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高一樣,身材一樣,連曾經受傷的部位都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道刀疤而已。

月丞相的臉色突然一變。

雲辭的臉色也難看至極,雲疏月微微垂眸,不動聲色。

這樣的表情在雲王眼裡,就是他們無話可說——原本月家一直堅持說是他毒死了月傾歌,可現在屍骨上沒有毒,說明月傾歌不是他毒死的,他大可以把責任全部推給陳氏。

想到這裡,雲王放下心來,「月丞相,本王可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淺霜說的沒錯,弄一具相像的屍骨來,他們分辨不出。

正在雲王洋洋得意之時,突然有人嗤笑一聲。

雲疏月抬起眼睛,突然對著皇帝跪下,「陛下,臣女更篤定了母妃是被雲王殿下毒死的!」

雲王猛地轉過身,大驚失色,「雲疏月,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這具屍骨,他們不是已經信了嗎?難道又想出什麼別的花樣來對付他?

「胡言亂語?父王弄一具假的屍骨來糊弄皇上,還不讓我說出真相了嗎?」

雲疏月冷笑一聲,眯起眼睛,「父王是心虛了?否則頂著欺君之罪也敢弄一具假的屍骨冒充母妃,因為母妃之死讓你害怕了么。」

「閉嘴!」雲王臉色一白,哆嗦啟口,「這就是你母妃,你見了母妃如此態度,本王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兒!」

「哦。」雲疏月淡淡點頭,「父王當真無情,與母妃在一起那麼久,居然不知道她在十四年前便不再彈琴的原因,嗯?」

十四年前,以琴音名動天下的月傾歌突然不再彈琴,還將那把焦尾琴封入閣中。

世人都說是因為雲王不守承諾,納了妾,故而月夫人心痛鬱結,無心彈琴。

而雲疏月知道母妃對雲王根本沒什麼感情,不彈琴的原因也不過是……

手受傷了而已。

但她從未將這件事告訴過任何人,以至於雲王也不知她為何不碰琴。

等到的永遠,是你 也真的以為,是世人說的那樣,是他傷了她的心,才會如此。

雲疏月雖然不知道母妃為什麼要嫁給這種男人,但她知道,母妃對雲王沒有感情,與他成婚,好似任務一般。

原主小時候見過母妃給自己手腕上藥,那個女人很溫柔,告訴她自己是因為練劍傷了左腕,所以無法撫琴。

而之後她也見過月傾歌藏在袖子里的左腕,微微有些變形,傷的很重。

骨骼變形,那麼屍骨上自然能看出來,可這具屍骨的左腕卻完好無損!

雲王滴了一滴冷汗,「雲疏月,你母妃不再碰琴是因為……」

「是因為她左腕受傷,而不是你想的那樣,別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父王。」雲疏月冷冷打斷。

雲王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你胡說……」

雲疏月懶得和他多說,看向皇帝,「陛下,您只需問問當年母妃的好友,便能知曉她不再碰琴的原因是什麼。母妃當年左手受傷嚴重,無法治好,她無奈之下只能放棄撫琴。」

皇帝沉著臉。

這時候殿下面不知道哪個官員低聲嘀咕,「我記得……十四年前開始,月夫人確實不怎麼用左手了。」

「對對,她的左手永遠藏在袖子里垂下來,這麼一說,還真可能是受了傷。」

「我記得又一次,月夫人給月丞相遞茶都是單手的,按理說女兒給父母遞茶必須雙手,除非左手受傷嚴重,只能用單手……」

「沒錯,沒錯,我想起來了,是有這回事,月夫人的左手應當傷及骨骼,一直未曾有過好轉。」

大臣們嘀咕的聲音越來越響,皇帝和雲王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這個蠢貨,讓他找一具屍骨冒充月傾歌,居然能犯這種錯誤! 今天也要花光他的一百億 雲疏月笑眯眯的看向雲王,語氣裡帶著可惜和嘲諷,「父王,這劇屍身不是母妃的呀,你說怎麼辦呢?」

雲王冷汗簌簌而落,恐懼如潮水一般將他淹沒。

被發現了,被發現了……

可是他要怎麼解釋,墓地里根本沒有月傾歌這一事實?

恐怕他說出來,別人也會覺得是他狼心狗肺,竟連髮妻都不好好安葬。

尤其是對上雲疏月似笑非笑的眼睛,雲王基本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這一切都是她設計的!

我的財富似海深 「父王,你還有何話說?」她步步逼近。

雲王咬著牙,看著棺材中的屍骨,不相信自己居然在這麼小的地方出了錯。

月傾歌的手腕什麼時候受傷,什麼時候廢掉,他都一概不知。

其實剛成婚那段日子,他真的想和她好好過的……

只是那個高傲的女人,厭惡自己設計了她,婚後從不理會自己……

正巧之前他就有了陳氏,雖然陳氏沒月傾歌美貌,卻比她會伺候男人。

雲王在成婚前,打算和陳氏斷絕關係,可沒想到她瞞著自己,生下了一個女兒。

既然有了骨肉,那就不得不接回府中。

那時候雲辭已經出世,雲淺霜雖然是長女,卻不是第一個孩子,雲王想了想,也就沒有狠心將親生女兒拋棄。

只是不知道月傾歌知曉此事後,為何與他決裂。

雲王不懂,一個庶女而已,威脅不了她的地位,更威脅不了雲辭的地位,為何要那般決絕。

雲疏月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冷笑一聲,突然轉向皇帝,「皇上,您也看到了,雲王殿下拿不出真正的屍骨,是否可以說明,臣女的猜測完全應驗?」

皇帝臉色一僵。

他不希望雲王被此事影響,朝堂之上只有雲王最支持他,他們是綁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之前將雲疏月賜婚給蕭蒼衍,也只是因為她是雲王府的女兒。

還是個傻子,好拿捏,不僅能落了蕭蒼衍的面子,更能在蒼王府中探索情報。

卻沒想到,這個傻子突然變好了,時時刻刻與雲王府作對!

現在還問出這種問題,要他怎麼說?

皇帝若是承認雲疏月說的對,那就是側面說明雲王是謀害月傾歌的兇手,如今月家在這裡,他能不給出交代?

若說不是,雲疏月和蕭蒼衍如此咄咄逼人,他如何下的來台?

大殿內陷入一片死寂,眾人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雲疏月哪來的膽子和皇帝叫囂?

眾人將視線落在雲疏月身後的男人身上。

他一襲黑衣華貴萬分,氣勢凜冽,比上座的那位,更適合做這個位置。

天生的帝王之氣,令所有人俯首稱臣。

一時無話,皇帝和雲王都陷入極度沉默。

月丞相不驕不躁,繼續等待,今日若是不給個結果,他不會善罷甘休。

臣子們只恨自己今日為什麼要上朝,為什麼不請假,見證了今日這一幕,有沒有命都不好說了。

雲淺霜垂下眼眸,袖子里的手握成拳。

「既然真相已經明了,皇兄看著辦吧。」

在極度寂靜之中,蕭蒼衍淡淡出聲,意味深長的將視線落在雲王身上,「本王相信皇兄會給一個合理的解釋,請月丞相放心。」

蒼王殿下這麼說,這事基本是板上釘釘了。

雲王渾身一軟,月丞相當即道謝,「多謝蒼王!」

皇帝面色很難看。

這群臣子怎麼回事?什麼意思?集體反了嗎?

「走。」

雲疏月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蕭蒼衍帶出大殿,她心裡隱隱有些奇怪,「蕭蒼衍?」

「走吧。」

雲疏月嗯了聲,在路過雲淺霜身邊時候,覺得好冷……

殿內的眾人心驚膽戰,種種跡象表明,蒼王殿下似乎沒耐心與皇帝裝樣子了,在大殿上來去自如,完全沒把皇上放在眼裡。

夜國的天……是不是要變了?

*

「蕭蒼衍,你怎麼就走了呀,還沒結果呢。」雲疏月奇怪。

他把人塞上馬車,抿著唇淡淡道:「你不覺得身體不舒服?」

「不舒服?沒有啊。」

蕭蒼衍靜靜看她一眼,「被疼么。」

他這麼一問,雲疏月還真覺得有點疼。

愣了下,「這裡隱隱作痛,怎麼回事?你怎麼知道?」

男人勾了勾唇,指尖輕點,「這是你的靈骨脊椎,雲淺霜似乎撐不住了,在極力收取你的力量。」

「什麼?!」

雲淺霜在汲取她的力量?

也對……雲淺霜並非真正的雲淺霜,而是紫嵐尊者的死去的女兒的屍身,藉助了雲疏月的木屬性得以生存。

時間過去十年,十年前的靈骨可能無法支持現在雲淺霜的行動,所以她需要再從雲疏月身上得到靈骨。

難怪雲疏月剛剛在大殿上,覺得渾身冷。

在雲淺霜身邊,那冷意尤為明顯。

「別想了,你的靈骨沒了。」蕭蒼衍淡淡道:「靈骨一旦被抽走,無法恢復,你現在的木屬性不過是儲藏在你的玉佩了,而並非靈骨。」

玉佩……

這塊玉佩,是蕭蒼衍用雲凌這個身份給她的。

那時候他就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

「我的靈骨沒了,那雲淺霜不能從我身上獲得新的靈骨?」

「嗯。」

「這樣啊……」雲疏月心裡隱隱形成一個想法,「你還記得學院招人么?」

雲疏月繼續道:「天玄門,紫嵐尊者創辦的學院也在招生,而且著重招的是木屬性學生。天下間木屬性能力者是多麼稀缺,當時我的表現——最為出眾。」

沒錯,當時學院招生,只有雲疏月的木屬性最為出眾,多少人想讓她加入學院。

可偏偏紫嵐卻覺得無所謂。

並非是因為知道雲淺霜與雲疏月的關係不好,才不招雲疏月,而是因為……

她知道雲疏月沒有靈骨了。

即使她的木屬性再強大,她都沒有靈骨,不能為雲淺霜提供新的靈骨,所以這個學生要不要,都無所謂。

而其他的木屬性學生,雖然只有一階,能力很低,但靈骨是新鮮的。

雲淺霜只需要新鮮的靈骨按到自己身上,無論強弱。

這才是『招生』的目的!

蕭蒼衍勾唇,「變聰明了。」

「既然他們都這樣打算了,會不會已經有計劃了?」

「嗯。」蕭蒼衍不可置否,「所以,你要與本王出門一趟。」 「……」啊?

雲疏月半晌沒反應過來,蕭蒼衍的思維怎麼跳的這麼快,這與出門……

有什麼關係?

天色還早,原本晴空萬里卻突然陰了下來,雲疏月打開車簾,「好大的雨。」

瓢盆大雨順著車窗打進車內,她慌忙合上帘子,「那我們要去哪?」

「與荒山。」他淡淡答道。

與荒山……這個地名,沒聽過啊。

「你自然是沒聽過的,此處是荒山,你怎麼會知道?」蕭蒼衍看了眼天色,「晚間出發,先回去休息。」

蒼王殿下一錘定音,雲疏月吐吐舌頭,今日處理了雲王,就算不能傷筋動骨,但也能讓雲王消停一陣子,雲疏月還是很開心的。

她不知道蕭蒼衍要去做什麼,這個男人做的一切都有他的理由。

雲疏月回到蒼梧院內,忽然發現房內站了一個人。

……!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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