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選笑着說:「是真的。」

除開木針,很難找到這麼強悍的鎮物。

從一進白家門,給白老看事的時候,陳天選便察覺到了。

「那,你去吧。」白老笑着說。

陳天選也點頭,先給白老打了一個計程車回白家,然後再打了一個車去取證物。

車上。

白兔抱着雙腿,嘟囔著小嘴說:「主人,我怎麼感覺,白老是來救李自來的。如果他不來,你直接出手,李自來這種人估計還沒活命的機會吧。他這,至於嗎,這種人渣……」

陳天選抽了一口煙,淡淡說:「如果你們十二天王里任何一個人想殺我,我的選擇,或許不會比白老好太多。」

白兔凝神住。 艾利克斯選擇的見面地點就在貴族區的一間很普通的小房子裏,房子的四周建了一個小花園,院子裏的月桂被人打理的很好。

埃里克就在艾利克斯身邊,說真的,阿黛爾看到他們倆的時候,一點都不相信副隊長所說的「亞加力伯爵受傷了」——他的面色雖然蒼白,但那是他一貫的狀態;身上打扮也非常得體,領結一絲不苟地系著,完全看不出來有絲毫血跡。

「隊長。」一看到埃里克,副隊就很自覺地站到他身邊去了。

艾利克斯似乎已經把該說的都和埃里克說完了,阿黛爾打量了埃里克一眼,後者似乎心事重重,但並不見憂慮之色。說明他的那些打算和計劃是沒問題的,只是不知道艾利克斯又和他說了什麼。

艾利克斯靠在柔軟的沙發里,因為最近下雨,旁邊的壁爐被點上了,把沙發這一邊烤得暖烘烘的,襯得他的動作多了幾分慵懶。

「埃里克,你可以和他說說我的意思了。」

「好的,領主大人。」埃里克很聽話自覺地帶着副隊長走出了門,去了另外一個會客室。

這房間里只剩下艾利克斯和阿黛爾了。

氣氛好像又回到了那天馬車裏的狀態,阿黛爾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好像自己在對方的面前就無所遁形似的。

「您似乎很怕我?」

果然,艾利克斯一開口,阿黛爾覺得自己更不得勁兒了,要不是形勢比人強,她真的可能會從椅子上跳起來然後趕緊跑出去。

「亞加力伯爵,您是威斯康納城的領主大人,以敬語稱呼我一個小小男爵,不合乎貴族的禮節。」阿黛爾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艾利克斯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您說得也有道理。但是,我覺得您以後的地位會比我一個區區伯爵更高呢。」

「當上侯爵或者公爵?」阿黛爾自己都不敢想,「您想太多了,那不可能。」

她覺得自己當一個男爵,買一塊地,好好發展,擁有自保能力就夠了。進門的時候,她注意到了那個小花園,感覺還很好看。

對於人來說,漂亮的衣服和裙子是最美的裝飾。

但是對於阿黛爾來說,她最夢想的就是在自己的周圍種一些漂亮的花花草草,讓植物環繞着自己……

艾利克斯輕笑了一聲。

阿黛爾頓時從自己的白日夢當中走了出來,甚至還感覺有些毛骨悚然的。

「如果不稱呼您為『您』,我該稱呼您什麼呢?」他饒有興味地問道。

「您就叫我阿黛爾,或者布魯克男爵都可以,這樣最合乎禮節,而且不要再用敬稱了。」阿黛爾恭敬地回答。

「阿黛爾啊……」艾利克斯慢條斯理地重複了一遍。

阿黛爾渾身難受地等着他念完,聽他說道,「那就這樣稱呼你好了,如果這是你的意願的話……」他話鋒一轉,開始說正事,「我想你可能還不清楚我找你來的原因,不過那並不着急,我想先和你分享個事情。」

「您請說。」

「你知道帝國議會準備開始換屆選舉吧?」

阿黛爾點頭,這個事情,酒吧的工作人員曾經和她大概提過一句,還說杜威伯爵打算參加下一屆的競選。

「你了解帝國議會的目前情況么?」

阿黛爾搖頭,這些她還沒有從書上看到過,只是知道有這麼一個制度,卻完全不了解這是如何運行的。

「目前帝國的議會分成上下兩院,上議院主要是王室後裔,或者是一些大貴族來擔任,不通過選舉產生——以前是女王任命,現在是世襲制度。而下議院要通過選舉產生,貴族,大商人,一些國內很有名望的人或者是出色的天賦者都可以參加。下議院會撰寫法案,交由上議院來審理。」

說到這兒,他打量了阿黛爾一眼,「你知道現在上議院還剩幾個人么?」

阿黛爾誠實地搖頭。

「原則上說,上議院應該有13名成員,這樣表決的時候容易得出結果。不過現在上議院分成了三派,一派是大貴族,一派是新教,還有一派,你猜是什麼?」

「王室?」

艾利克斯笑出聲來,「當然不是,王室只不過是帝國對外的形象而已……最後一派,是巫神教。」

「巫神教?」也就是巫教,民間有多種稱呼。

阿黛爾有些震驚,「這個信仰不是已經被新教取代一百多年了嗎?」

「是啊,但是奇怪的是,最近這個教又開始興旺了起來。」艾利克斯看着她,「你覺得是什麼原因呢?」

「可能有人在重新傳教?」阿黛爾實在是猜不出來,不過想一下,艾利克斯確實說得很有道理,比如說艾達信仰的似乎就是巫教,塞西莉婭應該是既信巫教也信新教……作為一個已經結束了一百多年的宗教,一下子能被她遇上兩個信仰者,也是很神奇了。

「我這裏有一本《帝國宗教史》,你可以等一下帶走看,相信對你會很有幫助。」艾利克斯並沒有說她的猜測是對與否,反而拽了拽手邊的鈴鐺,不一會兒,一個面無表情的僕人就推門進來,「伯爵大人,您需要什麼呢?」

「在這位可愛的女士走得時候,給她帶上一本《帝國宗教史》。」

「如您所願。」僕人又退下了。

整個過程看得阿黛爾一愣一愣的,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呢,這僕人就如同煙霧一般,被吹來,又被吹走了。

「現在上議院非常分裂,那麼下議院的選舉就非常重要了。可以說,大貴族、新教和巫教的人都希望自己所屬派系在下議院佔比更高,這樣到時候更容易呈現出他們想要的法案。」一個小小的插曲過後,艾利克斯繼續說道。

「杜威伯爵目前在貴族當中呼聲很高,不出意外,他能夠選舉成功,成為下議院的領袖。一旦他成為下議院的領袖,之後呈上去的法案就都會代表着大貴族的利益了。當然這其中還有很多複雜的事情,我就不給你解釋了……總而言之,根據我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他們希望修改憲法。」

修改憲法!

阿黛爾有些震驚,這是她不曾設想過的。

「他們想做什麼?」她問道。

「改變君主立憲製為議會共和制。」艾利克斯用平靜的語言投下了一個炸彈。 出行第四日,早晨。

霧靄朦朧的山林中,龐大的黑龍橫立在山丘上,遠眺前方。

清澈廣闊的湖泊之上,有一座島嶼,高大的磚牆就在那拔地而起,佈滿滄桑的刮痕。

風車悠悠轉動,鴿子撲騰雪白的翅膀,落在護城河的長橋上,一切寧靜祥和。

「感謝您。」洛琳躬下身,由衷地說。

「去吧。」黑龍說。

「嗯。」

洛琳輕輕應了一聲,拎起箱匣,走向蒙德城。

跨過漫長的石橋,耳畔響起騎士親切的問候,穿越高大的城門。

忽然間,如同溺水的人被救出了水底,周圍沉寂的空氣紛紛鮮活起來,生機盎然。

城市裏,來往喧鬧的人流,蔬果攤上的吆喝,鐵匠鋪里的打鐵聲,是那麼真切。

「呼。」

洛琳深吸一口氣。

雖然蒙德城和故鄉隔着萬里,卻莫名有一種回到家的溫馨感。

她低下頭,對自己說:

『災難到盡頭了,一切都結束了。』

……

下午,陽光熱烈而蒼涼。

路德以人類的姿態,穿過護城橋,來到高聳的城門前。

「歡迎你,遠道而來的旅行者。」

站在城門兩側的西風騎士,行了標準的騎士禮。

「蒙德真是一如傳聞中的熱情。」

路德微笑着點頭,銀白的闊劍背在身上,他詢問道:

「請問購買一柄好劍,需要多少摩拉?我的劍,有些壞了。」

「六百。」西風騎士轉身,手指了一個方向:「鐵匠鋪就在城門的左側。」

「謝謝。」

「不客氣。」

路德踏進城門,沒有前往鐵匠鋪,而是找人詢問,直奔典當行。

他身上沒有半分摩拉,這番詢問的目的,自然不是為了買劍,恰恰相反,他要賣劍,詢問售價則是想要了解行情。

人類社會有個非常冰冷的常識——沒錢寸步難行。

而黑龍沒有半點『打工』的想法,要像那些黃頭髮的冒險家一樣,幫人找貓、採花、狩獵魔物,只為獲取一點微薄的薪資……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路德不像其他龍類一樣貪婪,熱衷於堅守寶物,他很樂意賣掉無用的闊劍,換取實用的摩拉。

比起人類鑄造的武器,黑龍更信任自己的利爪、尖牙與吐息。

「咚咚。」

站在典當行的門前,路德抬手輕輕敲門。

很快,有個男人來開門。

他年紀稍長,裹着厚厚的冬衣,眼瞳湛藍,蓄著濃密的鬍鬚,看起來十分精明。

「請進。」

…….

牆壁上的火爐燒得旺盛,室內的櫃枱上,放着琳琅滿目的飾品。

「來買點什麼?還是……」老闆為眼前青年華貴的衣着和氣質感到困惑。

這樣的人,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賣一柄劍。」

路德直截了當,將劍冢中拔出的寬刃長劍,置於櫃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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