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太太原本想好了,這個不省心的兒子一回來,一定要狠狠地罵他一頓,甚至想家法侍候。

但一見到瘦了幾圈的兒子,老人家就立馬心軟了。。 第1805章

所謂人情往來……不就是利益互換么?沒有價值的人,又怎麼從別人身上謀取利益呢。

掛了電話,辛寶娥唇邊緩緩揚起一抹弧度。

當上醫藥協會理事這件事,看來是沒問題了。

國醫院裏。

夜色已深。

秦舒談完事情,從沈老的房間里出來,返回自己的小院。

院門上方,灑下昏黃的燈光,照亮腳下的青石板。

秦舒剛走進院子裏,不遠處一抹身影就飛撲了過來。

少年司晨感慨地說道:「你總算回來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啊~」

「找我有事?」秦舒抬眸看他。

月光撒在少年白凈的臉上,那雙異於常人的眼睛沒有亮光,就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潭。

有點滲人。

秦舒不著痕迹地偏開了目光。

「沒有啊。」少年搖搖頭回答秦舒的問題,用抱怨的語氣說道:「只是你這一整天去哪兒了?我看不到你人,又哪兒都不能去,快無聊死了。」

「我中午不是回來過么?」

秦舒突然說了這麼一句,少年臉色頓時就僵住了,「額……」

秦舒譏諷地勾了下唇,「騙你的。」

少年臉色這才放鬆。

又聽秦舒問道:「你沒到處亂跑吧?」

「……當然沒有!我很聽你話的。」

「那就好。」秦舒笑了笑,朝少年努努嘴示意,「沒什麼事就趕緊去睡吧,不早了。」

「嗯嗯!」

看着少年進屋的背影,秦舒目光卻暗了暗。

就算知道這傢伙悄悄溜出去見過章成銘,她也打算裝作不知情,再多試探這傢伙幾次。

反正,有褚臨沉在呢。

這一夜,秦舒想着褚臨沉和巍巍,想着國醫院、幽嵐族……思緒混雜地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

天空像是籠著一層灰紗,不見藍天白雲,更沒有一絲陽光照耀。

一切都好似矇著灰,讓人心裏發悶。

天氣預報顯示,今日有雨。

在食堂里簡單吃過早飯後,秦舒就拿着資料往辦公室走。

剛坐下沒一會兒,放在桌上的辦公電話就響了起來。

秦舒自然而然地接起,「這裏是國醫院,我是副院長元落黎。」

「元副院長您好。」電話那頭,傳來邱冰恭敬客氣的聲音,他直奔主題說道:「國主有意召見您,派去接您的車子大概在三十分鐘后抵達。」

宮守澤要見她,並且,半小時后國主府的車子就會來接她!

秦舒猛地從椅子裏站起身,拿着手機便往外走。

剛出辦公室,迎面碰上劉喜文。

劉喜文看她的目光似乎有些異樣,但秦舒此刻無暇深究,只是匆匆跟他打了個照面,便快步離開。

走到無人處,她這才拿出手機。

不等她聯繫褚臨沉,一條信息彈了出來:【宮守澤讓我去國主府】。

褚臨沉發來的。 助理點頭,發愁地說道:「這兩天褚臨沉增派了不少的人看守,我們的人更難打探到情報了。」

聞言,韓夢不禁擰眉。

這時候,她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不遠處,正在沙發里百無聊賴地品著紅酒的韓墨陽,聽到聲音,目光不著痕迹地掃了過來,似乎有些關注。

韓夢看見號碼,是褚雲希的。

她接起,不作聲地聽對面說了幾句,臉上露出興味的笑容。

「她要見我?可以,你帶她到……」

韓夢報了個地址。

掛了電話,助理微微訝異地說道:「二小姐,您現在要出門嗎?」

「嗯,去見一個有意思的人。」

瞥見助理臉上疑惑的目光,因為對方是自己的心腹,她便隨口說了出來,「褚臨沉的那位明星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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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她計劃之中本該抹殺的角色,居然主動通過褚雲希來聯繫了她,還說有重要信息透露給她。

這真是太有趣了。

助理推著韓夢出去了。

沙發里的韓墨陽眸光微閃,等兩人身影消失,他立即放下手中的紅酒,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夜幕降臨。

王藝琳從外面回來,一掃先前的陰霾,心情十分不錯。

她媽張雯把女兒的變化看在眼裡,趕在她還沒上樓前,攔下了她。

「女兒啊,你和褚少的事情打算怎麼解決?今天就連褚夫人那邊,都打了個電話過來,試探咱們家的意思。」

「哼,明明是褚少口口聲聲說要娶你的,現在要退婚,搞得跟咱們家訛詐似的,一開口就是允諾給咱們多少的好處。」

張雯不屑地撇著嘴角。

「也不想想,我女兒要是當上褚家少夫人,這些什麼錢、公司、股份的,還不都順理成章變成你的了?還需要她現在擺出那一副施捨的樣子嗎?」

她說著,抓緊了王藝琳的手,「所以,一定不能讓褚少跟你退婚!」

王藝琳看著她臉上的擔憂和緊張,心裡微動,說道:「媽,你放心吧,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該怎麼辦了,而且,也找到了合適的幫手,會處理好的。」

聽到她這麼一說,張雯放了心,「那就好。」

「只要一想到褚少是因為秦舒母子要跟你解除婚約,我心裡這口氣就咽不下去。那個小賤人和小雜種,要是能趕緊死了才好!免得再出來搞破壞!」

王藝琳垂下眼眸,掩去眼裡一閃而過的陰鬱。

看,連她媽媽都說,秦舒和那個小雜種應該去死,她們,還有什麼理由活在這個世界上,擋她的路呢?

王藝琳已經把該說的都告訴韓夢了,她相信,以韓夢的手段,不會讓秦舒母子繼續活下去。

接下來,她只需要等著好消息。

三天後。

秦舒接到衛何的通知,褚臨沉已經給她們母子安排了一出隱秘的住址,計劃今天就把母子倆轉移到那邊去。

秦舒沒有拒絕的資格,只能帶著巍巍,坐進了衛何安排的車子里。

她透過車窗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陰沉沉的,似乎有一場大暴雨。 洗塵公子在桌子上寫的是個「馬」字,他猜的真兇是呂家二媳婦的父親,鄰村的馬老漢。

「只是為何二兒子一家為何也被毒死?裏面可是有馬老漢的女兒女婿和外孫外孫女。還有,他是用什麼毒死呂家的?岑益之是如何找到證據的?」

洗塵公子繼續迫不及待地問道。

「哈哈,想不到一向鎮定自如的洗塵公子急成這樣了。」肅忠謀哈哈大笑道。

「晚輩沒有想到,這案子如此曲折,不由自主地被帶了進去。」

「不急,且聽我繼續說。」肅忠謀起身,重新換了新茶,又洗茶、泡茶、分茶,先喝了一杯后,再各自分了一杯,這才繼續說道。

「岑益之對着那堆被搬來的罈罈罐罐看了半天。熊百鳴不僅叫人把現場的鍋碗都帶回縣衙,還叫人把裏面的東西一併打包。」

「岑益之在瓦罐里的湯渣翻了許久,翻出一些可疑的東西,叫人辨認。問了二三十人,終於有人認出,是春天山叢里長得毒蘑菇,只是被曬乾了。那種毒蘑菇,外形很普通,曬乾了更是跟普通藥材差不多。吃起來味道鮮美,卻毒性猛烈,不過幾十息就一命嗚呼。當天,呂家吃餅,配得有湯,湯里被人下了毒蘑菇。」

洗塵公子一拍手道,「好啊,這下毒之物找到了,順藤摸瓜就好辦了。」

「沒錯。岑益之問呂家鄰居,有誰見過這種干蘑菇,或者出事前幾日,見過誰送類似藥材來。還真有一位鄰居,出事前兩日去呂府借東西,見到馬老漢在前日給她女兒,呂家二媳婦塞了一些藥材,跟這種干蘑菇很像。當時見到鄰居來了,馬老漢還有點慌張。」

洗塵公子忍不住長吐了一口氣,「這下可真相大白了!」

「沒錯,人證物證一擺在那裏,馬老漢當時就懵了。他萬萬沒有想到,岑益之還真就查到他頭上。也沒用刑,岑益之嚇唬了他兩句,就全招了。」

「原來他看到呂家大兒子死了,自己女婿又摔傻了,便起了心思。想着把呂老爺和大兒媳連同子女一塊毒死,家產就落到二女婿手裏。那小子傻傻的,他再以岳父的名義去幫忙打理,呂家的家產不就落在他的手裏?」

「他處心積慮地采了那些蘑菇,再小心曬乾,無意聽到范家每年都會送餅到呂府應節,就起了心思,提前兩天把毒蘑菇干給到女兒,叫她悄悄放在那天的湯里。」

「他千算計萬算計,沒有算計到呂范氏出事當天突然回了娘家,更沒有算計到他那老實憨厚的女兒,忘記了他的交待,把干蘑菇做了湯后,她一家子千萬不要喝。」

洗塵公子長嘆一聲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貪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終究會害人害己。」

肅忠謀點頭道:「公子說得沒錯。」

兩人說了半天閑篇,終於開始回到正題上。

「先生,樂王這邊準備的如何?」

「得了盛國公、長林侯等諸位的暗中幫助,樂王現在掌握了兩萬精兵,屆時再樹旗招募,有多少糧餉就能招多少兵。」

「肯定也少不了壽王爺的大力襄助。只是我們一番辛苦之下,樂王現在到底有多少糧餉?」洗塵公子微皺着眉頭道。

「唉,原本可以聚集招募十萬精兵的糧餉。可惜岑益之連破陰兵借糧、陰兵借銀等大案,不僅把偷眛下的錢糧追了回去,還嚇得那些傢伙不敢再弄鬼了。殫精竭慮之下,才攢得能招五六萬兵的糧餉。」

「不過七八萬兵。而且樂王掌握的那兩萬兵,真是精兵嗎?」

肅忠謀冷笑一聲道:「承平日久,除了邊軍和禁軍,國朝哪有什麼精兵?」

「樂王沒有,朝廷也沒有,兩下扯平了。」洗塵公子笑着說道,「紫禁城裏的那位,總不至於把禁軍和邊軍調過來吧。」

「沒到那個份上。不過很明顯,那位的如意算盤,收拾樂王可能是以昱明公為主帥,岑益之為排頭兵,還有一堆的心腹新貴們搖旗吶喊,分潤軍功。」

「沒錯。現在樂王唯一可慮的是水師。」

肅忠謀點點頭,表示非常贊同。

「沒錯,以前有一陣風,加上順風堂,到時再拉一部分巡防營入伙,還有機會衝到長江去。現在,呵呵,星子湖都不敢走了,出去就要被打。」

「不是還有順風堂和巡防營嗎?沒有那麼不堪吧。」洗塵公子不敢相信。

「順風堂加巡防營,能守住湖口,不讓右路水師衝進星子湖,已經是佛祖保佑了。」

洗塵公子想了一會,臉上流露出無可奈何。

「只能先這樣。樂王敗亡,是早晚的事。我們只希望他能鬧上兩三年,把豫章、江漢、荊楚打爛。湖廣這個糧倉敗落了,國朝的糧倉錢袋,就只剩下東南了。皇上要想把日子過下去,就得跟我們好好談一談。」

肅忠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公子算無遺策。」

「先生客氣了。先生不僅是壽王的文膽,更是樂王的頭號軍師。他的整個佈局,盡在先生的掌握之中吧。能否把樂王的部署分享一二,我們也好幫把手,讓樂王儘快打出豫章,這樣才有騰挪周旋之地。」

「好說。」肅忠謀從懷裏掏出一份疊好的紙,遞給洗塵公子。

「局勢千變萬化,到時候實情可能與計劃上的有所不同。」

「明白。」洗塵公子把情報塞進懷裏,嘆道:「這梅嶺,這滕王閣,這星子湖,如此美景,還沒看夠啊。」

「公子不必如此匆忙,多待幾日,到處看看。此處風景,不比北方,與江南也有不同的韻味。」

「謝過先生,晚輩還要趕去潭州。上月朝會已經定下來。以昱明公為兵部左侍郎、巡撫荊楚等地方、提督軍務、節制辰、沅、靖、思、播、黔、順諸州、兼理糧餉。不日就會出京,先至潭州,等各地兵馬聚齊,再進抵辰州。」

「這麼快。」肅忠謀喃喃地說道,「看樣子皇上是下定決心,趁著樂王還沒有動手,先把這幾州的土司收拾好了,免得後顧之憂。」

「先生說得沒錯。五軍都督府和兵部的計劃,先抽調荊楚、江漢和江淮的兵。豫章的兵,不到萬不得已不動。」

「呵呵,還得留着這些兵看住樂王,我們都知道。」肅忠謀站起身來,慢慢踱到窗邊,看着外面的山谷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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