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個,她臉微紅了下,不過幸好天色暗,屋子裡蠟燭搖曳,惜晴估計也看不出來。

惜晴抿唇,凝重地道:「姑娘,我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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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阿宴一早就偷偷地出門了。幸好如今老祖宗那邊正高興著,大少奶奶也一心操持著想把四姑娘的婚事落定了,家裡也管得松。二門上又是塞了銀子的,見是三房裡的丫頭要出去,也就沒細問。

出了敬國公府後,阿宴就在街口等著馬車。 盛世萌婚:蘿莉小妻好威武 因為阿宴是臨時決定出門的,又出來得早,這馬車一時半刻還沒到呢。

過了半響,才見那馬車來了,趕車的依然是之前的那個,惜晴忙扶著阿宴上了車。

車夫駕輕就熟的,知道這是姑娘要去永旺酒樓見掌柜的,當下也沒再問,直接驅車前往永旺茶樓。

到了永旺茶樓,阿宴帶著帷笠,直接進了後院,卻是召見了大掌柜。

大掌柜一早就知道姑娘要過來了,忙將後院閑雜人等遣到了別處,拜見了姑娘,先是奉上了最近這一段時候的賬本,請姑娘過目。

阿宴只略看了一看,便放在那裡,笑道:「韓掌柜的賬,阿宴自然是相信的。」

這邊大掌柜笑呵呵著,又說起來如今店裡的買賣。這個茶樓生意開了幾年,如今已經是儼然燕京城裡最大的茶樓了,現在姑娘提議在南方種植的茶莊眼看著也能產茶了,到時候這買賣可不更是蒸蒸日上了么。

阿宴帶著笑,聽著大掌柜說起這個,待聽他提起表哥時,不由問道:「阿芒表哥有些時候沒來燕京了呢。」

大掌柜聞言一頓,不過隨即便笑呵呵地道:「表少爺如今年紀也不小了,說是也要說親了,最近這才耽擱了。」

說親?

阿宴不由蹙眉,想著怎麼如今彷彿人人都是到了說親的時候呢?不過想想也是,阿芒表哥比自己哥哥都大上兩歲呢,如今也有二十二了吧,早該定親的年紀了,只怕是這些年一直東奔西跑才耽誤了呢。

大掌柜見阿宴沉思,從旁又笑著道:「不過前幾日表少爺來信了,說是近日會來燕京一趟呢。」

阿宴聽到這個,眸中露出欣喜,道:「如此甚好。我哥哥前些日子也念叨起表哥呢,他若知道了表哥要來燕京,一定很是高興。」

這邊和大掌柜聊了一會兒,阿宴便試探著問道:「大掌柜可知道今日茶樓里有什麼貴客沒有?」

大掌柜聽聞這個,略一沉思,便笑了:「若說起貴客,今日倒是有一位,從早間就來了,一直在那裡品茶,不曾離開呢。」

阿宴聽著,心間猛然一動,不過還是克制住心中別樣的躁動,淡笑一下,緩緩地問:「是哪位貴客?」

大掌柜依然笑:「要說起來,這位貴客倒是和府上三少爺極為熟稔,正是寧王府的九皇子呢。」

聽到這話,阿宴原本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有落地的感覺。

當下她笑著道:「既如此,一定要招待過九皇子。」

大掌柜聞言,自然是連連點頭。

待到大掌柜離開,房中只留下阿宴,沒事兒看看往來的賬目,以及南方茶莊莊主的來信,裡面詳細彙報了最近這些時候茶樹的長勢等情景。

一旁的惜晴悄無聲息地進屋了,小聲地對阿宴道:「姑娘,打聽清楚了,說是九皇子如今在天子三號的包廂里品茶呢,身邊也沒帶什麼人,只有一個侍衛。」

惜晴皺了下眉:「怕就是那日的什麼蕭大人呢!」

這可真是一個沒眼色的人,不明白這樣的人怎麼能跟在九皇子身邊伺候!

阿宴站起身,眉尖兒漸漸蹙著,就連細白的小牙都緊咬著兩唇,幾乎把粉唇都要咬出痕迹來了。

她糾結著,來回踱步半響,最後終於,她的手捏起腰間的玉佩,摩挲了半響。

這個事兒,是成還是敗,總是要賭一把。

良久后,阿宴終於下定決心,吩咐惜晴道:「你想個辦法,把我在茶樓後院的消息遞到九皇子那裡。」

阿宴面頰緋紅,不過依然硬著頭皮繼續吩咐道:「至於後續如何,你就不必管了。」

惜晴頓時皺緊了眉頭。

其實她跟著姑娘來茶莊,便已猜到姑娘的心思,可是事情真到了這一步,依然有些忐忑的。這事兒,若是傳聞出去,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收場的。

她怔怔望著姑娘,卻見姑娘水漾一般的眸子里,有著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然。

惜晴微愣,良久后終於點頭:「好,姑娘放心,惜晴一定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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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想辦法,可是到底該怎麼想辦法呢?

惜晴的小聰明全都是局限於一個後院之中,雖說這幾年也時常來往茶莊這邊以幫助姑娘傳遞消息,可是她是真沒有跑過去私相授予的經驗。

她趁著別人不注意,來到了茶樓的三層,其間有夥計看到了她,不過倒是覺得眼熟,知道她是大掌柜那邊的貴客,於是也沒有阻攔。

這惜晴最後小心翼翼地來到了天子第三號的包廂,在包廂外磨蹭來磨蹭去,她該怎麼辦,直接進去,還是在這裡等著?

就在她一籌莫展為難地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包廂的門開了,一個人高馬大的壯漢走了出來。

此人正是蕭羽飛蕭大人。 這蕭大侍衛長被九皇子派出來,說是讓他去外面好好的反省一下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反省什麼?蕭大侍衛長實在是不知道。他一直都是遵從九皇子的指示啊,即使九皇子說他得罪了姑娘,他也認真地在想著該怎麼賠禮道歉啊!他是想不明白的!

即使想不明白,他還是出來了,一出來就看到之前碰到的那位姑娘,那位鬼鬼祟祟不知道倒什麼的姑娘!

這位蕭大侍衛長頓時眼前一亮,幾乎想上前拉住這姑娘賠禮道歉說一百個對不起。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輕輕「咳」了一聲:「這不是惜晴姑娘嗎?」

惜晴萬沒想到,等了這麼許久,竟然等來一個這愣頭青!

她頓時沒有了好臉,低哼一聲,扯出一個勉強稱得上笑的笑來:「蕭大人,今日這是出來做什麼?是要去哪裡抓細作嗎?」

這位蕭大侍衛長自從那一日被九皇子冷斥了一番,又對他冷落了幾日後,他痛定思痛,終於恍然大悟,知道這敬國公府里的人得罪不起的!

他想了那麼幾日,也終於想明白,自己必須賠禮道歉,取得人家姑娘的諒解!

這不是這幾日正頭疼該怎麼見到人家嗎,誰知道陪著九皇子出門喝個茶,被九皇子趕出包廂,就這麼在這裡不期而遇了!

於是蕭大侍衛長快走一步,如鐵塔一般攔在了惜晴面前。

惜晴身形嬌弱,尋常見的也都是府里的姑娘奶奶丫鬟婆子,就算偶爾間見到幾位少爺,那也是離得遠遠的。如今猛然間面前矗立了這麼一個鐵塔樣的人,而且還是一張黑臉跟個生鐵一般冷硬。

想起那一日他非要追問自己那碗夜香的事兒,她真箇是又驚又怕又氣又惱,膽戰心驚又氣怒交加。

其實她實在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可是怎麼平白無故見到這位什麼蕭大人心裡就來氣呢?

她忍不住握緊了拳頭,仰著脖子,怒視著這位一言不發就攔路的蕭大人:「蕭大人,你這是又要做什麼?難不成又看著我哪裡鬼鬼祟祟?這裡可是茶樓,青天白日的,你要幹什麼?」

蕭大侍衛聞言,皺緊了眉頭,不敢苟同地望著惜晴,步子又往前邁了一下。

惜晴感覺到這蕭大人的逼近,頓時有種強烈的壓迫感,彷彿高山將要傾倒壓在身上的感覺,偏生濃烈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讓她幾乎喘息都有點艱難。

她白著個臉,顫抖著問:「蕭大人?」

這玩意兒該不會腦子有病吧?

誰知道就在她腿肚子幾乎要抖得抽筋的時候,這位蕭大人忽然兩手抱拳,低頭恭敬地道:「惜晴姑娘,對不住了!」

從墳墓中走出的殺神 啊?

望著眼前這個人高馬大健壯鐵黑的男人低頭抱拳在自己面前的樣子,她腦中茫然然一片空白,就跟下雪一般。

這是怎麼了?

這又是犯得什麼毛病?

惜晴詫異地瞪大了眼睛,仰著脖子緊張地盯著這位蕭大人。

就算人家低下頭,自己也要仰著臉看人啊!

蕭大侍衛長肅穆地低頭盯著眼前這個嬌小的姑娘,鄭重其事地道:「姑娘,上一次的事兒,實在是蕭某魯莽了,蕭某在這裡給姑娘賠禮道歉,得罪姑娘的地方,萬望姑娘別介意。」

說到這裡,這蕭大侍衛長又想起九皇子的話。

「你負荊請罪,萬一嚇到人家姑娘怎麼辦呢?」

「該怎麼辦,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想到這些,蕭大侍衛長頓時記起自己請教了左鄰右舍后的哄姑娘伎倆。

他先是努力讓自己一年到頭板著的一張鐵臉露出一個冰雪融化春風化雨般的笑容,然後繼續一本正經地道:「姑娘,為了向你賠禮道歉,今日略備薄酒,請姑娘一品。」

略備薄酒?

惜晴腦中嗡嗡嗡,她難以置信地仰臉望著這什麼蕭大人,詫異地想著,這蕭大人腦袋竟然是個有毛病的吧?

請一個姑娘家去喝酒嗎?

惜晴瞪大了雙眸,眸中帶著幾分恐懼。

如果說適才她還抱著請這位蕭大人傳遞下消息的想法,那麼現在這個打算已經完全的煙消雲散了。

誰會去相信一個腦袋有毛病的人!

惜晴轉身就走,她決定還是等下再想辦法吧,現在還是要先遠離這個有毛病的!

蕭侍衛長見這姑娘先是疑惑又詭異地瞪了自己半天,那樣子彷彿自己長了兩個腦袋,接著呢,這姑娘拔腿轉身就跑。

他實在是不明白這是怎麼了,忙一個動作,敏捷地一個晃身,於是他那鐵塔般的身形繼續攔在了這惜晴姑娘面前。

「惜晴姑娘,你別跑,蕭某這裡還為你準備了一點薄禮,希望你能夠笑納。」

惜晴本來要跑,驚恐地見到這什麼蕭大人卻是陰魂不散地攔在自己面前,她頓時一個激靈。

這人到底要做什麼?

她幾乎要「啊」的叫出聲來了!

她捂著嘴巴,驚懼而防備地盯著這位蕭大人:「你別過來,你到底要做什麼?你再這樣我要叫人了……」說到最後,她聲音都顫抖了。

就在這時候,有個跑堂夥計正好上來送茶,見到此情此景,也是一愣,忙上前問道:「惜晴姑娘,發生了什麼事嗎?」

惜晴見那跑堂夥計倒是個熟的,忙過去,躲在那夥計身後,指著這蕭大人道:「這人,這人……」

跑堂夥計見是九皇子身邊的蕭大人,也是驚得不輕,忙低頭笑著道:「喲,原來是蕭大人啊?這是怎麼了?」

此時其他包廂里彷彿是聽到了動靜,已經有人派了跟班出來探頭探腦了,惜晴見狀知道不妙,只好先放下姑娘的吩咐,一溜煙跑了。

這蕭大人好不容易見到了惜晴姑娘,結果就被她這麼跑了,大大的不悅,忙就要追出。

那邊跑堂夥計攔也攔不住,只好眼看著這蕭大人蹬蹬蹬下樓去追姑娘去了。

可憐的惜晴,跑下了樓后,神色匆忙地往後院跑,誰知道這蕭大人,真真是個沒眼色的,竟然一個勁地追到了後院。

惜晴恨得上牙只咬著下牙,她可不可以去告官,告這位大人調戲民女?

她跑得氣喘吁吁,當下心裡一狠,也不跑了,轉身對著這追過來的蕭大人,怒目橫眉:「蕭大人,你這是到底要幹什麼?若是真懷疑惜晴是細作,那就拿出證據來!您再這麼糾纏不休,莫要怪我報官了!」

蕭大人也是莫名啊,他越發抱拳,恭敬地道:「惜晴姑娘,莫要怪罪,實在是我奉九皇子之命,一定要給惜晴姑娘賠禮道歉,請求惜晴姑娘的原諒。姑娘若是不能原諒,九皇子那邊我實在是說不過去。」

惜晴挑眉,眸中越發噴著怒火:「蕭大人既要向我道歉,我這就接受你的道歉,從此後我們兩不相欠!可是大人可千萬不要再對我糾纏不休!」

誰知道她話剛說完,就見這位蕭大人機警地望著前方走廊,神色肅穆,一言不發。

惜晴轉首就要看過去,朦朧中看到一個挺拔的身形,可是她還沒看清楚呢,就見這位蕭大人身形一晃,已經擋在了她面前。

「你,你到底要做什麼?」惜晴忽然感到很無力,她到底是怎麼惹上這麼一位的?

蕭大人望定了惜晴,嚴肅地道:「姑娘,你家姑娘此時就在這個院中吧?」

惜晴一聽這話,頓時臉上布滿了防備:「你怎麼知道?你?」

她腦中亮光一閃,擰眉盯著這蕭大人道:「九皇子也知道了?」

蕭大人黑著臉,面無表情地道:「姑娘,你現在最好不要去找你們家姑娘,不如就陪我一起去街道上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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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惜晴離開后,阿宴在屋子裡真箇是坐立不安。

她緊緊捏著腰間的那玻璃種散紫飄翠如來佛玉墜,玉佩流光溢彩,瑩瑩泛著紫色,很是可人。

她摩挲著這玉佩,擰緊了眉頭,不止一次地猜測著這九皇子的意思。

重生汽車王國 他特意對自己哥哥叮囑說要來這茶樓的。

一時又想起那一日他攔住自己,冷冷地逼問自己要嫁給誰的事兒。

阿宴並不是一個懵懂的少女。

她之前完全不曾細想,是因為在她眼裡,這九皇子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罷了,完全是個小孩兒,再者這九皇子將來可是九五之尊,是以她根本不曾往某個地方深想。

如今經惜晴隱約的提醒,她細想曾經的一切,包括九皇子攔路的那個傍晚,九皇子抱著受傷的她,九皇子守護著受傷的她,九皇子攥住她的手腕,面目冷清地逼問。

還有那一次,他摟著自己,迫人的氣息,少年的清冽味道直直衝入耳鼻,火熱的緊緊靠近。

阿宴面目緋紅,愣愣地坐在那裡。

很久后,她終於忍不住,纖細秀美的雙手捂住了臉。

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意思,真得是她猜的那意思嗎?

如果是的話……

想到這個可能,阿宴心跳如鼓,腳下發軟。

如果真是這個意思,那她,那她……她顫抖著手,捏著那如來玉墜。

真得是這個意思的話,她實在不知道擺在她面前的,是怎麼一個坦途……

阿宴激動得渾身都在發顫,幾乎不能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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