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那邊接着電話,千湖便把谷青拉到身邊,小聲說:“今晚出門時,我聞到一樓有死狗味兒。”

谷青很快想到了那個醜人,明白了千湖什麼意思,看陸雲掛上電話,說道:“黑雲,你能不能把我們送回家啊?那個醜逼男,我怕他出什麼幺蛾子,自己應付不來。要是不解決他,以後我倆連家都不敢回。”

陸雲也回想了一下白天遇到醜人的情景,點點頭:“行,千湖姐幫了咱們這麼大一個忙,這份力我出的心甘情願。”

要說今晚可真夠熱鬧,與野鬼做交易、墜機救人,這都是活了這麼多年,一直離生活很遠的事情。不過,這些還不足夠。果然,還沒進筒子樓大門的時候,千湖就察覺到了不對,拉着谷青來到了正對筒子樓大門水潭的另一側。水潭?哪兒來的水潭?其實就是那個被雷劈出的大坑。不知誰說,這是天賜神坑,又有人說門前有水好,就有人開始把大坑當成水潭養着。大家都往裏倒清水,還有人想往裏養魚。可是,這就是個坑,又沒有換水或者流動的空間。死水時間長了,就會變成臭水坑。現在這裏的水都快臭了,還引蚊子。 站在水潭另一側,他們看到樓道中,正對大門的位置擺着一張桌子,桌子左右兩側各有一隻蠟燭,燭光不斷的跳動,讓黑漆漆的樓道顯得十分詭異。

“妖孽,你讓我好等啊……”醜人那嘶啞沉悶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天雷都沒要了你的命,也算你命大,不過今夜恐怕你在劫難逃了。”

顯然這醜人知道的很多,搬過來多半就是衝着千湖來的。

話音剛落,醜男從黑暗中走了出來。谷青本想開口就罵,但看到醜男現在的樣子,還沒罵出口,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只見那醜男光着膀子,滿臉都是血,胸膛還用血畫了一個奇怪的圖形。

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的左手提着一個還在滴血的狗頭,狗眼還睜着,只不過眼球已經發灰。醜人臉上的血,就是用狗血塗抹上去的。他的右手,握着一米長的紅木劍,正伸向狗頭正下方,沐浴着流淌下來的狗血。

這時,伴隨着“咔嚓”一聲,手機閃光燈亮了一下,所有人都一臉蒙逼的看向陸雲。陸雲剛纔給一臉獰笑的醜人拍了照,緊跟着低頭擺弄起了手機。

醜人臉皮抽動了一下,谷青和千湖也很無語,不知道陸雲在這緊張的時刻,怎麼會做出這麼快樂的事情。

“我和你素不相識,你休要自找麻煩!”千湖看來者不善,率先發出警告。

“你不認識我,不代表我不認識你。從你還是妖狐之王的時候,我就勵志殺你,幸虧天沒能滅你,我纔有機會一展身手。”醜人不緊不慢的說道。


谷青和陸雲同時看向千湖,千湖想了想,對他二人說:“那是他們給我起的名號,我自己都不知道。”

醜人接着說:“我本沒猜到,你還敢在此地停留,只是想搬來調查你的去向,沒想到……呵呵。運氣這麼好,搬來第一天就聞到了你的狐騷。”

谷青和陸雲同看向千湖,千湖又想了想,對二人說:“他說的是妖氣,我人形時根本沒有騷味,小青,你還看?你不比誰清楚?”

三人又看向醜人,希望醜人能再多說一些,好了解醜人的來頭。但是醜人被接二連三的打斷,自己好像都忘了詞。隔着水潭,他們對視了片刻,醜人苦笑着搖搖頭,拿着桃木劍徑繞過水潭走了過來。

還沒摸清對方底細,谷青他們三個不想對手。於是陸雲拉着谷青,谷青拉着千湖,三個人圍着水潭朝另一側轉去。

我靠,醜人皺了皺頭,改變了方向。谷青他們也急忙改變了方向,就繞着水潭轉圈。

“年輕人,白天的語氣還挺囂張,怎麼晚上就變成了死兔模樣了?”醜人追不上他們,只好用激將法:“難不成,以後還能被我一個人嚇得連家都不敢回嗎?”

谷青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也覺得這麼轉不是事兒啊。於是谷青帶着千湖和陸雲退出了水潭區域,對醜人說:“醜逼,你爹地是怕在臭水坑前打起來影響心情,來,咱們來這兒。”

谷青說着把千湖拉到身後,掏出那塊縫滿手術刀的布料,衝上去朝着醜人身上就甩。

“啪!啪!”兩聲,布抽皮膚的聲音響徹樓前。但仔細一看,那醜人光着的膀子上,卻一條劃痕都沒有。只是站在原地,像是正在運氣。

氣功!這醜人會硬氣功!谷青震驚的同時,條件反射般擡起了右腿,一腳蹬向醜人襠部。但醜人紋絲不動,臉上絲毫沒有痛苦的表情。

谷青不能退後啊,他要是擋不住醜人,千湖就有危險。

所以來不及多想,谷青擡起右手“呼”的一拳,直衝醜人鼻樑。這醜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硬生生抗住了這一拳。

醜人像是被激怒,扔掉手裏的狗頭,空出一隻手快如閃電,伸向谷青腋下,幾根鐵棒一樣的手指,死死扣在谷青軟肋當中。

一股劇痛瞬間讓谷青失去力量,醜人緊接着抽出手指,用手掌放在在谷青胸前一震,把谷青震的“噔噔蹬蹬”退後幾步,然後摔倒在地。

谷青倒地後,看到陸雲繞過醜人跑進樓道,陸雲大概有自己的打算。但是谷青現在可不好受,他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讓車胎碾壓過一樣,呼吸困難,但依然咬着牙站了起來。

“邪教小徒!換是我從前非抽了你的筋,剔了你的骨!”千湖怒紅了眼睛,咬着牙罵道:“今天我雖已不如你,但拼上魂飛魄散,也不能讓你好過!”

說着,千湖嘴裏發出一連串難聽的聲音,聲音越來越粗,越來越大。筒子樓住戶的燈都亮了起來,樓裏傳來鄰居們謾罵的聲音,他們不知發生了什麼,只是責怪影響睡覺的噪音。

醜人眉頭皺了起來,舉起木劍就衝向千湖。谷青也大罵一聲,衝向醜人。

醜人的注意力都在千湖和谷青身上,他絲毫沒有察覺到,陸雲從樓道里提出了一個滅火器,用盡了全身所有力氣,砸向醜人的後腦。


這滅火器是民宅樓道中都會擺放的,重量和硬度絕對可以匹敵醜人的氣功。

“咚”的一聲悶響,醜人險些摔倒,但人卻沒事。醜人的頭骨是鐵打的一般,滅火器被彈到了一旁,這一幕誰看了能不驚。

醜人回過頭,怒視着陸雲。谷青趁機掄起拳頭朝醜人眼睛砸去,可誰知醜人一把就握住了谷青的拳頭。陸雲再次提起滅火器,朝着醜人腦袋輪去。這次醜人有了防備,滅火器還沒落下,醜人就擡腿蹬在陸雲肚子上。這一腳讓陸雲還沒砸下滅火器就趴在地上,雖然陸雲立刻爬了起來,但是從憋紅的臉上,可以看出他有多麼痛苦。

谷青一隻手被醜人死死攥着,抽不出來,用另一隻拳頭猛錘醜人的軟肋。可醜人根本不爲所動,還猛的一下鬆開握着谷青拳頭的手,敏捷的將手掌側過來,朝着谷青喉嚨就砍了一下。

谷青嗓子發出“吱”的一聲,雙手捂着脖子跪在了地上。

“我曹你媽!”陸雲大喊一聲,拿出自己的那塊手術刀布料,趁機纏住醜人脖子。


陸雲腦門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可見勒的有多大力氣。

可怕的是,醜人不但沒有被勒的無法呼吸,不但沒有被布料上的手術刀劃傷,居然還開口跟陸雲說起了話:“小小年紀,出盡殺招,留你將來也是一個禍害!”

說着,醜人也掐住了陸雲的脖子,用一隻手就將他舉了起來。

“弄斷他的傻劍……”陸雲艱難的說出一句話。

沒錯,醜人一隻手還拿着木劍,剛剛一直在用另一隻手和兩人對打,雖然給人一種應接不暇的感覺,但就靠這一隻手,就重傷了兩個打過上百次架的人。

谷青捂着脖子,喘不過氣,但聽到陸雲的話之後,趕緊伸手拽住了醜人手裏的劍。醜人不得不扔開陸雲,去抓谷青手腕。但是他拽住了谷青一隻手的腕處,谷青另一隻手抓住了木劍。

木劍很結實,谷青一隻手根本使不上勁。這時,陸雲又提起了滅火器,朝醜人砸去。醜人再次擡腳,踢向陸雲的肚子。陸雲雖然被一腳踹開,但醜人卻失算了。因爲陸雲拿滅火器不是砸醜人,而是砸木劍。滅火器準確的砸在谷青和醜人抓着的中間部分,一下子就劈了,谷青再一使勁,直接掰斷了木劍。

沒了木劍,千湖應該就安全了吧。

這時大家才發現,剛纔謾罵的鄰居都安靜了下來。不明白怎麼回事,大家看向千湖,只見千湖的眼睛已經成了全紅色,紅的發亮。她嘴裏發出的奇怪聲音已經大到籠罩整個筒子樓,像咒語,又像海浪。

不知什麼絆住了醜人的腳,低頭一看。剛纔扔在地上的狗頭,正死死咬住了醜人的腿。雖然只有頭,但是依然發出“嗚嗚”的怒吼。

“妖術!妖術!”醜人大喊着,一拳打向狗頭。僅僅一拳,狗頭就像撒了氣的氣球,塌扁變形,狗牙都碎了,狗眼也擠出來一顆。不過,這只是千湖反擊的開始。

只聽筒子樓裏一家房門,被猛的打開,一箇中年男人閉着眼睛,手裏提着菜刀,衝着他們跑了過來,二話不說就舉刀砍向醜人,沒有一點猶豫,不帶一絲恐懼。那瘋狂的程度,就像是古戰場上爭搶戰功的士兵。

第二家房門也被打開,一位將近兩百斤的婦女也同樣,緊閉雙眼,手提菜刀,衝來就砍醜人。

“妖孽!你真要拼命?!”醜人似乎開始害怕,掙扎着想跑。但是谷青和陸雲死死抱着醜人,而那兩位被千湖催眠的鄰居,像是瘋了一樣,拼命的用刀砍着醜人。

隨後,第三個鄰居也衝了過來、第四個、第五個……總共跑出了十幾個鄰居,同樣都是緊閉雙眼,手持菜刀。

醜人再強大,雙拳也難敵四手。數以百計的刀砍刃劈,似乎把醜人的刀槍不入硬生生劈泄了功。漸漸醜人身上,也出現了傷痕,而且砍出的刀口也越來越深,流出了新血,爲什麼說新血呢?因爲他的身上,還有之前抹上去的狗血。刀砍在身上的聲音,也變成了刀刃與骨頭之間碰撞發出的“咔咔”聲。

醜人也像瘋了一樣開始反擊,用卯足了勁的拳頭,一拳就打倒一個鄰居。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鄰居們全被放倒,被放倒的鄰居躺在地上,不知是因爲千湖的咒語還是醜人的暴擊,他們全身抽搐,口吐白沫。但醜人也成了滿身是血,氣喘吁吁。

血流的太多,遮住了醜人的視線。醜人就近撕掉了一個倒地鄰居的衣服,擦拭着身上的血。千湖的聲音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醜人顧不上那麼多,只想趕緊結束抱着自己雙腿的谷青和陸雲。

等擦乾淨了臉,舉起拳頭,卯足勁要砸向谷青。

這時,一個磚頭砸在了醜人頭上。他朝磚頭扔來的方向望去,十幾個人正罵罵咧咧的朝這邊跑來。

“靠!虐待動物還打傷這麼多人!”

“打死這個大變態!”

一羣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正義之士,再次上演了圍攻醜人的大戲。雖然沒有千湖催眠的鄰居的殺傷力大,但這次人多。圍攻的人不知都是從哪裏來的,越來越多。雖然也有被醜人打倒的,但陸續趕來的人更多。從起初的十幾個,變成了幾十個,而且還有人陸續加入。

“他不僅殺狗,還殺人!大家一起控制住他!”陸雲衝着人羣大喊,在羣衆心中的怒火上又澆了一把油。

這些人有用磚頭砸的,有拿棍棒打的。裏三層外三層,醜人想跑都跑不掉。

谷青和陸雲這才放心的鬆開醜人的腿,從人羣中擠出來,放眼望去,還有許多人陸陸續續跑來。

但是,千湖不見了。谷青跑去千湖剛纔站着的位置,除了一片血水,什麼都沒有。血,肯定不是醜人或狗頭,因爲他沒能接近千湖。只有一種可能,那是千湖的血。

谷青一臉焦急,四處張望,可就是找不到千湖。又過去了幾分鐘,居然還有人陸續跑來,加入圍攻醜人的隊伍,讓圍攻醜人的隊伍已經擴大到了幾百人。但是,警笛的聲音也由遠及近朝這邊靠近。

陸雲拉着谷青,擠過人羣。“小青!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千湖怎樣你擔心也沒用,先躲一下吧!”陸雲使勁搖晃着谷青的肩膀。

谷青急的眼都紅了,但被陸雲晃的恢復了些理智:“黑雲……你趕緊去醫院檢查一下,今天欠你的,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平時他們之間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但是今天不一樣。今天的敵人太強大了,陸雲冒的是生命危險,而且盡出殺招,可以看出他絕對是豁出去了,就是衝着你死我亡走的。

“你我不說這些,咱們分頭跑吧!”陸雲看谷青還在四處張望,用手掌拍了拍谷青的臉,讓他清醒點,然後朝着警車來的相反的方向跑去。 圍攻醜人的人太多了,警察來了也無濟於事,沒能拉開幾個人。直到一名老警察對天鳴槍,圍攻醜人的人羣才安靜了下來。可能很多人都不理解,爲什麼影視劇裏總會出現,對天鳴槍便能制止混亂的劇情。這並不奇怪,槍聲,和炮竹聲其實是不一樣的。如鐵罐子裏的悶響一樣,沉悶的讓聽到的人胸口壓抑。即便你知道自己不會被射殺,也會懷疑剛纔所聽到的悶響,並不是簡簡單單的警告,而是死神壓低了嗓音說“你好”。

正是這一槍,才真正喚醒了谷青,看向人羣,大家瞬間散開,露出瞭如同一塊死肉一樣的醜人,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毫無生機。有警察上前查看脈搏,然後搖了搖頭。死了!醜人被打死了!

此地不易久留,谷青躲開人們的視線,偷偷離開了這裏。谷青前腳溜走,後腳就陸續趕來了十幾輛警車,將這裏包圍。

但谷青顧不得這些,心裏想的全是千湖,她去哪兒了?她怎麼樣了?


爲了節省能源,路燈都滅着。月光下的街道上,只有谷青一個人慢慢走着。

不久,陸雲打來了電話。

陸雲說自己用不着去醫院,已經到家了。還告訴谷青說,醜人提着狗頭時,自己拍了張照片,發到了網上,並寫清了地址,說這裏有個變態虐殺動物,請求愛心人士前來討伐。

開始陸雲只是想找幾個愛狗人士來幫幫忙,可誰知道照片過於殘忍,引來了網友的轉發宣傳和快速凝聚,也就是後來趕過去的那一批又一批人。

現場橫七豎八的躺着那麼多被打癱的筒子樓居民,有人大喊這個變態不僅虐狗殺狗,還打人殺人,大家都怒紅了眼。一有人起鬨,所有人都跟着動起手。甚至後來的人都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才造成了剛纔混亂的局面。幾百個人啊,想拆棟樓都行,更別說打死一個人。

谷青真是佩服陸雲的腦子,不僅善於發現對手的弱點,還善於利用身邊的一切資源。更重要的是,有這麼忠誠義氣的性格。今晚要不是陸雲,怕是凶多吉少了。

剛掛了陸雲電話,谷青看到不遠處的黑暗牆角處,有一雙血紅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走過去才發現,是一隻全身赤紅的狐狸。狐狸的尾巴一般會比狐狸的身體長一點點,但是這隻狐狸的狐尾是狐身的五六倍還多。狐尾在狐身後微微顫動,一直延伸到黑暗處。狐狸此時呼吸急促,嘴角和眼角還掛着鮮血。

千湖!谷青知道,這隻美麗的紅狐狸是自己的戀人,趕緊把狐狸抱進懷裏。在被谷青擁入懷裏那一刻,狐狸像是終於可以安心了一樣,全身一軟,閉上雙眼,昏厥過去。

“千湖!千湖!”谷青輕輕晃着狐狸的身軀,心如刀割。他不知如何是好,應該去獸醫院?還是應該找來幾柱香來燒?應該讓它這樣靜靜地緩息?還是應該給它打針輸液?

千湖的尾巴太大了,谷青一米八五的身高,把狐狸抱在胸口。即便如此,狐狸的紅尾巴還是垂到了地面。不行,不能在這裏站着,千湖的赤紅色和大尾巴太顯眼。谷青毫無目的地朝前走去,又覺得前方沒有要去的地方,隨後笨拙地回頭往反方向走,結果不留神踩到了狐狸尾巴。本來谷青雙腿就還在顫抖,這下讓谷青直接失去平衡,趴在地上。狐狸也被摔出“吱”的一聲慘叫。

“對不起,對不起。”谷青看千湖被自己摔醒了,趕緊把千湖抱起來問:“去獸醫院嗎?還是找幾柱香給你燒一下?……我該怎麼辦?!”

狐狸虛弱地看着谷青,發出了很清晰的嘆氣聲,把脖子彎下去看了看自己尾巴。可能是谷青抱起狐狸時沒有注意吧,他穿着拖鞋的腳又踩在尾巴上面了。

“對不起!對不起!”谷青趕緊把狐狸尾巴提起來,都蓋在狐狸身上,剩下的部分就纏在自己脖子上。千湖又閉上了眼睛。遠遠看去,谷青就像抱着一個紅色的大毛球一樣。不管怎麼說,必須先找個地方讓千湖休養一下。

谷青抱着狐狸,跑到筒子樓附近。看到人羣都散去了,可能多半都逃跑了,剩下沒跑掉的肯定被帶到警局接受調查了。鄰居們都圍在門口,接受着警察的詢問。

谷青聽見有人說什麼收狐狸精,什麼被妖術迷住的小夥子……亂七八糟的。看來和醜人打架時鄰居們都在窗戶邊偷看。另外,之前拿菜刀砍醜人被打倒的鄰居,都已經醒了。看上去沒什麼大礙,不過一個個還在地上坐着或是晃腦袋,或是嘔吐。筒子樓是回不去了,得找地方先安置千湖比較好。 看看時間,已經凌晨兩點多了。谷青想到了王雷那邊的地下停車場,決定先過去避一避再說。谷青抱着紅色大毛球,跑進停車場,一股腐爛的菜肉味兒撲鼻而來,看來他們不僅越幹越差,還不知道打掃衛生,垃圾應該都堆放在停車場裏。

因爲雙手抱着狐狸,所以谷青沒有拿手機照明。也正因爲如此,他才發現了這裏的恐怖祕密。谷青靠着自己對停車場的印象,往深處走去,想避開那些爛肉爛菜的氣味。沒想到,看到拐彎處居然有一盞幽暗的燈光。谷青急忙停下腳步,警惕觀察着燈下的情景。

昏黃燈光下站着一個男人,和幾個坐在地面背靠水泥牆的人。站着的人,就是王雷。剩下的全是陌生面孔,各個都閉着眼睛,微張嘴脣。地上,放着幾個……注射器。

不用多想,那怎麼可能是糖尿病人的胰島素,那肯定是毒品啊。王雷此時正在數錢,他這是在販毒!

距離燈光最接近的男人,胳膊已經被針頭扎爛,一片青一片紫,斑斑點點的圍繞着胳膊上的血管,這條爛胳膊和一臉享受的表情衝擊着谷青的內心。

王雷數完錢,蹲在這個人面前,笑着問:“爽不爽?”


“……看到……七仙女了……”那人嘴角流着口水,閉着眼回答。

王雷嘿嘿的笑了一會兒,點燃了一根菸,在幾人身邊慢慢溜達着,然後蹲下來去翻幾人的口袋,一無所獲。於是變得有些不耐煩:“爽完了滾蛋!每天大半夜都TM來這兒等你們,我不要睡覺啊!”邊說着,王雷邊用腳踢着幾人。

催了半天,那幾個人才陸續站起來。王雷關掉那盞燈,邊走邊說:“下次不是這價兒了啊,現在拿貨費勁,風險大,得漲價。”

谷青躲在黑暗中,大氣都不敢出。跟在王雷後面的人,並沒有對王雷所說的漲價有一絲迴應,只是無精打采,如同行屍走肉一樣,在後面拖拖拉拉地跟着,走出地下停車場。

靠!今晚的事情可真發生不少啊。救了一個人,打死一個人,這又看到王雷販毒。

谷青緊緊抱着狐狸,靠着牆坐了下來。這才感覺到全身力氣早已透支,連再站起來恐怕都困難。被醜人打了喉嚨一下,現在總感覺好像有口吐沫咽不下去。即便這樣,谷青還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在地下停車場一直等到天亮,狐狸輕輕咬了咬谷青的手指,把他叫醒。已經有天光從停車場大門的簾子裏透了進來。這個簾子是谷青掛上去的,那是地下舞廳開張的第一天,爲了保證外面的人看不到,所以他找了一塊編織袋材質的大布掛在大門上。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