去了兩個月。而蘇慕的工作也從最開始的員工,變成了兩個店的負責人,在這段時間裡她不止學習了各種簡單工藝的技巧,同時也擔負起了做公眾賬號的任務。雖然工資漲了一些,但是偶爾蘇慕在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又會覺得自己失去了不少。

工作時間有十二個小時,再加上在路上又要消耗掉兩個小時,這就讓她的一天變得緊湊起來。儘管她已經把看書的時間轉移到了上下班坐車的時候,她仍然覺得時間一點都不夠用。她還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比如看劇、比如寫字,偶爾還會寫些隨筆,可是忙了一天下來,她回家之後就只想睡覺,什麼都不想去做。

於是在送走了不知道第多少個來面試的人的時候,她突然有了想要申請更改工作時間的想法。

雖然她喜歡這份工作,但可能是熱情降下去了以後,她開始覺得她也需要時間去做自己的事情。蘇慕不是很自私的人,但在這種情況下,她還是希望自己的付出能夠得到等價的回報,就算是不能對等,也總不能相差太多。她也沒想過要再多加些工資,就只希望能夠再有一個人來幫她分擔一下工作。畢竟之前她來的時候也都是兩個人對接,現在要她自己,她是真的有些吃不消了。而且家裡的長輩見她有了工作又開始催促她找個男朋友,就按照現在這個工作時間來看,別說碰不到合適的人,就算碰到了,她也沒空和人家溝通感情。

而且她現在可以說是一無所有,沒房沒車不說,也沒有一份穩定的工作,靠著她那一萬多的存款,她還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能用來談婚論嫁的。

每次蘇慕拿這些理由去搪塞長輩的時候,老人們總會說女孩子不用有這些。然而在蘇慕看來,現在她這個年紀,還是自己什麼都有了比較有底氣一些。而且蘇慕一直覺得,兩個人「門當戶對」指的可不止家庭背景,還有相處的兩個人是不是旗鼓相當。她可不相信什麼灰姑娘的童話故事,想找到更好的人,首先要做的,就是提升自己。只有自己變得更好,吸引的才是她能看得上的人。

當然,這些話蘇慕是不會和家裡的那些老人說的。因為無論蘇慕說什麼,他們都堅持他們自己的道理,蘇慕懶得和他們浪費自己的時間,所以基本上每次有什麼家庭聚會的時候,她都會以工作太忙抽不開身為借口。

這點倒不是蘇慕信口胡說的,她是真的工作忙,不止沒時間參加家庭聚會,朋友間的小聚會對她來說都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

不過蘇慕雖然有想更改工作時長的想法,但是真正付出行動的時候,她又總是一拖再拖。原因就是她怕自己沒有充足的準備,會被老闆三言兩語就洗腦,這樣不止不會得到她想要的結果,還會打壓她的信心,萬一再引起老闆的反感,那就更不好了。

於是就這樣拖了幾天,店裡就來了兩個人面試。

小澤和小冉來店實習不過相差一天,不過這兩人倒是都挺有個性。小澤幾乎是蘇慕面試過程當中唯一一個不會工作的女孩子,確切一點說,她最開始完全沒有任何工作的意識。這一點蘇慕在認識她的第一天就有了深刻的體會,晚上在她和另一家的負責人聯繫的時候,特意和她提了這一點。另一個人對此表示十分頭大,希望第二天見到小澤的時候,她能在第一天的工作中意識到她自己的問題。

然而事實總是事與願違。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小澤是個性格很開朗並且很懂事理的人,雖然個性強了一點,但她總是會悉心聽取別人的意見。在以後的工作當中她得到了很大的提升,這一點,當然也是有老闆和同事的功勞。至少等到蘇慕和她一起工作的時候覺得十分輕鬆,完全沒有了第一次見面的感覺。

至於小冉,和蘇慕相比,她大概就是蘇慕缺少的另一半了。儘管動手能力有些堪憂,但是在銷售這方面,她比蘇慕不知道強了多少倍。不過蘇慕雖然羨慕她有這麼強的溝通能力,能和每位顧客都聊上兩句,但是她們兩個心裡都清楚,小冉不適合在這個工作環境中生存。所以儘管之後兩個人都調去了另外一個店工作,可大家心裡都清楚,小冉的離開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果不其然,在工作了不到一個月的時候,小冉就提出了辭職。

在此之前,小冉在另一個店沒做多久就被安排在了蘇慕的店裡,接替了蘇慕的工作,和蘇慕一樣,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而蘇慕則去了另一個店,和小澤還有鴻藝一起工作,同樣也是十二個小時,只不過上班時間晚了半個小時而已。蘇慕離開的時候,對麵店鋪的姐姐就說,沒有人能像蘇慕一樣,在這裡這樣堅持下去的。果不其然,在小冉堅持了幾周之後就以住的地方到商場太遠實在不方便為理由辭了職。蘇慕他們心裡清楚,這個理由說起來簡單,但理解起來也挺複雜,不過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誰也沒戳破,就由著她離開了。 老實說,蘇慕在另一個店工作的時候還是挺開心的。不止是因為上班的過程方便了,還因為這裡的顧客更多,可以讓她學到更多的東西,而且和店裡的這兩個小夥伴一起上班也很開心。她倒是很想一直留在這裡工作的,但是小冉離開了,就證明那個店裡缺人,所以只可能是她再回去接替小冉的工作。

蘇慕是真的不想回去,但是這也不是她能決定的事情。她只能聽從老闆的安排,安安分分地回去了她原來的店裡。

熱鬧的環境突然變得冷清,讓蘇慕的心中產生不少落差,但值得慶幸的是,這個時候,店裡的所有飾品幾乎就沒有她不能做的了。她終於不用擔心會有顧客提出什麼她完全沒有辦法解釋的問題了,這倒是給了她不少的自信,在銷售的時候有了很大的底氣。

不過店面的經營狀況並沒有什麼好轉,客人依舊是少得可憐。之前蘇慕什麼都不會的時候倒是可以利用這空餘的時間去學習和練習,但是現在也沒有什麼要她練習的了,她就只能在大片大片的時間裡無所事事地傻坐著。

後來大抵是老闆也意識到了問題,便就在蘇慕工作的時候給她安排了許多製作成品的工作,這才算是挽救了蘇慕的生活狀態。

但這依舊沒有打消蘇慕的念頭,她仍然在心裡盤算著要什麼時候和老闆提更改工作時間的問題,就這樣又是一拖再拖,蘇慕又成了可以來回調動的人員,她永遠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要在自己的店工作,什麼時候去別的店工作。

一個月以後,鴻藝休息,蘇慕又被叫去了別的店工作。原本蘇慕還是很開心的,因為到那個店工作的話,中午就可以吃的好一點了,而且如果開心的話,她還可以獎勵自己一杯奶茶喝。當然,這個習慣是被鴻藝養成的,要不是她總說那家奶茶好喝,蘇慕也不會喜歡上喝他家的奶茶。而且就算不喝奶茶的話,她還可以去喝杯星巴克。反正總結起來就是只要去了這家店,那對蘇慕來說就是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就算累點,蘇慕也願意。

蘇慕這如意算盤打得可以說是特別好了,但是事情總不會一帆風順的。比如第二天她剛一到店裡還沒有開始打掃衛生,就接到了老闆安排的兩項任務。

給作品拍照以及更新本月的公眾賬號。

蘇慕看見這些信息的時候覺得腦子立刻就炸成了煙花,所有對這一天美好的幻想彷彿都在那個瞬間變成了泡影。她哭喪著臉把包放在了柜子里,然後滿心痛苦地開始了日常工作。

開早會,打掃衛生,做完這些之後她立刻馬不停蹄地開始拍攝作品照片。

對於她這種不會拍照也不會修圖、連朋友圈發的自拍都是草草了事的人來說,每次老闆要求她拍作品照片的時候,她都感覺好像是在要她的命一樣。但是不拍是不可能的,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各種找角度、找燈光,一樣作品總要拍個六七張,才能挑出一張她覺得還能交差的。

好不容易完成了這個任務,她又開始找資料、編輯公眾賬號,而就在這個時候,店裡突然來了一對男女。

店裡一般來了年紀相仿的男女,尤其要來做戒指的,蘇慕一般都會當做情侶對待。再加上蘇慕心裡惦記著公眾賬號的事,也沒注意關注著他倆,只按照正常的接待程序給他倆介紹了款式,讓他們自己選擇。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選了好長時間才確定了要做那個款,而這個時候的蘇慕手機已經響了很多次了,她已經完全失去了耐心,眼見著他倆終於選好了之後,她立刻讓人付了款,然後把基本的操作教給了負責做戒指的男生。

如果說蘇慕是什麼時候第一次開始注意這兩個人的,那大概就是在教男生操作步驟的時候了。因為作為一個手控,在做東西的時候,蘇慕總是會不自覺地去觀察客人的手。儘管這個時候她還是沒注意到顧客的長相,但是眼見著他的手完全沒有能吸引她的地方,她就徹底放棄了好奇一下這兩個人的念頭。

換做平常蘇慕興許還能和他們聊上一會兒,但是現在,她還是先倒出空來應付老闆比較重要。

男孩還算聰明,但總是有奇怪的問題問蘇慕,蘇慕強忍住自己心裡想捂住他嘴的衝動耐心給他講完,就立刻拋下他倆回到櫃檯去給老闆回信息,然後開始做她的公眾賬號。

蘇慕以為男孩的接受能力這麼強,一講就會,實踐能力應該也可以才對,結果沒想到才刻到第二個字母,就出現了問題。

「小姐姐,刻歪了怎麼辦啊?」

「我之前就告訴過你了啊,你選的這款很細,刻歪了是改不了的。」

「小姐姐,為什麼豎著刻啊,我看樣品都是橫著刻的啊。」

「這不是你自己選的嘛?」

「哦,那小姐姐你看,刻的行嗎?」

蘇慕實在是受不了男孩一遍一遍的提問,只好從櫃檯里出來,拿過男孩的作品看了半天,然後稍微做了修整之後,確定沒有問題就把銀料焊接了起來。接著她又細心地給男孩子講了接下來的步驟,反覆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她才轉身回去了櫃檯繼續她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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