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老一臉自責與愧疚!

只因,他已經確信,這是因為那幾封信的原因。

那本是魂信。

看完及毀。

但那時,他也的確擔憂此行出錯,會擔上責任,故而將之落成文字,留在紙張上。

想的是,若真的出事,可將這些信拿出來,證明自己竭力為族群辦事,一心一意,死而後已,只是出意外。

這段時間,天族族長對天族大整頓。

但凡有點貓膩的族人都沒好下場。

且,族群中,派系之爭更恐怖。

沒曾想到,就是因為自己的小心謹慎,反倒是出錯了。

半晌后,魯王嘆了聲:「我明白了,只是……你為何不找我?莫非我在你心中,也是個不可信之人嗎?」

這句話,微微有點怪責、

苦老慘笑。

他當然知道魯王可信。

但是,他實在不想欠下魯王太多了。

更何況,苦老又何曾沒有想過,以一己之力,獨得大功,最好是被天族族長調往別處,擺脫魯王。

「我明白了。」魯王又嘆了聲:「好吧,我在幫你最後一次,而後……我會請族長將你調離我的身邊。」

苦老豁然抬頭。

「我明白了。」

這是魯王的第三句『我明白了』,讓得苦老臉色雪白下來。

今日,魯王說率的大軍遭到由上而下的調查與血洗。

最終,天族的一尊長老級生靈,嫌疑太大。

只因,在某個時間段內,只有他進入過苦老的營帳。

所以——

這長老死了。

且,天族族長直接下令,長老的這一脈,全誅,一個不留。

這讓得魯王心寒。

須知,這長老雖不姓天。

但在天族已經三萬年。

所謂沒有功勞有苦老,更何況,這長老一直老成持重,的確為天族立下無數次的汗馬功勞。

可此時,竟然只是因為點點的懷疑,這一脈全死!

那可是數十萬人。

鮮血染紅了天族八百里刑場!

……

「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魯王看向苦老:「他死了,那件事,只有我一人知道,而我,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不會向第三個人說起,你曾經丟下部眾獨自逃命這件事。」

苦老臉色發白,微苦。

「說說吧,你想去哪裡。」魯王笑著看向苦老。

但,何嘗又不是一種試探?

他還想繼續利用苦老。

但這苦老要擺脫他的掌控。

苦老掙紮起身,深深一拜:「多謝主帥多次大恩,但在下老了,只想找一個安寧地修養,從此……我不會在出現在這世間了。」

魯王眼眸微眯:「天下大亂,界戰將起,你那裡來的安寧地?且,若你的真心如此,我如何與族長說?」

苦老沒有說話。

魯王道:「你要知道,若你在現階段提出退出,族長……會殺你。」

苦老瞳孔陡縮。

魯王冷然笑道:「你應該知道,本尊說的不是假話,短短的這兩月內,有多少族中的長老級生靈被殺,被誅,更甚者,滿門皆斬,若你現在隱退,族長會怎麼想?且,在這片蒼穹下,你以為你有那個本事,脫離族長的掌控?」

苦老臉色更白,再次拜下:「多謝大帥提點,老朽真是糊塗了,差點性命不保。」

魯王嘆了聲:「這樣吧,去與森羅界一戰吧,去兩界通道前,那個地方,相比於其他地方來說,要寧靜些。」

苦老慘笑:「當下之計,也唯有如此。」

魯王點了點頭:「你去吧,我會與族長言明此事。」

苦老走了。

只是他不知道,就在離別前,魯王輕輕拍他的那一下,已經將天眼玉石放在了打入了他的衣袍內。

天眼玉石。

可隔千萬里讓人知曉玉石所在地的一切影音與畫面。

當然,天眼玉石,那是一對。

而另一塊,就在林龍手中。

魯王眼中有殺意。

這苦老真的有大用。

但知道了,或者是察覺的事……

有點多了。

「該讓你什麼時候死?」魯王皺眉,他在思索這個問題。

三千界。

林凡嘆了聲,還是不行。

急於破鏡,但苦無門路。

距離八境,真的只差小半步,可這小半步,卻是怎麼都邁不進去。

林凡敢肯定,破鏡的契機,就在自己的小世界上,可該怎樣做?

「若當時我沒有選擇走這一條斷路,我此時是否已經是孕道之巔,可遙觀神祗境?」

林凡在低語,但很快悚然一驚,怒道:「又是你在作祟嗎?本尊之道何等正確?又豈能容你來搗亂,本座的道心又是何等之堅?又豈能是你就能左右?想要讓本尊質疑本尊之道,你還不夠格!」

「桀桀……」

一陣陰森森的笑聲,讓得林凡殺意大作。

這笑聲不知從何處起,但太恐怖了,像是十萬厲鬼同時凄鳴哭嚎。

「父親。」

小諾走來,道:「我感覺是時候了。」

林凡皺眉。

「早晚都一戰。」小諾開口,道:「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等。」林凡看向小諾:「讓兄弟們都靜靜等待,那一天不會太遠,只要你無極叔傳回信息,我們就直接殺入混沌。」

「父親到底是在等什麼。」小天也來了。

「我不想在見到親故死去……」林凡嘆了聲:「所以,我要看魯王能做到什麼程度,也想要等混沌內亂,看看能逼出天族的什麼底牌來。」

小諾皺眉。

林凡道:「在我看來,如天族這種族群,若說沒有一兩尊八境的強者甘願充當底蘊而沉睡,我是不信的,更何況,你們有知道,從始至終,巡狩都沒有大動干戈,那些出現在兩界戰場的,或者是在混沌中出現的混沌,說難聽點,只是小嘍啰而已。」

林凡始終記得,在那次被破入天族時,見到的那個如山嶽般的身影。

那才是被他視作最恐怖,甚至於比天族族長,比天渾還恐怖的大敵。

林凡敢肯定,當界戰進入尾聲時,那個不明的生靈肯定會出手,且,一定是石破天驚。

「莫非到現在,父親依舊沒有必勝的把握嗎?」小天皺眉。

林凡看了林天一眼,嘆道:「有把握是一回事,但小心謹慎,又是另一回事。」 皇上瞧著面前楚楚可人的婉媃,不覺憶起彼此昔日的美好歡愉時光。

是他負了婉媃,而非婉媃負他。

許多事他沒得選擇,許多身段他也無法徹底放下。可面前這人,到底是自己年少時深愛過的女子,是後宮中唯一一個,肯為自己舍下性命的女子。

他目光睇在婉媃肩胛之上,似要透過薄薄的氅衣將她看穿了去。

他想看一看那道因替他擋刀而留下的傷疤如今可還突兀明顯,他尤記得自己對婉媃說過。

這樣的傷痕是彼此之間的情誼,在朕眼中,再沒有比它更能令朕動情之物。

他伸手與婉媃十指緊扣,忽而一用力將她從冰涼的地面上拉扯入自己溫暖的懷中,貼著她的面呼出一陣溫熱的氣息。

唇齒間含著漱口時所用玉蘭花汁子清香,那香味似玉蘭綻放在婉媃面前,她羞的別過頭去,只聽皇上在她耳畔一句:「朕只怕你因著從前事心裡怨懟於朕,才令如今生出許多嫌隙。婉兒若是肯打心底里接納朕,不再刻意於朕疏遠,朕與婉兒自當情誼更盛往昔。」

皇上默了須臾,鄭重一句:「婉兒以為如何?」

婉媃心念微動,卻不足以再為皇上的一番真切深情言辭感動。

她含了一抹不明深意的笑,緊緊環住皇上的脖頸,頷首諾下:「臣妾自然願意,只怕著皇上再不願面對臣妾了。如今新入宮的姐妹都是嬌花一樣的年紀,臣妾老了,不好看。」

「胡說!」皇上在她耳畔輕輕咬了咬,笑道:「東西六宮,再沒有比婉兒更稱朕心意的人了。」

這一夜侍寢后,婉媃低俯在皇上身旁,手指不住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打著圈兒:「皇上,臣妾有一事還想問問皇上的意思。」

皇上雙目微眯,疲累『嗯』了一聲。

婉媃半立起身子,手肘抵著床榻,雙手托腮柔聲道:「大阿哥養在臣妾膝下如今言辭行為收斂許多,臣妾覺著他一直是個乖覺的孩子,那日怎會忽然與皇上說那些個沒頭沒腦的話?再說她生母惠妃的性子皇上也不是不知道,一向唯唯諾諾不爭不搶,怎會給大阿哥灌輸那樣的念頭?一日臣妾哄著大阿哥與臣妾說了詳情,卻不想過了這些年,大阿哥還是說昔日那些話,都是皇貴妃娘娘教給她的。」

她見皇上微微蹙眉並不言語,於是接著道:「說來也能理解皇貴妃娘娘錯了意思的苦心,她膝下寂寞,總想有一個與自己貼心的孩子。大阿哥總與惠妃親近,怕是皇貴妃一時動錯了心思才會胡亂與孩子說那些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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