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所有人已經各就各位、嚴陣以待,綱手最後問了一句。

看到其餘眾人肅然點頭,醫療忍術查克拉開始自然運轉,便伸手猛然揮下,朗聲說道。

「手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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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野櫻這一覺睡得極不踏實。

治療室外的地面冷冰冰的,怎麼坐都暖和不起來。

她疲憊不堪,縮成一團,想要自己給自己取暖。

頭枕在椅子和大腿間。椅子冰冷發硬,倚得腦袋生痛。另一邊,也無非是同樣沒有幾兩肉的大腿,一靠下去就能撞到結實的肌肉和硬梆梆的腿骨,讓她枕得很難受。

一直在做夢。

夢裡一會回放起與角都戰鬥的場景,一會出現夕顏血淋淋的身影,一會又發現她已經傷愈出院,十四分隊繼續執行任務。

她本就是想象力豐富、思維活躍的人。

夢境中更是綺麗多彩,什麼內容都有。

她最後夢到自己被角都的觸手死死纏住,動彈不得。想要脫身,卻怎麼都想不起來昨天戰鬥時她用的是哪個忍術從觸手捆綁中逃脫出來的。

然後她就想到用風刃激流去切斷觸手,順便連同角都一起切死——這是個好主意!她腦海里清醒的那部分贊同了這個想法,然後開始懊惱之前的戰鬥她為什麼不這樣做。

但是在夢裡,她卻始終調動不了查克拉,完成不了忍術,她毫無反抗之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角都越走越近。

然後伸手在她肩膀上重重一拍。

「小櫻!」她的肩膀被這麼一拍,突然聽見有人喊她,朦朦朧朧間,她有點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

「醒一下,小櫻!別在這裡睡著了。」

感覺到有人在推她的肩膀,溫柔的女聲在她耳畔響起。

「角都……?」櫻惺忪著睡眼,呢喃說道。

「是我啊,不是角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一隻冰涼纖細的手拍了拍櫻的臉頰,櫻使勁睜開眼,就看見一個朦朧的人影在她眼前晃蕩,「醒醒,小櫻!」

她用力眨眨眼,模糊的影像變得清晰起來。

一個俏麗的黑髮少女正俯身低頭望著她,額頭貼著額頭,冰涼光滑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了許多。

是水無月白。

「你醒了。」黑髮女孩笑著站直了腰說道。

櫻晃了晃腦袋,看了一下周遭的環境,這才猛然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夕顏正在治療室里接受搶救。

「情況怎麼樣了?」春野櫻猛地站起身來說道,接著便感到腳上一陣發麻,無力站立,就要摔倒到地上,好在白及時抱住了她。

「放心吧,她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白遙著頭說道。

櫻心底的石頭一下子落到了地上,放下心來時,才感覺一股火辣的感覺從腳底延伸到膝蓋上,半條腿都麻得動彈不了了。

「是睡覺的時候壓著大腿,血液流通不暢,腳麻了吧。」白淡淡地笑著,輕輕將櫻放到椅子上,手上泛起醫療忍術的藍光,在粉發女孩的腿上按摩了幾下。

櫻頓時感覺大腿上發麻的部位舒暢了很多。

「謝啦,白。」她道謝了一句,這時治療室的門又打開了,她的師傅綱手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金髮成熟美女轉頭對著治療室裡面叮囑了幾句,便關上了門。

看了一眼水無月白和春野櫻,目光落在白淡淡的黑眼圈上面,綱手說道:「白,你也辛苦好幾個小時了,先去休息吧。」

櫻順著師傅的眼神望過去,白眼底的黑眼圈雖然經過冰敷,卻仍然淡淡地存在,眼神中的倦意更是掩飾不住,才意識她的這位密友剛才已經在治療室里連續工作好幾個小時了。

「你去休息吧,我的腳這裡沒事了。」

黑髮少女帶著歉意地笑了笑,左手輕輕捂住嘴,小小地打了個呵欠:「那我先去休息了……回見。」

「回見。」

師徒兩人目送夕顏離開,綱手轉頭便說道。

「夕顏的狀況……還是來我辦公室說話吧。」

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的弟子跟上自己,綱手便大步離開了治療室。

木葉醫院,綱手的辦公室中。

「夕顏的情況……已經暫時穩定下來了。她剛才還蘇醒了一會兒,神志清醒,跟月光疾風說了一會話。」五代火影重重地坐到辦公桌后的豪華轉椅上,吁了一口氣,晃悠著椅子說道,「所以你暫時不用擔心她。」

「嗯……那就好。」

春野櫻坐在沙發上,笑了一下,鬆了一口氣。

這沙發軟軟的很舒服,放鬆了心情后,她也不再緊繃著身子,坐上去便把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那麼,夕顏什麼時候能傷愈歸隊呢?」她閉上眼睛躺在沙發上,隨口問了一句。

卻良久得不到回答。

少女微微感覺到詫異,便抬起頭看了一眼綱手的表情。

五代火影仰著頭,倚在轉椅上,沉默中帶著一絲疲憊。

「歸隊……」綱手遲遲開口,頓了一下,輕輕說道,「她可能不會再歸隊了。」

春野櫻一驚,下意識地站起來。

「您說什麼?」

五代火影坐直了身子,長嘆了一口氣。

她表情嚴肅,望著春野櫻說道:「卯月夕顏傷愈后,會退出暗部,不再執行這種危險任務。」

少女頓時愣住了。

這樣的安排,意思就是夕顏從此便退役了。

「……為什麼?」她遲疑地開口問道。

「因為心臟的問題。」綱手望著春野櫻的雙眼,冷酷地說出了事實,「我們用她的頭髮轉化成了現在的心臟。」

「我們採用的方法,是用醫療忍術將頭髮誘導成幹細胞,然後再分化成心肌細胞,形成組織,最終長出新的心臟。但是,關於幹細胞的醫療忍術遠遠談不上完善,所以新的心臟在功能上遠遠比不上正常的心臟,可以說,治療只成功了一半。雖然可以應付她的日常生活,可是一旦用於戰鬥……」

「會怎麼樣?」春野櫻瞪大了眼睛望著綱手,等待著她的回答。

「她會再死一次。」

綱手殘酷地說道。

櫻沉默片刻,垂下眼帘,避開了綱手逼人的視線。

她知道綱手的意思了。

夕顏至此之後,只能退役。

或許還能稱為忍者,只是卻必須退居二線,成為忍校或者文書機構的非外勤忍者。

無法再在前線拼搏,展現女劍客的絕美風采。

少女一時啞然,不知道該說什麼話好。

儘管,她已經見過很多因傷殘疾、退役的忍者,例如那天佐助出院時的那個牛肉店店主,但這還是第一次,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人身上。

這就好像,你在新聞里看到遙遠的地方發生了災難,死了多少多少人,你會感概一聲;但你的感觸,永遠沒有你的同桌、你的室友發生車禍去世時產生的情緒那麼強烈。

「我很抱歉,小櫻。」綱手垂下眼帘,輕輕說道,「我們沒有完全治好她。」

是的,卯月夕顏活了下來。

但是,屬於暗部的那個代號叫做「曦」的強大忍者,卻死去了。

「第十四分隊,恐怕要重組了。」

綱手平靜的話語在寬闊的辦公室中回蕩。

(22。今天就這麼多了。。。盡量日更五千字以上) 師徒間沉默了好一會兒。

春野櫻握緊了拳頭,一聲不吭。

然後綱手終於說道:「夕顏的事情就是這樣。你也回去休息吧。她明天開始可以接受探望了。」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示意櫻可以離開了。

春野櫻卻猛然轉過頭來,直愣愣地望著綱手。

「等一下,師傅!」她認真地說道,「幹細胞這個東西,您以前說過,只要開放克隆人體實驗的研究,是可以在幾個月以內完成這個幹細胞的應用的!」

綱手揉了揉額頭。

「幹細胞研究是克隆技術的前置要求……人類有兩種幹細胞,一種是可以用來克隆人體的全功能幹細胞;另一種是可以用來複制各種臟器和修復組織多功能幹細胞。我想這個東西你應該已經學到了,」她望著少女說道,「只要完成幹細胞的研究,我們就可以直接培育出夕顏新的心臟,她的身體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可是問題是,我作為一個火影難道要帶頭違反木葉的規則,親自去做人體實驗嗎?」

綱手嘆了一口氣。

她不是想不到這個解決方案,而是沒法用這個辦法。

現任火影要是出了那樣的醜聞,後果可不是一個精英上忍暫時退休幾年可以比擬的。

「當然,等以後人體實驗解禁之後,夕顏還是可以換上一個合適的心臟,回到一線忍者的行列中的。」她補充了一句。

春野櫻搖搖頭。

對這樣的結果不能接受,她說道:「那要耽誤她三四年的功夫,作為忍者她最寶貴的成長時間就毀了。到時,不要說再進步了,可能連現在的狀態都恢復不了了!」

「也只能這樣了。難道你有別的想法嗎?」

「這個研究……可以交給我來做。」下意識撫摸了一下指甲,櫻堅定地說道。

綱手直直地望著少女,眼神變得銳利了幾分,許久。

才開口說道:「……你已經拿到資料了?」

「是的。」在綱手面前,櫻也不必避諱什麼,直接便承認了事實,「包括實驗儀器、材料,我也拿了一些,應該足夠我使用一段時間的了。」

看來她確實是做好了準備,而不只是腦袋發熱而下的決斷……

綱手凝視著她,深深地望著她清澈的雙眸。

「你都已經做好準備了啊……確定是在雪之國建立基地了嗎?」她問道,似乎不經意地提了一句,「雪之國的大名,似乎跟你關係很好的樣子。」

「嗯,我和風花小雪算是私交甚好的朋友了……」少女落落大方地承認了這件事,忍者和大名扯上私交有點不太合適,可雪之國畢竟離木葉太遠,國家又太小,兩者之間幾乎沒什麼聯繫,所以她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也談不上什麼犯忌。

「我跟她說一聲就可以了,到時她會來木葉發布上一個雪之國任務的後續任務單的……」

對於出村的事情她也考慮好了,私自出村長期不回,可是有叛村嫌疑的,她又不是自來也……即便自來也也是以長期任務的名義在外晃蕩的。

不過櫻早就跟風花早雪約定好了,有雪之國大名的任務單,並且指名道姓要求派遣她去執行任務的話,就沒有問題了。

她是上次執行雪之國任務的忍者,這次被雪之國點名去完成後續任務,也是應有之意,畢竟她更熟悉當地的環境,更有任務經驗。很多帶有延續性的任務都會有這樣的要求,點名上次執行任務的忍者這次繼續來執行他的任務,很合理的事情。

在海外建立基地這種大事,她當然要考慮周全來。

這事在她腦海里已經模擬了好幾遍了,大致上已經有了輪廓。不過具體的細節,還有待完善。

「是純粹的幹細胞和克隆研究嗎?」

「當然!」櫻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我肯定不會學大蛇丸那樣,拿真正的活人做實驗的!」

她的道德底線,還不至於那麼低……

別人怎麼做她管不著,至少自己做的時候,不會搞那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當然,用自己的克隆體做實驗,旁人看起來已經非常邪惡了。

綱手看著義正言辭、說話斬釘截鐵的少女,嚴肅的臉上禁不住笑了起來。

「也可以拿敵人來做實驗……」綱手淡淡地笑了一下,她沒有那麼多道德潔癖,以前在戰場上時,解剖敵人屍體、拿活著的敵人試驗忍術也不是沒幹過,這些事情根本算不上什麼,木葉信奉的是對自己人要如沐春風,可不是對敵人要友愛慈悲。

「你們遇上的那個飛段,就是不錯的實驗體,可惜沒留住他。」

一說到那個詭異的飛段,櫻就想起了他滿身黑白油彩的邪惡樣子。在戰鬥時還不覺得有什麼,這會腦海里一浮現當時的場景,她就猛地起了半個手臂的雞皮疙瘩。

「不不不,他還是免了吧,」櫻使勁搖了搖頭,想要擺脫那股噁心的感覺,「那種人已經和正常人完全不同了,誰知道在他身體上採集的數據對正常人有沒有參考價值。」

「而且當時實在沒辦法打下去了。我們十四小隊跟他們的實力差距還是挺大的,我也打不過角都,如果不是他不了解我的忍術,被風刃激流和怪力術幹掉了兩個心臟和大量觸手的話,我可能會被他攆著打吧。」

櫻苦笑一聲:「說不定連十分鐘都撐不過去。」

如果一開始角都就知道了她的真正情報,用土遁藏在地下,然後不停用忍術消耗她的話,那她可能真的撐不過十分鐘……

不過反過來也是,如果她看過疾風傳,知道角都和飛段的情報,那麼角都對上她也沒什麼勝算!

這時她就有點後悔以前為什麼不補番了……

「算了,你們能全員回來就好!」綱手一擺手,也不再討論當時為什麼沒有留住曉的二人組的問題,「至少我們也得到了關於曉的情報,那兩個人的秘術雖然詭異,可一旦有了防備,效果就大打則扣了。」

「……當然,反過來說,你的情報也被泄露出去了。」綱手用手指指著櫻說道。

粉發少女只是無所謂地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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