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鹿,小五,阿尋,面色難看。

像是看到一隻黃鼠狼鑽到他們卷偷雞一樣……等等,這個比喻,呸呸呸。

總之不是好人。

好在,也就特意的打了招呼,接下來,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小和尚十七,如今的皇子云,前來的最主要的工作,自然不是和神佑打招呼,他沒有想到神佑居然也會過來。

一時間太激動了。

除了師父師兄,神佑是他唯一的好友了。

感覺是不一樣的。

兩人都知道彼此的秘密,兩人一起救過他的母后。

她陪著他看過夕陽,星辰,日出。

她陪著他爬過山,讀過書,挑過水。

她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她是他下山後遇到的第一個朋友。

甚至是和師父師兄也不一樣的。

她讓他覺得歡喜,真的歡喜。

好像進了荊國皇宮后,他很少笑的這麼自在這麼傻了。

哪怕連重新見到師父,都不一樣了。

一切都很沉重。

沉重的他無法言語,也無法拒絕。

皇子云鬆了一口氣。

一切又恢復了平常。

將軍朝慕爾自然也趕緊過來了。

本來兩軍對峙的,由於皇子云的舉措,變成了相互歡迎,很是融洽。

不融洽不行,人都到對方隊伍里了。

朝慕爾將軍沒有想到皇子云果然跟對方很熟,準確的說,是跟那個容貌最好看的少年很熟。

而其他幾個少年,看著面色並不好。

皇子云和神佑打過招呼之後,就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不得不說,荊皇銳是很會訓練人的。

不苟言笑的皇子云,是很有氣勢的。

他也很俊美。

當和尚的時候就是一個清秀好看的小和尚。

成了皇子,更加了不得了。

很是美型。

尤其他還有一顆眼睛是重瞳。

那眼眸十分深邃妖異,注視一個人的時候,莫名會讓人覺得緊張,深陷其中的感覺。

但是皇子云對神佑的哥哥們,很是親切。

一點都不擺架子。

居然厚顏無恥的跟著神佑介紹的喊,鹿哥,尋哥,五哥。

阿鹿:……

阿尋:……

小五:……

不想莫名其妙的當哥哥,喵蛋,要不是人太多,真想把這小子按在地上摩擦摩擦。

為何離別的哀傷,忽然變味了。

一下子變成了擔憂妹妹了。

阿尋原本捨不得分開的。

這會子,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麻溜的和這個荊國皇子離開。

因為他們都看出來,妹妹和荊國皇子真的關係很好。

妹妹很信賴他。

當然該有的儀式還是要有的。

皇子云給鹿尋頒發了荊皇的聖旨,任命他為荊國治水大夫,賜封地,豪宅,僕從,勇士,黃金,並令荊國戶部工部全力聽從鹿先生調派。

一應俱全。

已經和荊國的貴族是一個待遇。

這份聖旨是當著荊國大軍頒發的。

後頭的荊軍有些微的騷亂,聲音嗡嗡嗡的,但是隊形始終不變。

這又讓阿鹿覺得驚奇。

明顯聽聲音,荊國人並不滿意這個聖旨,可是也只是嘴上說說不滿意,發點牢騷,並沒有人真正反對這件事。

這讓阿鹿很好奇,荊皇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既然能讓荊國人真正言聽計從。

在他看來,這其實算是很不合理的旨意。

若是申皇頒布這樣一個旨意給荊國來的官員,申國朝廷都要掀翻了吧,百姓肯定更是罵聲不決。

可是阿鹿又想到了,如今申國皇宮裡權勢最重的一個女子,實際還是荊國人。

只是申國人都忘記了。

申國人真是健忘的一個民族。

阿尋一板一眼的接受了聖旨,拿過荊國的聖旨,不如申國的華麗,外圍沒有絲綢包裹,也沒有用名貴的檀木做捲軸,而是一張很方正的牛皮紙,寫的旨意內容清楚明確,沒有華麗的辭藻,最後有一個印章。

字很好看,字體瀟洒漂亮,可以看出寫字的人是一個胸中有韜略的人。

阿尋看了一眼,就收好了。

感覺好像,比較舒服。

但是隨即,又在心中警惕,自己是申國人,永遠都是申國人,不能被這樣的恩惠收買。

而且只是一道聖旨,雖然說的好聽,但是具體做事的時候,誰知道會不會推三阻四。

當年他在申國也得到同樣的聖旨,甚至還加上了皇后的懿旨。

到了治水的地方,不是照樣,官員們拖拖拉拉,耽於享樂,做事的官員還是很少,願意配合的也很少。

鹿尋這樣想著,面容很是嚴肅,也是有點緊張吧。

皇子云看到神佑的最小哥哥,感覺還是個單純的少年。

可是很厲害啊。

真的很厲害。

他的叔父荊皇銳,無利不起早,絕對不是個隨意大方的人。

他願意給這麼多好處,絕對是能收到更多更大的好處的。

皇子云很想拍一拍他的肩膀,讓他不要緊張。

其實荊國的官員,怎麼說呢,和其他國不一樣。

荊國的官員,很是死板的,荊皇怎麼說,他們就怎麼做。

因為有想耍小聰明的,都死光光了。

阿尋接了聖旨,這邊剛剛還怒目相對的朝慕爾將軍立刻笑吟吟的上前來:「鹿先生,在下朝慕爾,我的封地在西荊,那有一條河,年年夏日總會水患,不知道是什麼緣故?」

後頭的阿塔爾甚至也跑上來,認真的問道:「鹿大夫,我的家鄉也是,我的家鄉有一座山,山上的水到冬日就不見了,大家取水很不便,該怎麼辦?」

「鹿大夫……」

「鹿先生……」

荊國的那些將士一下子把鹿尋給圍住了,很認真的問問題,表情虔誠。

鹿尋有點懵,不懷疑一下我嗎?我是申國人啊?說好的鄙視申國人呢?

越來越多的荊國大漢撲過來……

鹿尋:…… 夕陽染紅了草原。

黃草成了金紅色。

阿鹿和神佑沒有離開。

荊國大軍也沒有離開。

因為將士們太興奮,一窩蜂的把鹿尋給圍住,問東問西。

一開始問的還是水患的問題。

到後來問題越來越稀奇古怪。

有個士兵撓著頭問:「俺在外作戰三年,回家孩兒一歲半,大家總是嘲笑俺,怎麼辦?」

阿尋看著這個高大如鐵塔一般的男子,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啊……總覺得對方的頭上綠油油的。

有個士兵神神秘秘的問鹿尋:「先生,我妻子懷孕了,這次回去就可以生了,你能幫我去看看是男是女嗎?我家已經有六個女孩了,若是這個還是女孩,我要被我阿爸阿媽關家裡,直到我妻子再懷孕才可以出門……」

阿尋看看這個相對其他荊國人顯得瘦弱的士兵,有些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阿尋一開始還解釋自己不是全都對的,後來乾脆不解釋了。

向來對外界戒備心很強的阿鹿,對這個場景迷之不解。

剛剛還敵對的大軍,齊刷刷的舉著刀劍,是給下馬威把,整個荊軍給人感覺都是殺氣騰騰的。

為何在皇子云頒發完聖旨之後就成這樣了。

好像瞬間仇敵變親人,連這樣私密的問題都問出來。

皇子看到這個場景,很是好笑。

他站在阿鹿身邊……恩,本來他是站在神佑身邊的……不過阿鹿插了進來。

所以他站在了神佑大哥阿鹿的身邊,看著他神色好奇,不由得解釋道:「尋哥接了荊國的聖旨之後就是荊國的官員,他又有天才少年的稱呼,號稱天下第一才智博學的人,所以這些荊國人才會圍著他問問題。」

「一道聖旨就可以了嗎?」阿鹿好奇的是這個。

難道兩國人民差異什麼的都不管嗎?

皇子云點了點頭。

「在荊國,荊皇的命令就是正確的。」

阿鹿還想問什麼的時候,那邊震天的鼓聲響起,還有狂熱的吼叫聲,把阿鹿嚇一跳。

遠遠的看到脫下紅色官服,露出裡面的白衫,還有擼著袖子,一胳膊腱子肉的小五,阿鹿又是一陣頭疼。

看著阿尋沒事,那些士兵已經知道排隊問問題,得到答案后,滿心歡喜的離開了,並且還留下了各種小禮物,比如一塊手指骨,一顆牙,一條肉,一根草……

阿鹿頭疼的去看小五。

小五那邊已經是圍起來一大圈,跟一個擂台一樣。

阿鹿過去的時候,正打的很兇。

當然阿鹿走,沒忘記帶妹妹。

於是皇子云也跟上了。

皇子云和神佑兩人在阿鹿一左一右跟著。

到跟前,那些士兵都讓出一點位置,讓他們進里圈看。

等到阿鹿好不容易擠進去的時候,就見小五面紅耳赤的扛著一個大漢,從半空中丟到草垛上。

周圍又是一陣瘋狂的歡呼聲。

那個被丟到草垛上的漢子,艱難的爬起來,阿鹿看他重新跑到了小五身後,以為他要突襲,甚至手裡的針都準備好了。

卻見那漢子給小五大大的一個擁抱,不顧臉上的傷,笑的跟狗熊一樣。

「好漢,我阿尤達佩服你,以後我們就是兄弟。我請你喝酒吃肉幫你打架。」對方的口音很重,吃肉說的像是吃樓,但是很熱情。

小五笑嘻嘻的,兩人擁抱,互相拍打對方。

都是拳頭對肉,砰砰砰響,聽的阿鹿都覺得牙疼。

可是小五一直笑的憨憨的,跟沒事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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