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若是褚凌宸的身份沒有那麼的特殊,哪怕他真的是一個夙夏之人,出身於夙夏的名門,可就眼下表現出來的模樣,也足夠令得黛蓉認可他了。

花虞的眼光確實是比她還要好的。

可是褚凌宸那樣子的身份……黛蓉一個做母親的人,擔憂自然是極多的。自古男兒多薄倖,更別說對方還是一個人品相貌氣度都絕佳的皇帝了。

這樣子的男人,只怕是有著成千上萬的女子在惦記著,他若是對花虞好,那麼什麼都好說,可他若是對花虞不好,花虞一個鳳儀國的皇女。

在那夙夏的宮中,怕是孤立無援啊。

這些個東西,黛蓉都會忍不住考慮在了其中。

她也想要認可女兒的感情,可事實上,擺在了面前的難題又豈止是一兩樣?若是花虞就近找了一個鳳儀國的男人,那麼以後這個男人但凡是給了花虞一丁點的委屈受,黛蓉都能夠給花虞撐腰。

讓對方給足了花虞體面和一切。

斷然不會讓花虞受到一丁點的委屈和難過。

可若是嫁到了那遙遠的夙夏的皇宮中去,別說是撐腰了,只怕是日後想要見上一面,都是極其的難的。

黛蓉沒有好好地做過母親,主要還是因為生下了自己的孩子之後,未曾能夠好好地教養過,孩子就出現了事情。

如今也只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將一切最好的給花虞,卻不想,一開始就碰見了這麼一個大難關,她想要給的,其實並不是花虞所想要的。

矛盾之下,這個原本的一件好事,卻演變成為了這樣子的一個局面。

花虞看著黛蓉複雜的神色,多少能夠猜到一點。 但是花虞自己心中也是極其清楚的,這有些個事情,情感上的不捨得,理智上卻還是要說清楚的。

「兒臣與他,下定了決心要在一起,他拋下了自己的身份,陪伴著兒臣來了這邊,兒臣是斷然做不出來那起子忘恩負義,薄情寡義的事情來的。」

「母皇的心意,兒臣心領了。」她說的話,也算得上是全了那黛蓉的臉面。

說起來,花虞有著這樣子的故事在前面,黛蓉卻還是要拉著花虞跟邊驚瀾兩個人相處的事情,其實是極其的不合情理的。

但是花虞都表現得很是從容和大度了,更是彰顯了她的氣度和她這個人的品格。

至少沒有因為這樣子的事情,盲目的就去責怪自己的母皇,說到底,那黛蓉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為了花虞自己好。

花虞的心中也是清楚和明白的。

黛蓉面上極其的複雜,看著花虞這樣子的表現,是欲言又止。

可這話都已經到了嘴邊了,卻又不知道自己應當如何說才是,只能夠就這麼看著他們二人,長久地沉默了下去。

「夙夏那邊已經累積了很多的事情,不日,朕與皇后便要離開鳳儀,回到夙夏,女皇陛下,告辭。」那褚凌宸瞧見該說的都已經差不多了。

便沖著上首的黛蓉,微微低了低頭,隨後拉著花虞的手,就這麼快步走出了這宮殿之中。

「誒!」那鳳儀國的臣子們終於是反應了過來,本想要攔著不讓人走的,可是仔細一想他們又有什麼資格讓人家不走?

何況褚凌宸的身份擺在了那裡,實在是讓人難以用尋常的態度去對待旁人,便是對方闖了這鳳儀國的皇宮,可到底只是說了幾句簡單的話,還能夠拿這樣子的事情,去責怪人家一個大國的一國之君不成?

許多人思及此,便都遲疑了,這一遲疑,那褚凌宸跟花虞二人就這麼離開了這邊。

冷碧在一旁看著,倒也沒有阻攔,他對於花虞之事算不得多麼的了解和知曉,卻也知道這兩個人情深義重,不是隨隨便便可以拆散的。

不過冷碧極其的了解黛蓉。

黛蓉方才的表情,顯然是已經動容了。

從前出過了那麼一件事情,黛蓉對於夙夏的男人有些個偏見,這其實也是正常的事情,連帶著這冷碧覺得都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在瞧見了與從前那個人截然不同,對待花虞極其的呵護,二人又同心同氣,連成了一片的褚凌宸。

黛蓉心境只怕是極其的複雜的吧?

這天底下,其實壞的並不是夙夏的男人,而是人心,便是這鳳儀國之內,誰又能夠拍拍胸脯保證,說是天底下的男子都是好人?

都能夠做到似是褚凌宸對待花虞的這般?

別說是千里迢迢拋下了一切跟著花虞來鳳儀國了,怕是連面兒都是見不到的。

再有就是,剛才這種情況之下,更是能夠說明一切,這褚凌宸作為一國之君,貿貿然來到了旁人的皇宮之中,可是一件極其冒險的事情!

若是他們但凡有一點想法! 這褚凌宸今日都別想要從這邊離開!

可褚凌宸還是來了,他是對待這整個鳳儀國的朝堂和人有信心嗎?不,他只是出於對花虞的擔心罷了。

這天底下之人,有情人難得的道理,黛蓉不是不知曉,恰恰是因為知曉,才會一直的保持著沉默。

大概也是清楚了這二人的情意確實是極其的難得,黛蓉也不是一個不通情達理的人,這才會沒有出聲阻止一二,也是怕自己這已經在花虞的面前壞了事情的母親印象,會一跌再跌吧。

冷碧都能夠理解,也是出於如此,才沒有吩咐任何人去攔住褚凌宸跟花虞,當然了,他自己也清楚,憑著他手底下的人,想要攔住這兩個人,是不大可能的。

先不說花虞那出神入化的武功,就是褚凌宸身邊的那個冷臉侍衛,也是一個不一般的了。

冷碧思及此,不由得嘆了一口氣,無論是來軟的還是硬的,好像這個事情都不是那麼容易能夠阻止得了的。

旁的姑且不說,那花虞的功夫了得,又有著很高超的醫術,想要硬碰硬,還得要看看花虞頭上的瓊花冷玉簪是不是同意的。

至於是來軟的,花虞的性子……還不清晰嗎?

只盼著,這黛蓉能夠想個清楚明白,莫要執著於將花虞留在了鳳儀國,只怕是再如何,都沒有辦法將對方留下的,又何苦來折磨了自己?不若大大方方的成全了他們二人。

這母女情分也有了,夙夏和鳳儀國多年來的恩怨,也算得上是破冰了。

冷碧自己是鳳儀國的臣子,其實在他看來,鳳儀國跟夙夏破冰,修復兩個國家的關係,是比起現在一味地仇視來,要好上許多的。

黛蓉沒有親自去到了那夙夏,自然不了解如今夙夏跟著鳳儀國之間的差距,他們鳳儀國不與外面的人來往,模樣也做得很是高傲,其實卻沒有佔到了任何的好處……

日子長久下來,只怕是要更加落於人后啊!

冷碧心中將所有的利弊都想了一個清楚明白,卻沒有辦法在這個時候對著那黛蓉說些個什麼,更多的事情,還得要黛蓉自己想明白才是。

……

那邊,花虞跟著褚凌宸一併出了皇宮之中,上了馬車之後,她靠在了褚凌宸的肩膀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褚凌宸順勢將她整個人都拉入了自己的懷裡,輕聲問道:「嘆什麼氣?」

財迷農女忙賺錢 「皇上有所不知,母親對我其實還是挺好的。」花虞的心情也有些個複雜,她對待這些個事情的時候其實一慣都是極其的果斷的。

可這一次卻沒有做太多過分的事情,甚至比較起來,都不像是從前的她會做出來的事情了。

到底還是因為黛蓉本身沒有什麼惡意,所做出來的事情哪怕讓花虞不喜歡,但也是出於了想讓花虞過得好的原因。

這也是為什麼,花虞的心情會有些個複雜的原因。

重生九零做大佬 「只盼著她能夠早日想通吧。」褚凌宸自然也知曉花虞的心境,他對於這位女皇也並不厭惡。

只是……

前提是不能夠在往花虞的身邊送男人! 褚凌宸微微眯了眯眼睛,忽然想起了什麼,道:「你跟那邊驚瀾倒是默契。」

花虞這邊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呢,冷不丁聽到了褚凌宸來了這麼一句之後,頓時是有些個哭笑不得。

這個小氣皇帝,在所有人的面前都是一副大氣磅礴的樣子,回來就開始給她算賬。

還老是一些個糊塗賬……

「皇上想什麼呢,那邊驚瀾是個聰明人,知曉你我二人的關係,我估計他多少也猜到了皇上的身份不簡單,不想要淌這一趟渾水,才會這樣說話的。」

褚凌宸聞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花虞有些個惡劣地撇了撇嘴,道:「還說我……皇上自己也不看看自己那招蜂引蝶的模樣,嘖!那位邊小姐的眼睛,都快要粘在了皇上身上了。」

「邊小姐?」褚凌宸笑了笑,好整以暇地看著花虞,道:「那是誰?」

得……

花虞一時間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褚凌宸這一番表現若是裝傻也就罷了,偏偏他還真的就是這個意思,問出口的話還有幾分認真。

花虞無言以對,又感覺有些個好笑。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皆是笑了開來。

今日他們在那黛蓉的面前,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也算得上是默契到了極點了,就是不知道黛蓉回去之後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想法,另外……

「夙夏有什麼事情嗎?」花虞皺了皺眉,她聽著褚凌宸剛才的口吻,就覺得會不會是夙夏的國內出現了什麼事情,褚凌宸才會如此。

褚凌宸聞言,勾唇一笑,搖了搖頭。

「是朕想要儘快迎娶新皇后了。」

花虞……

這個男人,真的是,夠了!

就這麼一路笑著鬧著回到了那冷碧給褚凌宸找的小宅子內,好些個日子沒有見到花虞了,褚凌宸也不管此時是白天還是晚上,只帶著人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面,仔細地溫存了一番。

底下的人也因為花虞跟著褚凌宸回來,高興不已。

尤其是碧衣,碧衣來傳了話之後,一直都找不到機會再見到那花虞,之前想要入宮去見花虞一面,卻被得知,皇女殿下忙著呢!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連碧衣都有些個擔憂,害怕花虞會被鳳儀國給留下。

沒想到褚凌宸親自出馬,就把人給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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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黛蓉那邊,可就不大好過了。

那一日的晚宴之後,黛蓉連著三日沒有早朝,她如今的身子其實已經大好了,底下的人也清楚。

只是因為這朝堂之上的大權,大半還掌握在了那冷碧的手中,冷碧有意將權力交還回了黛蓉的手中去。

黛蓉卻因為花虞的事情而無心於朝政,都讓那冷碧代替自己處理了去,自己則是閉門,待在了寢宮內,看著前幾日花虞給自己留下來的一些個小玩意,兀自出神了許久。

這樣連續了三日,冷碧瞧著黛蓉的態度是差不多了,方才去敲了門。

「叩叩叩。」

裡面無人應答,在黛蓉身邊伺候著的下人們,皆是被黛蓉給逐了出去,眼下寢宮內,就黛蓉一個人。

冷碧微頓了瞬,抬手推開了門。 寢宮內空蕩蕩的一片,安靜到了極點,冷碧只能夠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跟著走進去了之後,便瞧見了黛蓉整個人依靠在了床邊,手裡還拿著一個小小的花鼓,那冷碧看到了這麼一幕之後,心中不由得一酸。

那個小花鼓,是當年黛蓉在夙夏生下了兩個孩子之後,底下的人買來逗兩個小公主開心的,只是後來孩子丟了,只留下了這麼一個東西。

從那之後,黛蓉就一直把這個東西給收了起來,也不讓人碰,自己也不輕易的去打開,此番卻忽然將東西給打了開來,還露出了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來。

冷碧看著極其的心疼,此時倒也顧不得其他的了,只走了上去,一把奪過了那小花鼓。

手中的東西被人給拿走了,黛蓉卻沒有什麼過激的表現,她只是平靜地轉移了自己的視線,落在了這個冷碧的面上。

「蓉兒。」冷碧深吸了一口氣,控制住了自己,將這個小花鼓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之上,之後放緩了自己的語調,輕聲對那黛蓉說道:「且放寬心一些,孩子已經長大了,這東西,也沒有了作用。」

黛蓉遲疑了一瞬,卻也不得不承認,冷碧的話是對的。

她也沒有好好地當過母親,唯獨是在兩個孩子小小的時候,照料過這兩個孩子幾天,然而現在孩子都已經二十歲了,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奶娃娃。

這照顧孩子的方式,也變了。

「也不知道,另外的一個孩子,會是個什麼模樣……」當年的一對雙胞胎,如今只留下了花虞一個人,那黛蓉思及此,不由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此前我去夙夏的時候,花大人……殿下曾經帶我去看過二殿下的墓。」冷碧也曾經想過,要將那原本的花虞的屍身,帶回到了鳳儀國來安置。

不過被花虞給拒絕了,她這個雙生子姐妹的日子本就過得極其的凄涼,此前還被人掘過了一次墳墓。

人都已經入土為安了,就不要再去打擾對方的清凈了,而且那個花虞在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輩子就做了一個低等的小太監,活得極其的凄涼。

便是泉下有知,估計也是不願意回到了這個鳳儀國來的。

不過這些話,冷碧出於疼惜那黛蓉的原因,並未說出口。

他沒有說,黛蓉卻已經想到了,此前花虞就曾經跟她說過雙胞胎另外一個人的境遇,黛蓉思及此,心中是一陣抽疼,面上不由得掉下了淚來了。

那冷碧看到了這一幕,極其的心疼,忍不住走到了黛蓉的身邊,蹲下身來,拿自己的手,去擦拭著黛蓉面上的淚水。

「當年是我的錯……」黛蓉心中極其的痛苦,尤其是在知曉了花虞不願意留在了她的身邊之後,她這幾日里都沒有說過一個安穩覺。

心中難受到了極點。

「若不是我不當心,讓她們姐妹兩個淪落到了那個人的手裡的話,她們也必要過那些個寄人籬下的苦日子了,所以如今她便是怨恨我,我也沒有怨言。」 冷碧微頓了一瞬,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他看了那黛蓉一瞬,方才道:「殿下不是那樣子的人。」

哪怕是花虞表現出來的模樣不是很讓冷碧滿意,可在這個當口之上,冷碧卻不得不為了花虞反駁一二,花虞不是會怨恨自己生母的那種人。

否則的話,這幾日來,也不會一直都在黛蓉的身邊照顧著,事事小心在意了。

「其實……殿下對您,也是極好的。」冷碧說這個話,是認真的。

花虞不僅是趕了這麼久的路來治好了這黛蓉的身子,並且還陪在了黛蓉的身邊,逗樂說笑,做了自己作為子女應該做出來的事情。

站在了花虞自己的立場之上,其實是完全沒有必要做這麼多的事情的,但花虞還是做了。

出於這個原因,冷碧對於花虞,也不能夠說出一個不好來。

「她是好的,只是我……」黛蓉說到了這裡,猛地抬起了頭來,看向了冷碧的方向,道:「我實在是捨不得她,就這麼離開了我去!」

「那夙夏離得這樣遠,日後便是出了些什麼事情,我也幫不到她,想要見她一面,更是難上加難,阿冷,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只是想要彌補她……」

黛蓉說到了這裡,面上浮現出了一抹凄苦之色。

那冷碧連連點頭,忙道:「蓉兒,我知道的。」

「只是。」他都清楚這黛蓉心目當中的打算,但是有些個話,還是得要說個清楚明白的好,那冷碧頓了一瞬之後,方才道:「如今你想要的對她好,卻不是她所想要的東西。」

「而且花虞……她跟你的性格不大一樣,你相信我,她能夠將自己保護得好好的!」那冷碧用一種無比篤定的語氣,將花虞此前在夙夏的豐功偉績給說了一遍。

這些個事情,那黛蓉倒是不大知道的,花虞也沒有提過。

主要是這些個事情說出口來,就好像是花虞是在誇讚自己一般,聽著實在是古怪到了極點,花虞便沒有說過了。

如今這黛蓉聽到了這裡,卻是愣了一瞬,這麼說起來的話,那花虞的性子確實是強勁到了極點,不僅僅是跟黛蓉的性格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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