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樣子,頗有些個不講道理,無論如何就是不讓花虞進去搜人的意思。

花虞的眼神沉了一瞬,不管德太妃是怎麼樣想的,眼下,她也沒有辦法阻止別人的思緒才是。

最為主要的,還是得要將眼前的這個事情給處理好才是。

她要鬧得足夠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一日在慈悲寺外,白玉恆曾經見過她。

不把這個事情給圓了過去的話,只怕之後她想要做一些什麼,那都是不合適的!

這麼一想著,花虞便沉下了心來,冷眼看向了德太妃的方向。

恰好就在這個時候,竟有一道身影,凌空出現,手中還拽著一個人,幾乎是一瞬間,便從天上落了下來!

「啊——」那被人拽在了手中的,不是旁人,正是那個花虞今日上門來尋的吳軟,吳大小姐。

拽著她的人,是江海。

他從頭到尾,都只用了一隻手,拽住了吳軟的腰帶,就輕而易舉地將吳軟拎了過來! 等落地了之後,更是毫不猶豫地將手中一松。

抬手對著花虞行了一禮,道:「大人,犯人已經帶到了。」

從頭到尾,宛若行雲流水一般,看得人是瞠目結舌,好半晌都回不過神來。

花虞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個狼狽非常,跌坐在了地上,正捂著嘴乾嘔的吳軟,微微頷首,道:「辛苦了。」

打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打算這麼堂而皇之的進去搜。

楚王府這麼大,裡面的人又那麼多,假如真的要藏一個人的話,那實在是太好藏了。

所以花虞的打算,本就是派一個功夫最最好的人,潛入了楚王府之中去,直接把這個吳軟給帶出來就是了。

這辦法說起來簡單,可實行起來卻並沒有那麼的容易。

最困難的一點,那就是楚王府來往的侍衛,到底是一個王府,哪裡容得了旁人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花虞考慮的清楚,故而才會不加掩飾的,從督察院當中出來了。

她此行為了什麼,很多人心中都是心知肚明的,似是褚墨痕這樣子的人物,哪裡還能夠沒有幾個探子?

只怕是她剛剛從督察院出發,探子就已經送消息出去了。

而江海其實早就已經在楚王府外面了,他只需要趁亂,潛入了王府之中。

王府收到了消息肯定是一團亂,這個時候潛入王府的話,並不是太困難。

再有就是,花虞還有一個考量,那就是她們這麼多人進去了那王府之中,都未必能夠找到那個吳軟。

江海就一個人,如何能夠那麼準確無誤的,就可以將吳軟給帶出來?

這就在於,她今日之前,沒有任何的籌劃,也沒有風聲傳出去,這一會子忽地行動,自然會讓王府的人驚慌。

花虞深信,楚王府的人哪怕是想到了她會上門拿人,也不會事先就做好了所有的準備,並且這麼多時日以來,一直把吳軟藏在了暗處。

反而只會在她行動之後,找一個地方,讓吳軟避一避風頭。

唯恐她什麼都不顧及,就這麼闖了進去拿人。

那就不好看了。

既是如此的話,那就很好辦了,江海潛入了進去之後,只管去看,哪裡最亂,人最多,護著一個人往暗處躲,那必然其中就有吳軟了。

至於為什麼派出江海?

這還是因為前幾日,花虞一時興起,曾經讓底下的人,比試了一番武藝。

沒想到,就嚴珂、王宇這樣子的侍衛頭領,功夫也不如江海!

其實花虞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測,只是沒有下定論就是了。

江海跟她是戰場當中打滾出來的人,出生入死不知道多少次,為了活命而不斷累積出來的武功,必然是比嚴珂他們這種,險少與人動手的侍衛,要強上不少了。

加上江海作為花虞底下最為厲害的一個下屬,不僅武力超群,人還極聰明。

可想而知,倘若當初不是江海的話,花虞如今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連活都活不下來,別說是其他的了。

再有就是,從前她就有派過江海深入敵營,做好策應之事的。

那個時候還在戰場之上。 再加上那些個士兵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他尚且可以全身而退。

更別說這樣的一個楚王府了。

對於京城的這些個守衛們,花虞也有一個大致的了解。

一般的侍衛、暗衛之類的,晚上的警覺性是最高的,因為夜晚是最容易出現紕漏的時候。

白天,尤其是這大中午的,誰也不會想到,會有那麼一個人,混進了王府之中。

這也算得上是鑽了一個漏洞。

如今看到了江海全身而退,證明花虞所想,是很有道理的。

嚴珂等人就站在了花虞的身邊,瞧著江海將人給帶了出來,且毫髮未傷,面上的表情皆是有些個複雜。

聽說這個來福,從前只是王府當中的一個小廝罷了。

沒想到卻有一身這麼俊俏的功夫。

皇上身邊之人,果然都是一些個卧虎藏龍之輩,小小的一個小廝尚且如此,更別說是旁人了。

「嘔!嘔……娘、娘娘!救我!救我!」那吳軟在這個當口,尚且反應非常的迅速,哪怕身體很是不適。

還是拼了命地往德太妃的那邊爬去,就是想要祈求德太妃的庇護。

德太妃先是沒有反應過來,等回過了神來之後,一張臉是黑如鍋底!

這花虞竟是如此的大膽,明面上跟著她在這邊糾纏不已,實則卻派了人,潛入了那王府之中,並且還真的把吳軟給帶了出來!

她一時間,怒意熊熊燃燒,再加上確實是被驚著了,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花虞看在了眼裡,不由得勾唇微微一笑。

安排是這樣子安排的沒錯,不過她倒也不是一個全然魯莽的人,她給江海下的命令。

是能夠找到吳軟,就將吳軟從裡面帶出來,找不到的話,自己全身而退就是了。

大不了,她今日就這麼衝進去,讓人在裡面大鬧一番,鬧得整個事情更加大了,才最是有趣,不是嗎?

「娘娘且看,下官沒有說錯吧?這吳軟啊,還真的就是躲在了楚王府當中呢!」

瞧著那個德太妃難看到了極點的臉色,花虞是但笑不語,斜斜地挑著眉,落在了那德太妃的眼裡,只叫她是怒火中燒。

恨不得眼下就將花虞這一張笑顏,給撕碎了才是!

這個吳軟被花虞用這樣的方式給帶了出來,不僅僅是讓楚王府的顏面掃地,還是讓德太妃跟褚墨痕的臉上難看。

更是讓人覺得,楚王府也不過如此。

青天白日的,竟是任由著花虞手底下的一個侍衛,隨意出入!

她這麼一想著,差點兒背過氣去了,臉上的表情,也難看到了極點,她死死地盯著花虞,一字一頓地說道:「花虞!你真的是好大的威風啊!」

「威風?這下官可不敢認,娘娘,下官這也是按照律法辦事罷了!總不能夠不合娘娘的心意,就變成了耍威風吧?」

花虞面帶微笑,從善如流。

德太妃被她氣得,是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頓了許久,才冷聲道:「似你這種不懂尊卑,不知進退的狗奴才,哀家便是罵你,你又如何?」

說罷,竟是冷嘲道:「今日!沒有哀家的允許,哀家倒是要看看,你可敢將她帶走!」 花虞面上的表情冷了一瞬,這是瞧著沒辦法了,準備直接不講道理了?

可惜了,她本身就是個不喜歡講道理的人,非得要來這麼一招的話,就別怪她不給人留情面了。

「來人!將吳小姐攙扶起來!哀家倒是要看看,今日誰敢動她!」那德太妃說完了之後,揮了揮手,便讓跟在了她身後的下人,飛快地走上前去,將那吳軟扶了起來。

吳軟還在抽泣,她抬眼,掃到了花虞那個架勢,目光頓時一冷。

她的爹爹、哥哥甚至是母親,都是被花虞抓走的,若不是她反應及時的話,只怕這個時候已經跟著她們一起離開的。

她原本以為,憑著自己掌握的事情,可以讓褚墨痕出手相幫。

沒想到褚墨痕也拿花虞沒有任何的法子。

如今這個樣子,只能夠先收斂鋒芒,尋求了德太妃的庇護,躲過了這一遭才是。

真的被流放了,日後便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了,三千里那麼遠,只怕她這一輩子都得要待在路上了,這京城裡的事情,是跟她再也沒有了任何關係。

屆時……

光是想一下那種生活,吳軟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整個人瞧著是更加的可憐了,她這一副樣子,倒像是花虞恃強凌弱,把她給怎麼樣了一般。

花虞看在了眼中,便勾唇輕笑了一瞬,隨後更是上前了一步,道:「太妃娘娘這不是讓下官為難嗎?剛才下官想要進去找人,您就是不讓下官進去。」

「好,下官沒進去,可人到底還是藏在了楚王府之中的,這認真說起來,楚王府也有個庇護犯人的罪責,只因為您是楚王的母妃,皇上也敬重您,所以這一些個,咱們都撇開不說了。」

她說到了這裡,頓了一瞬,面上的笑容忽地一下收了起來,唯獨那一雙妖異動人的雙眸,熠熠生輝。

瞧著,便讓人移不開目光去了。

「如今,您這是想要妨礙督察院辦案不成?」

那德太妃也萬萬沒有想到,有遭一日,她竟是會在自己的家門口,遭人威脅,威脅她的人,還是一個從前德太妃十分看不上眼的人。

她頓時冷笑連連,也不管花虞這話是個什麼意思,只冷聲道:「花虞!這不是哀家想要妨礙你,而是因為……」

她說到了這裡,忽地停頓了一下。

正好,這幾日她因為這個事情,一直心情都不大好,卻也沒有想到,此事在這個時候,竟是成為了一件好事。

這眼前的花虞,究竟是不是從前她所知道的那個花虞,只需要試上一試,大抵就能夠清楚了。

她就不相信了,不過才短短几個月之內,若她真的是從前的那個人的話。

聽到了這樣子的消息,還能夠保持鎮定!

「太妃娘娘!」然而,德太妃的話尚且還沒有說出口,就已經被人給截斷了。

德太妃皺下了眉頭,回身看了一眼,卻是正好看見了那白玉恆,跟在了褚墨痕的身邊,一前一後,腳步匆匆地往這邊走了過來。

她面上的神色頓時就不大好看了。

之前不是說過。 此事,褚墨痕不宜出現嗎?

怎地這個時候還這麼的不聽話,非得要追出來才行?

而那邊,花虞挑了挑眉,她只知道褚墨痕今日是在府中的。

原本今日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褚墨痕上了早朝之後直接就回了王府。

只是在花虞的設想之中,這個褚墨痕也不會輕易地出現才是。

畢竟吳軟怎麼說,也算得上是個要犯,若是褚墨痕不出現的話,這個事情還能夠稱得上,是德太妃一意孤行而為之。

不會太影響到褚墨痕才是。

沒想到人還是來了。

還挑在了這個時候出來,也不知道是打的一個什麼主意。

花虞勾了勾唇,靜觀其變。

「花大人。」那白玉恆走出來了之後,率先看向了花虞的方向。

花虞挑眉,卻沒什麼話跟他可說的。

「太妃娘娘,你倒是說說,下官不能夠將她帶走的原因,究竟是什麼?」花虞直接越過了這白玉恆,看向了德太妃的方向。

白玉恆面上還是一派溫潤如玉的樣子,甚至在聽了花虞的話之後,都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眸之中,卻蘊含著某些個讓人不易察覺的思緒。

那一日,他在慈悲寺內見到了花虞之後,特意派人查了一下,那一日在慈悲寺的人,究竟有誰。

正好,就查到了吳家那個姻親,唐敬的身上去。

說來也是巧了,唐敬正好在那一日,去慈悲寺內遊玩,白玉恆手底下的人主要是跟著花虞,所以,這唐敬在慈悲寺內,究竟見沒有見花虞。

兩個人見了面又說了一些什麼,白玉恆都不是很清楚。

不過看花虞如今的舉動,白玉恆心中猜測,應當那一日,花虞去見的人,就是那唐敬了。

若不是跟唐家達成了默契,她怎麼會如此對待吳家?

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唐家那麼大的家業,即便是花虞,也要顧及一二的吧?

這話是這麼說的,可他還是覺得哪裡有些個怪怪的,偏偏再細想之下,也想不到一些什麼了。

花虞這幾日內也沒有做出什麼特別的舉動來,到底,還是他多想了吧……

「墨痕,你怎麼出來了?」此時的德太妃,卻沒空搭理花虞了。

她冷眼看向了褚墨痕的方向,卻瞧著褚墨痕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了花虞的身上,她頓時就冷哼了一聲。

按說這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樣,即便是她自己的兒子,她也不得不承認。

這得不到的,都成為香餑餑了。

從前的花虞日日在褚墨痕的面前杵著,也沒見著褚墨痕露出了這樣子的一個表情來啊!

如今倒是移不開眼睛去了!

「母妃。」褚墨痕回過了神來,先是看了德太妃一眼。

沒想到,這一眼看了過去,卻正正好,與德太妃身後,那怯怯地,眼巴巴地看著他的吳軟對上了眼。 陰陽天師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